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要死人了……”王胖子嘴唇哆嗦著,那張胖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變得慘綠慘綠的。
李大個兩眼發直,喃喃道:“戴麵具跑五公裡……這他孃的是哪個缺德帶冒煙想出來的損招……”
旁邊一個二期士官也倒吸一口涼氣,低聲罵了句:
“我日他仙人闆闆……這比新兵連的‘下馬威’還狠啊……防毒麵具一戴,喘氣跟拉風箱似的,還跑五公裡?”
隊列裡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氣息。
平時跑五公裡武裝越野,就算揹著二十來斤的戰術揹包,那也是要扒層皮的。
現在揹著四十多斤的戰鬥背囊,還要戴防毒麵具?
這已經不是訓練了,這是酷刑!
“怎麼?有意見?”張大炮眼神如刀,掃過每一個兵的臉,“剛纔集合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平時稀鬆,戰時送命!這才哪到哪?”
他指著操場跑道:“都給我聽清楚了!25分鐘,是及格線!超時的,再加一圈!跑不完的,今晚彆吃飯了,就在操場上給我爬到能跑完為止!”
“現在,所有人,戴防毒麵具!”
一片哀嚎聲中,兵們手忙腳亂地從挎包裡掏出防毒麵具。
防毒麵具這玩意兒,平時訓練戴幾分鐘都憋得慌,更彆說戴著長跑了。
那橡膠麵罩往臉上一扣,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得沉悶,呼吸立刻變得困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檢查氣密性!”張大炮吼道。
士兵們用手掌捂住濾毒罐的進氣口,用力吸氣。
麵罩癟下去,說明氣密性良好。
瞬間,操場上多了一群戴著“豬鼻子”、隻露出兩隻眼睛的“怪物”。
透過目鏡看出去,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淡綠色,呼吸聲在麵具內部被放大,像拉破風箱。
“全體都有!”張大炮自己也戴上了麵具,聲音透過麵罩傳出來,顯得格外沉悶而恐怖,“目標,五公裡越野!預備——跑!”
“殺!!!”
喊殺聲透過麵具,變成了一片沉悶的嗚咽。
隊伍開始移動。
起初幾百米還好,但很快就有人不行了。
防毒麵具嚴重限製了氧氣攝入,而四十多斤的背囊壓在身上,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在麵具內部迴盪,像垂死的野獸。
王胖子才跑了不到五百米,就已經開始眼冒金星。
他本來體力就差,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辣得生疼,但因為戴著手套,又不能擦。
“胖……胖子……堅持住……”
跑在他旁邊的李大個也好不到哪去,聲音從麵具裡傳出來,斷斷續續,“想想……想想你藏的火腿腸……要是跑不完……連長肯定……肯定給你冇收了……”
“我……我操……”王胖子聽到這話,不知哪來的力氣,又往前衝了幾步,“老子……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完……我的火腿腸……嗚嗚……”
那哭聲透過麵具,變成了滑稽的“嗚嗚”聲。
薑凡跑在隊伍中前部。
他戴著麵具,呼吸雖然也比平時困難,但初級兵王體質讓他的肺活量和肌肉耐力遠超常人。
他的步伐穩定,節奏均勻,雖然背囊沉重,但核心力量強大,腰背挺直,不像其他人那樣被壓得佝僂著身子。
“臥槽……薑凡那小子……怎麼跟冇事人似的?”跑在薑凡身後的一個老兵,透過目鏡看到薑凡輕鬆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旁邊另一個老兵喘著粗氣說:“……這小子……邪門……站崗睡覺能讓司令披大衣……跑個步算什麼……”
“邪門歸邪門……這體力……真他娘不是人啊……”
隊伍繼續向前。
一圈,兩圈……
操場的跑道彷彿被無限拉長了。
每一圈都有人掉隊。
一個列兵跑著跑著,突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麵,麵具裡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值班排長跑過去,踢了他屁股一腳:“起來!彆裝死!這才第三圈!”
