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道歸墟 第14章

憶往昔。

曾經有一個青澀的小女孩，如同跟屁蟲一般，我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嘴中也不曾歇息，楚哥哥，楚哥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甚是煩人。

我與她青梅竹馬，同屬天雲山，曾與她一同成長，一同修行，一同下山歷練，一同斬殺妖魔，一同夕陽西下，一同天涯海角……太多的太多，久久不能忘懷，是我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憶。

數次表白於我，可我從未理睬。我承認有過心動，可我不能，不能呀！

我乃天雲山近三千年中最有天賦的年輕弟子，是掌教最看中的弟子，是宗門的希望，有望帶領天雲山屹立在各大宗門之上，振興宗門，承載著無數人的期望，怎能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修鍊，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沒有選擇，隻能默默把這份愛藏在心底。

也許，人隻有在生死之際，才能看透一切，明白自己真正想得到的是什麼。不是那生生大道，而是心中至愛。

如果上天給我一次再來的機會，我不會在追尋那所謂的生生大道，也不會在看別人的想法。要為自己而活，隨意而行，活的灑脫，活的自在。一定不會錯過那個女孩，我會毫無猶豫的說出三個字，我愛你。

至死，楚天河纔敢真正的表露心聲。

從未負過天下人，卻唯唯負了你。

不禁潸然淚下，這是楚天河生平第一次哭泣，不是因為即將死亡，而是因為自己當時不夠勇敢，始終沒有把愛說出口。

可惜已經晚了，有情人難成眷屬。

年輕人要珍惜當下，莫要失去了才會追悔莫及，到那時一切都晚了，世上沒有後悔葯。

“這封信，寄託了我畢生思念，也是我心中所願，亦是心中所憾，務必交給天雲山的黃小蓉之手”

“弟子牢記於心，定不負囑託”

訴完心中所憾，楚天河還是要交代一些事情。

“這塊玉佩乃神獸玉，普天之下唯一的神器，無不是眾多修士夢寐以求之物。今日為師便贈與你，切記，這玉很是霸道，他能給你帶來短暫的力量，同樣也能慢慢蠶食其心智，若是心誌不堅者，恐怕日後被其奪舍。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貿然使用，更不要顯露與世，否則會引起殺生之禍”

與於君逸的相識，亦是自己無法醫治的重傷，皆是因為此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因果皆有定數。

一把接過通體雪白的神獸玉，於君逸一時好奇，不由的細細打量，這是傳說中的神器嗎？平平無奇，玉質較為一般，毫無仙家至寶之像，更無靈氣可言，隻是多了一隻兇猛神獸的圖案罷了，與地攤上的玉塊沒啥兩樣。不管怎樣，他也是神器至寶，還是好好的收藏起來。

緊接著，楚天河又繼續說道：

“我這一生樹敵太多，在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下，千萬不要說是我楚天河的徒弟，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想殺我的人多如牛毛。還有那道一劍傾城，需要元嬰境纔可使用，如若強行使用，身體必定承受不住壓力，後果不堪設想，一定要切記，切記。”

雖與正天宗勢如水火，恩怨頗深，但楚天河並未沒告知於君逸，不想讓其參與紛爭，既然身以死，那就一併把仇恨帶入棺槨之中。

其實，這也是對於君逸有所考慮，深知正天宗強大，不是於君逸一人可以抗衡的，莫要白白丟了性命。

沒有師門的庇護就罷了，憑空反而多出一堆敵人，不得不服，這個師傅拜的真有水平，於君逸不由一陣頭大，弱弱的問到：“難道師傅隻有仇人，沒有幾個知心朋友？”

“為師雲遊九州十八地數十載，怎麼會沒有幾位捨命之交。位於九州最西之地的忘憂林，隱世於此的醫仙莫雨，以及術士大宗師方明鏡，皆是我生平至交，日後有需要用得二位，隻要提我的名諱，必然鼎力相助”

“知道了師傅，日後有機會肯定拜訪二位師叔”

而此時的楚天河，以然是燈盡油枯之態，雙目渙散，臉色蒼白的嚇人，就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小書生雖然資質平平，還有些讀書人的迂腐，以及一絲木訥，不過本性善良正直，還是十分得到楚天河的肯定。

有此徒弟，實屬幸運。有人繼承其衣缽，也算是了卻了楚天河的一樁心事。

隻不過，心中依舊思念於師妹，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思念成癮，最終帶著對師妹深深的愧疚鬱鬱而亡。

其一生所佩寒光寶劍，彷彿通靈一般，知道了主人的逝去，不禁嗡嗡作響，發出陣陣低鳴，亦是在哭泣，亦是在悲傷，頃刻間，寸寸斷裂，隨主人去也。生死與共，讓人嘆息。

寒光寶劍本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楚天河剛進宗門所佩戴。可能是使順手了，亦或者長期陪伴有了感情，後有高品階靈劍，依舊不曾放棄，時不常被人笑話，堂堂天雲山首席大弟子，居然用的一把鐵器。

可楚天河每次都不會生氣，隻是淡淡回上一句，在我手中，就算是一把鐵器也能發揮出無窮盡的威力，不像某些人，拿著極品仙器也不如我，懟的那人啞口無言。

與楚天河並肩作戰數十載，沾染過無數野獸妖魔之血，也沾染過無數境界高超的修士之血，久而久之，鐵劍慢慢產生靈性，自動幻化為靈器，與之相伴一生。

人死劍毀，忠心可鑒。

“師傅，師傅，師傅……”屋內傳來了陣陣嘶吼聲，撕心裂肺。

僅僅與楚天河有過兩天的接觸，並沒有太多感情，但其畢生所學，傾囊相受，不得不值得尊敬，使於君逸懂得了太多東西，心中不免悲痛欲絕。

一代天驕楚天河就此落幕，曾天雲山三千年以來最有天賦的弟子，曾殺同境界正天宗三十二名翹楚，而無敗跡。悟劍道大成，一劍傾城，舉世無雙，威震天元。後於草原之上，跨境斬殺大能者，有史以來第一人，無不讓人肅然起敬。

如若給其時間發展，繼始皇帝化神境第二人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天妒英才，不得善終，早早離場。

楚天河死後，埋在小村子的後山之中，並無棺槨葬身，僅僅是個小土包而已，就連墓誌銘都是刻在一塊木板之上，總之是簡單到極致。

見此簡陋，於君逸不免心中感慨，日後弟子有所大成，必將師傅重新安葬，風風光光大葬。

數周後，算算日子，是時候動身前往帝京參加大朝試。

收拾好為數不多的物品，懷揣著村民三三兩兩湊集的銀兩，心中感慨萬千，絕不能辜負了村民的希望，定要考取功名，回報家鄉。

在村民的目送下，於君逸漸漸遠行。

第一次遠離家鄉，對外麵的一切無不充滿好奇，以及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