萬道歸墟 第2章

“咚咚咚～～”的馬鈴聲清脆悅耳。

向遠望去，由數人組成的馬隊緩緩走來，不用猜也知道，正是前來收糧的官吏。

為首的是一個肥胖官吏，圓頭大耳，滿臉橫肉，下馬都費勁，需要手下搭把手，才能平安落地。

村長見狀，也顧不得柺杖，連忙上前，畢恭畢敬的說道：“雲蓮村村長於全，攜全體村民恭候官爺”

不敢有一絲怠慢，生怕官爺不高興，遷怒於村民，自古以來都是民不與官鬥。

胖官吏連瞧也沒瞧村長一眼，而是左右打量起四周，眉頭不由微微皺起，隨即“呸”的一口濃痰吐在地上，略有不滿的自語道：“鳥不拉屎的破地方，窮鄉僻壤，真是晦氣，又沒什麼油水可撈”

跟班的小卒也算長眼，連忙在馬車後麵拿出一把太師椅，屁顛屁顛的放置跟前。

隻聽“吱”的一聲，胖官吏一屁股坐下。

承受如此重量，真怕太師椅散架，不過還好，太師椅質量杠杠的，不變其形。

隨即，胖官吏便給小卒一眼神，示意其全權處理，便翹起二郎腿，閉目養神起來。

剛剛還在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小卒，當麵對村民時，立馬換了一副嘴臉，麵露猙獰，不屑一顧的環視眾人。

隻見小卒不緊不慢的在腰間掏出一份告示，隨即，乾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人模狗樣的說道：“雲蓮村共計六十七戶，次靈地七畝半，耕地八十九畝地，人口共計一百九十五人，成年人口共計一百六十三人，秀才一人，免除賦稅，實收一百六十二人次納糧，共計九品靈草三十株，肉芝八十株，稻穀三千二百六十斤”

說罷，便讓村民一一上交，自己則在一邊挑三揀四，細細記錄，生怕少收一粒稻穀。

那不行，質量不太好，再給我加十斤糧，這不行，有點潮，重量肯定不夠，再給我加十斤糧，就這樣，村民辛辛苦苦勞作的果實，又被小卒坑掉不少。

村民皆是敢怒不敢言，隻有默默承受，不敢反抗。

這就是底層人民的人生，是個人都能騎在頭上給你拉泊屎。

日照三竿，驕陽似火。

納糧的隊伍有條不紊的進行中，不出意外的話，約有半個時辰，將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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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果然就出意外了。

當納糧隊伍進行一半時，一老漢上交的糧食明顯不對斤數。

小卒掂量著手中缺斤短兩的糧食，眉頭微微皺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更不給老漢解釋的機會，上去就是一記大鞭腿，並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分量不對呀！最起碼少了三十多公斤，大膽刁民，居然敢欺騙官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傢夥的身板，怎能抗住小卒的這道力氣，隻聽“嘭”的一聲，老漢如斷線了的風箏，劃過一條弧線，重重落在地上。

老漢疼痛的呻吟聲，打破鄉間的寂靜，絲絲入耳，無不牽動每一位村民的心。

就算如此，端坐於太師椅之上的胖官吏，始終沒有睜開過雙眼，依舊悠哉悠哉，怡然自得。

任憑小卒任意妄為，不加阻止，看來這種欺壓百姓的事時有發生，見怪不怪，早就習以為常了。

現實中這種人還少嗎？

太多了，數不勝數。

諂上者，必嬌下。

對待上級時，比家裏的旺財還要聽話，極其諂媚。可麵對下級時，或地位更低者，就是另外一副嘴臉，苛刻跋扈，驕傲豪橫。這小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古以來皆是官欺民，哪個平民老百姓敢反抗？

雲蓮村的村民也僅僅是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大多數的村民隻能幹嘆氣，默默悲哀。

不能以聖人的眼光看待眾生。

見死不救？麻木不仁？這麼多的村民就沒有一個人挺身而出嗎？

如果你身臨其境，也不一定做的有多好。

古人有雲：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

同樣的道理，當自己不夠強大時，強行出頭不看形勢，隻會白白犧牲自己，無用功。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方為明智。

當然，如果有人不計後果的打抱不平，行俠仗義，實為真英雄，大丈夫所為。

我隻是想說，如果碰到這種事情，請不要歧視他們，但凡他們有些能力，也不會袖手旁觀。

唯有正氣淩然的於君逸連忙上前檢視，俯身扶起老漢，輕輕拍打後背，為其順順氣。

居高臨下的小卒，依舊不依不饒，輕蔑的盯著身前單薄清瘦的少年，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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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嘴，不屑一顧的說道：“按天元帝國律法，偷逃田賦者，一律死刑，老傢夥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突如其來的少年，毅然成為了小卒的眼中釘，肉中刺。公然挑戰其權威，不知死活。怕是個愣頭青，更不知天高地厚。

順過氣的老漢，雙目含淚，顫顫巍巍的祈求道：“官爺，不是我不想交，而是我那片田地，被山上的野豬糟蹋了，才導致糧食減產，這些已經是我所有的糧食了，老奴可是一粒米也不敢私藏”

這時，老村長杵著柺杖，步履蹣跚的附和道：“官爺，你就行行好，看在我們身衰體弱的份上，你就少收一份也無妨”

“那是你們的事，無論如何，今天的糧食一分也不能少，否則律法處置，殺無赦。還有你這小子，居然敢阻撓官爺我依法征糧，也是殺頭的大罪”

說罷，便抽出腰間的佩刀，咄咄逼人，身後的長矛兵也紛紛上前，團團圍住兩人。

穩定好老漢，於君逸挺身而立，目光如炬，麵對強權不曾有分毫退縮。

“我乃當朝秀才，無朝廷紙令，任何人不可妄動，我看今天誰敢動我”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但文人墨客依舊值得人尊敬。

隻要文人中了秀才，便會擁有些特權。秀才雖不在官僚體製內，但也算功名在身，再進一步，便可平步青雲。

這一鬧，官吏們很尷尬，心裏犯了嘀咕，不敢輕易妄動。

畢竟秀才擁有無限潛力，萬一哪日高中，入朝為官。不是這些無品階的小吏所能撼動的，萬一記仇，豈不是死的很難看。

悠然自得的胖官吏終於坐不住了，連忙起身，笑咪咪的打圓場：“小秀才，我們不是針對你，而是你身後的老漢，不按規定繳納公糧，我們隻是秉公處理，依法辦案，並無不妥之處”

真是可悲！如果沒有秀才的身份，隻是平平常常的老百姓，我想肯定少不了一頓毒打，更有甚者，隨便加個罪刑，關個三年五載也不是不可能。

“放心吧，缺的三十公斤糧食由我來補，一兩也不會少繳”

既然給了台階，胖官吏也不好多說什麼。

小卒更是沒了剛才醜惡的嘴臉，轉而一臉陪笑道：“我們這也是職責所在，沒有辦法的事情，感謝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