那個列兵哭喊著:“排長……我真不行了……喘……喘不上氣……”
“喘不上氣就把麵具摘了!”排長吼道,“摘了跑,跑完再加罰五圈!”
那個列兵一聽,咬咬牙,又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往前挪。
王胖子現在已經不是在跑了,是在走,而且是踉踉蹌蹌地走。
他的麵具目鏡上全是水汽,看不清路,幾次差點撞到跑道邊的樹上。
李大個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至少還能維持慢跑。
“胖子……加油……還有……還有兩圈……”李大個喘著粗氣鼓勵。
“我……我真不行了……”王胖子聲音帶著哭腔,“我感覺……我的肺……要炸了……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想想你的火腿腸!”李大個再次祭出殺手鐧。
“嗚嗚嗚……”王胖子又“哭”了起來,但腳下的步子確實快了一點。
史大壯班長跑在八班隊伍前麵,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班的兵。
看到王胖子的慘狀,他既心疼又生氣,跑過去推了王胖子一把:
“王鐵柱!你他孃的是不是男人?給老子跑起來!彆給八班丟人!”
王胖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委屈地喊:“班長……我真……真跑不動了……”
“跑不動就爬!”史大壯罵道,“但必須給我完賽!今天你要是拖後腿,回去我就把你那些零食全扔廁所裡!”
這一威脅比什麼都管用。
王胖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真的又跑了起來,雖然速度跟走差不多。
薑凡已經超了王胖子兩圈。
當他第三次從王胖子身邊跑過時,王胖子透過模糊的目鏡看到那個輕鬆的背影,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薑凡這狗日的……肯定不是人……是牲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操場上,三連的兵們如同散落在跑道上的螞蟻,有的在拚命奔跑,有的在艱難行走,有的幾乎是在爬。
喘息聲、咳嗽聲、揹包帶摩擦聲、還有值班乾部們的吼罵聲,交織在一起。
“快!快!時間不多了!”
“那個兵!你是在逛街嗎?”
“堅持!想想你們為什麼當兵!”
“掉隊的,加罰一圈!”
張大炮冇有跑,他就站在起點處,手裡拿著秒錶,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那些掉隊的兵,眼神裡冇有同情,隻有嚴厲。
當薑凡第五次衝過起點線,完成五公裡時,秒錶顯示:22分17秒。
不僅達標,而且優秀。
要是平常的五公裡,這個成績,勉強算是及格。
可現在負重加一倍,再加個防毒麵具,跑出這樣的成績,絕對算是非常不錯了!
薑凡跑到終點,停下腳步,摘下防毒麵具。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清明,腰背挺直。
他走到張大炮麵前,立正:“報告連長!八班列兵薑凡,五公裡越野完畢!!”
張大炮看了一眼秒錶,又看了一眼薑凡,眼神複雜。
這小子,體力確實變態。
“歸隊!”張大炮擺了擺手。
“是!”薑凡走到一邊,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冇有立刻休息,而是按照條令,立正站好。
陸續有兵衝過終點。
史大壯班長用時24分05秒,勉強及格。
李大個是25分40秒,超時了,但他至少是跑完的。
王胖子是最後一個“跑”完的——如果他那連走帶爬的姿勢也能叫跑的話。
用時:31分15秒。
當他踉踉蹌蹌衝過終點線時,直接癱倒在地上,像一灘爛泥,麵具都冇力氣摘,就那麼趴著,胸膛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王鐵柱!起來!誰讓你躺下的?”值班排長走過去踢了他一腳。
王胖子冇反應。
“裝死是吧?”排長蹲下身,一把摘掉他的麵具。
王胖子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眼睛翻白,嘴角流著口水。
“醫務兵!”排長嚇了一跳,趕緊喊人。
兩個揹著藥箱的衛生員跑過來,檢查了一下,說:“冇事,就是缺氧加體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他們給王胖子餵了點水,掐了掐人中。
王胖子緩過氣來,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我的……我的火腿腸……保住了嗎?”
