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半,三連宿舍樓下的空地上。
寒風依舊冷冽,但三連全體官兵已經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好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發生了天大八卦但不敢問”的詭異表情。
張大炮連長站在隊伍前頭,那一身橫肉在迷彩服下微微顫動。
薑凡就站在隊伍的最前麵,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低著頭數著地上的石子。
“全體都有,講一下!”
張大炮的聲音大得能把樹上的麻雀震死,“就在剛纔,就在咱們還在被窩裡做美夢的時候,咱們三連,咱們八班,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神!”
隊伍裡出現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薑凡!”張大炮猛地一點名。
“到!”薑凡條件反射地挺胸收腹,這一挺,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原本腰膝痠軟的感覺一掃而空。
“你很有出息啊!”
張大炮走到薑凡麵前,繞著他轉了一圈,鼻子噴著白煙,“站崗睡覺,能睡出交響樂來。司令員親自給你披大衣,你還管司令叫大爺!怎麼,你老薑家的輩分這麼高嗎?要不要老子以後管你叫聲‘薑爺爺’?”
整個隊伍聽到連長的話,“嗡”的一聲,直接炸了!
“我滴個親孃咧!”
站在薑凡身後的七班副,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站崗睡覺?司令披大衣?這他孃的是哪個科幻片裡的橋段?”
旁邊一個剛轉士官的一期士官,下意識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夢……臥槽,居然不是夢!薑凡這小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合著是在憋大招啊?”
隊列裡騷動越來越大,新兵們交頭接耳,老兵們麵麵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但連長好像不是在開玩笑”的極度震撼。
八班隊伍裡,和薑凡睡上下鋪的李大個,張著能塞進雞蛋的嘴,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王胖子,聲音都在飄:
“胖……胖子,我耳朵冇毛病吧?凡子他……他讓高司令……那個跺跺腳西北抖三抖的高司令……給他披大衣?還站崗?”
王胖子臉上的肥肉瘋狂顫抖,小眼睛裡閃爍著驚懼和一種詭異的崇拜:
“我滴個乖乖……這他孃的不是違紀,這是立碑啊!以後咱們156團史冊裡,‘薑凡’這倆字兒不得單獨開一頁?標題就叫《論如何通過睡覺獲得司令員關懷》?”
一個老兵班長實在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鱉孫!真他娘是個人才!老子當兵八年,站崗蚊子叮一臉包都不敢撓,他倒好,直接睡出個將官級待遇!這找誰說理去?”
“肅靜!都他娘給老子把嘴閉上!” 張大炮一聲暴喝,鎮住了場麵,但他自己的嘴角也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看著底下這幫兵豐富多彩的表情,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走到薑凡麵前,幾乎是臉貼著臉,從牙縫裡往外擠字:
“看見冇?薑凡,你現在是全連的‘大紅人’!不,是全團的‘祖師爺’!以後咱團搞警示教育,直接掛你照片!旁邊就寫一行字——‘請看此兵,睡覺也能睡出戰鬥力,被首長抓包還能昇華革命友誼’!”
薑凡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努力維持著立正姿勢,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卻跟係統新得的“鋼鐵意誌”較勁:
嗯,果然免疫精神摧殘,連長這口水攻擊,殺傷力約等於零。
“怎麼?不服氣?覺得委屈?”
張大炮看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來氣了,“薑凡,我告訴你,你小子算是把咱們三連,把咱們八班的臉,扔到司令的吉普車軲轆底下,碾過來又碾過去,碾得稀碎!”
他猛地轉身,對著全連吼道:“都給我聽清楚了!薑凡同誌用他的實際行動,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的‘哨兵職責警示教育課’!為了讓他,也讓你們所有人,把這堂課刻進骨頭裡,老子決定——”
“從今天開始!薑凡,取消你一切非訓練時間的休息!早飯前,額外加練五公裡武裝越野!”
“午飯後,彆人休息,你去把團部大門口到咱們連隊那條路,給老子掃得一塵不染!”
“晚飯後,體能訓練時間翻倍!夜裡站崗?你想都彆想!給老子去學習室,抄條令條例!抄不完,不準睡覺!”
“啊?” 薑凡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倒不是怕累,有兵王體質打底,他怕個鳥。
主要是……這安排太充實了吧?
“啊什麼啊?” 張大炮眼睛一瞪,“嫌少?要不我再給你加點‘營養’?”
“報告連長!不嫌少!堅決服從命令!” 薑凡趕緊立正大吼。
“還有你們!” 張大炮手指掃過全連每一個人,“彆以為看熱鬨就冇事!薑凡站崗睡覺,你們這些同班、同排、同連的,就冇有一點警覺?就冇有一點互助精神?”
“未來一週,老子什麼都不用你們乾!就從早到晚,給我進行紀律教育整頓!”
“啊——!” 這次是全連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