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崖之上,風聲嗚咽,吹拂著殘留的血腥與死寂。陸青禾盤坐於地,丹藥之力化開,如同溫潤的溪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臟腑,《蘊靈篇》緩緩運轉,調和著體內因硬抗幽影一掌而紊亂的靈蘊。肩頭的金線蜷縮著,暗金甲殼上的赤紋微微閃爍,汲取著空氣中稀薄的火靈之氣與陸青禾散逸的靈蘊,默默恢複。
他的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那座已然黯淡無光、符文錯亂的簡易傳送陣。
幽影退走,威脅暫解,但困局依舊。弱水河橫亙在前,鴻毛不浮,飛鳥難渡。這座被毀的傳送陣,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待傷勢穩定了五六分,陸青禾站起身,走到傳送陣殘骸前。他並未急於動手修複——且不說他是否精通此道,單是那幾乎耗儘的靈石和損壞的陣旗,就非短時間內能夠解決。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冰冷、失去靈光的陣旗與破碎的靈石,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細細感知著其上殘留的符文結構與能量軌跡。
“並非憑空構建,而是依托了此地某種固有的空間節點……”陸青禾喃喃自語。他能感覺到,這陣法雖然簡陋,但其核心卻勾連著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穩固的空間波動,那波動源自斷崖之下,與弱水河深處某處隱隱呼應。
“上古殘留的節點……幽冥水府……”
他回想起幽影之前的話語,眼神微亮。既然有節點存在,或許不必完全依賴這傳送陣,也能找到渡過弱水的方法!
他不再侷限於研究殘陣本身,而是將神識鋪開,如同大網般籠罩整個斷崖平台,尤其是斷崖邊緣,靠近弱水河的區域,仔細搜尋著任何可能與那空間節點相關的蛛絲馬跡。
《太虛煉神篇》修煉出的精純神識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他摒棄了所有雜念,心神空明,彷彿與這片曆經滄桑的土地融為一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他神識掃過斷崖邊緣某處、一塊看似與周圍岩石無異、卻隱隱散發著極微弱空間波動的凸起巨石時,他懷中的萬蟲噬靈珠,再次傳來了異動!
並非吞噬能量時的冰冷或灼熱,而是一種輕微的、帶著指引意味的震顫!彷彿在提醒他,此地有異!
陸青禾心中一動,立刻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塊巨石之上。他走上前,手掌輕輕按在冰涼粗糙的岩石表麵。
神識深入。
起初,依舊是堅硬的岩石結構。但當他將一絲蘊含歸元意境的靈蘊緩緩渡入,並試圖與噬靈珠那微弱的指引共鳴時,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幻!
岩石彷彿變得透明,其內部核心處,並非實心,而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漆黑、表麵天然生有無數細密漩渦紋路的奇異石頭!那些漩渦紋路,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恒久不變的速度旋轉著,散發著與弱水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空間波動!
正是這枚“弱水玄石”,在維繫著此地上古空間節點的穩定!它就像是這處節點的心臟!
“找到了!”陸青禾心中大喜。這弱水玄石,纔是關鍵!
他嘗試以神識溝通,卻發現這玄石外圍有一層極其強大的天然禁製,與整個弱水河的氣息連為一體,堅固無比,以他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更彆說取走它。
強行破禁,恐怕會立刻引來弱水河更恐怖的反噬。
此路不通。
陸青禾並未氣餒,他沉思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報廢的傳送陣,又看了看腳下的弱水玄石,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成型。
他無法取走玄石,也無法修複傳送陣。但是,他或許可以……借力!
借這弱水玄石維繫的空間節點之力,借噬靈珠能吞噬、轉化弱水本源的特性,強行開辟一條短暫的、臨時的通道!
他想到了“星軌溯源術”中,那些依托星宇軌跡進行定位、牽引的法門。既然星力可以穿透虛空,進行溯源定位,那麼,結合此地的空間節點,以及噬靈珠對弱水本源的掌控,是否能夠……搭建一座臨時的“星橋”?
這個想法極為冒險,甚至有些異想天開。但此刻,這似乎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不再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是以歸元指力,小心翼翼地在傳送陣殘骸與那塊蘊含弱水玄石的巨石之間,刻畫下數道簡單的引導符文。這些符文並非用於構建陣法,而是作為靈蘊與空間波動的傳導媒介。
隨後,他盤膝坐在符文中央,一手輕按在引導符文上,與弱水玄石建立微弱的聯絡;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那枚噬靈珠。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太虛煉神篇》與《蘊靈篇》。
識海之中,周天星圖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他並非推演路徑,而是以自身神識與靈蘊為引,模擬星軌運轉,產生一股微弱卻堅定的“牽引”之力!
同時,他催動噬靈珠,並非吞噬,而是釋放!釋放出之前吞噬儲存的一部分精純的弱水本源氣息!這股氣息與腳下的弱水玄石、與整條弱水河同源,立刻引起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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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弱水玄石微微震顫起來,表麵的漩渦紋路旋轉速度加快了一絲。斷崖下的弱水河麵,也再次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就是現在!
陸青禾猛地睜開雙眼,低喝一聲:“星引!水渡!”
他將在識海中模擬的星軌牽引之力,通過引導符文,與弱水玄石的空間節點之力結合!再以噬靈珠釋放的弱水本源為“信物”與“保護”,強行在前方死寂的弱水河麵上,開辟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由無數微弱星點與黑色水汽交織而成的、極不穩定的虛幻路徑!
這路徑如同風中殘燭,在幽暗的河麵上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但其另一端,卻遙遙指向了對岸!指向星軌溯源術所指引的混元丘陵方向!
成功了!儘管這“星水橋”看起來脆弱不堪,維持時間也絕不會長,但這確確實實是一條跨越弱水的路徑!
陸青禾不敢有絲毫耽擱,他知道這已是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極限,且維持此法消耗巨大,他支撐不了太久!
他一把將恢複了些許精神的金線收回肩頭,身形一閃,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星光與水汽交織的虛幻之橋!
腳踏其上,並非實體,而是一種奇異的失重與牽引感。周遭是能湮滅一切的漆黑弱水,唯有腳下這條微弱的光路是唯一的生機。刺骨的陰寒與死寂氣息不斷侵蝕而來,卻被噬靈珠散發出的同源氣息勉強抵擋在外。
他集中全部心神,維持著星軌牽引與噬靈珠的共鳴,沿著這脆弱的橋梁,向著對岸疾馳!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神魂與靈蘊都在飛速消耗。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對岸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就在他距離對岸不足十丈,眼看就要成功渡過的刹那——
“噗!”
彷彿氣泡破裂,腳下那本就虛幻不定的星水橋,因為能量後續無力,猛地一陣劇烈扭曲,前端驟然崩潰消散!
陸青禾身形頓時失控,向著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弱水墜去!
(第七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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