周圍聽到的兵們想笑,又笑不出來,隻覺得心酸。
“保住了!你個冇出息的!”史大壯走過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緊起來活動活動,彆真躺廢了!”
最終,全連完賽。
用時超過25分鐘的,有將近三十人。
按照張大炮的規定,這些人要加罰一圈。
於是,剛剛喘過氣來的這些兵,又不得不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再次踏上跑道。
王胖子也在其中。
他幾乎是哭著跑完那一圈的,用時將近八分鐘,比走還慢。
等所有人都跑完,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
整個三連,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一個個癱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張大炮看著這群兵,終於開口:“都看到了?這就是平時不努力的後果!一個簡單的緊急集合,就能暴露出一堆問題!一次五公裡,就能把你們跑成死狗!”
“如果這是戰場,你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頓了頓,聲音稍微緩和了一點:“現在,休息十分鐘。然後帶回,整理內務,準備下午訓練。”
聽到“休息”兩個字,兵們如蒙大赦,但又不敢真的放鬆,隻是坐在地上,小口喘著氣。
王胖子躺在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老子……老子這輩子……再也不藏零食了……這代價……太大了……”
李大個坐在他旁邊,苦笑道:“胖子,你說……咱們這整頓,啥時候是個頭啊?”
“頭?”王胖子有氣無力地說,“我看……咱們三連……要完……”
他們不知道,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
……
就在三連的兵們在操場上拚命時,團部作戰會議室裡,一場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團長趙援朝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政委王剛、副團長、參謀長、各營營長、以及作訓股、軍務股的負責人都到齊了。
“三連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
趙援朝開門見山,“一個列兵站崗睡覺,驚動了軍區首長。整頓期間,又搜出違禁品。剛纔我讓作訓股的人去看了,他們在搞緊急集合後的五公裡,戴防毒麵具跑,慘不忍睹。”
各營長麵麵相覷,心裡都咯噔一下。
團長這是要拿三連開刀,殺雞儆猴啊。
“三連的問題,不是個例!”趙援朝猛地一拍桌子,“這是作風鬆散、紀律鬆懈的集中體現!如果我們不引起重視,其他連隊也會出問題!”
他掃視全場:“所以,我決定,從今天下午開始,全團進入為期三天的戰備強化訓練!重點檢驗各單位的快速反應能力、戰鬥著裝標準、以及體能儲備!”
“啊?全團?”一營營長忍不住開口,“團長,這……太突然了吧?”
“突然?”趙援朝眼睛一瞪,“敵人打過來會提前通知你嗎?要的就是突然!要的就是檢驗真實水平!”
政委王剛也開口了:“團長說得對。三連的事情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次全團戰備訓練,必須從嚴從難!”
副團長和參謀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團長這是鐵了心要整頓了。
“作訓股!”趙援朝看向作訓股長,“立刻擬定訓練計劃!下午兩點半,全團緊急集合!檢驗戰鬥著裝和裝備攜帶!然後組織五公裡全副武裝越野!各連隊交叉監督,互相挑刺!”
“軍務股!加強檢查力度!訓練期間,凡是發現著裝不整、裝備不全、動作拖拉的,一律嚴肅處理!該通報通報,該處分處分!”
“各營營長,回去立刻傳達!告訴你們的兵,這次訓練,動真格的!誰要是給老子掉鏈子,我扒了他的皮!”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結束。
各營長連滾帶爬地衝出會議室,一邊跑一邊打電話通知各連。
訊息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遍全團。
“臥槽?全團戰備訓練?因為三連?”
“三連那幫害人精!自己作死還拉我們墊背!”
“戴防毒麵具跑五公裡?團長這是要玩死我們啊!”
“趕緊回去準備吧!彆囉嗦了!”
整個156團營區,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各連隊宿舍樓裡,兵們剛剛躺下準備午休,就被班長們吼起來。
“全體起床!全團戰備訓練!立刻整理裝備!”
“快!檢查戰鬥著裝!”
“水壺灌滿!背囊按標準打!”
“防毒麵具檢查氣密性!”
抱怨聲、催促聲、翻找聲,再次響徹每一棟樓。
“我日他哥……還讓不讓人活了……”
“三連!我操你祖宗!”
“老子剛跑完五公裡……”
“彆廢話了!趕緊動起來!”
二連宿舍,一個老兵一邊往背囊裡塞雨衣,一邊罵罵咧咧:
“三連那個叫薑凡的兵,真他娘是個災星!站個崗能把司令招來,睡個覺能讓全團跟著遭殃!這他媽是什麼品種的掃把星?”
四連那邊也在罵。
“三連這群王八蛋,自己管不住褲襠,讓全團跟著吃藥!”
“聽說他們連有個兵藏火腿腸被搜出來了?”
“何止火腿腸,還有撲克牌、小說……簡直是違禁品博覽會!”
“活該被整頓!但彆拉上我們啊!”
五連一個排長在樓道裡吼:“都快點!團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誰要是拖了後腿,彆說我,連長都保不住你們!”
營區裡雞飛狗跳,比三連中午那會兒還要混亂。
因為這次是全團行動,涉及近兩千號人,組織難度更大。
作訓股的電話被打爆了。
“喂?作訓股嗎?我們連防毒麵具庫存不夠怎麼辦?”
“作訓股,背囊的標準是什麼?要帶哪些物資?”
“作訓股,五公裡路線怎麼規劃?”
“作訓股……”
作訓股長一個頭兩個大,對著電話吼:“按戰時標準!缺物資的找軍需股!路線按平時的來!彆他媽什麼事都問我!自己不會看條令嗎?”
團部大樓裡,趙援朝站在窗前,看著營區裡的混亂景象,臉色依舊冰冷。
政委王剛走過來,低聲說:“老趙,是不是太急了點?戰士們需要時間準備。”
“急?”趙援朝冷笑,“老王,你信不信,如果我現在宣佈取消,他們馬上就能躺回去睡覺?戰備意識,不是靠平時養成的,是靠這種突然襲擊逼出來的!”
他指著窗外:“你看看,這纔像點樣子!雖然亂,但至少動起來了!平時太安逸了,就得來點猛的!”
王剛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他知道,團長這次是鐵了心要整頓全團的作風了。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竟然是一個站崗睡覺的列兵。
那個叫薑凡的兵,恐怕自己都冇想到,他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下午兩點二十分,距離全團緊急集合還有十分鐘。
各連隊已經基本準備完畢,兵們全副武裝,在樓前集合待命。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三連這邊,剛剛經曆過“地獄五公裡”的兵們,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重新整理裝備。
王胖子一邊往背囊裡塞東西,一邊哭:“連長……我……我真跑不動了……腿還是軟的……”
張大炮瞪了他一眼:“跑不動就爬!但必須參加!全團行動,三連一個都不能少!彆忘了,這場風波就是咱們連惹出來的!要是再出紕漏,咱們連就真成156團的恥辱了!”
李大個小聲對王胖子說:“胖子,堅持住……想想,要是咱們連表現好,說不定能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王胖子哭喪著臉,“我現在隻求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薑凡已經整理完畢,站在那裡,呼吸平穩。
初級兵王體質讓他恢複得很快,中午那場五公裡雖然消耗不小,但經過短暫休息,已經恢複了大半。
叮!檢測到全團進入戰備訓練狀態。
隱藏任務進度更新:請宿主在本次全團訓練中,表現優異,為三連挽回聲譽。
額外獎勵:若宿主表現突出,可獲得“戰術精通(初級)”技能。
係統的提示讓薑凡精神一振。
戰術精通?
這對他這個軍迷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既然躲不過,那就拚一把!
不僅要為自己,也要為三連,拚回點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