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扭曲的暈眩感遠超尋常遁術,彷彿五臟六腑都被強行揉碎又重組。陸青禾感覺自己的精血與神魂都在剛纔那強行催發的“歸元逆空遁”下劇烈燃燒,若非《太虛煉神篇》穩固識海,《蘊靈篇》靈蘊特殊,加上五行蟲陣分擔了部分壓力,恐怕早已昏厥甚至身軀崩解。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堅硬潮濕的地麵上,喉頭一甜,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但他顧不得自身傷勢,第一時間撐起身體,目光急切地掃向身旁。
暗金色的光繭靜靜躺在那裡,表麵的光芒已經內斂了許多,不再劇烈震顫,但內部傳遞出的生命波動卻愈發強盛、穩定,帶著一種脫胎換骨般的鋒銳與威嚴。金線的蛻變,似乎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暫時隔絕了外界的乾擾。
陸青禾稍稍鬆了口氣,這纔有機會打量四周。
這是一條深邃幽暗的峽穀,兩側崖壁高聳,佈滿了濕滑的苔蘚與各種奇形怪狀的藤蔓。光線從極高處狹窄的縫隙透下,在穀底形成一道道慘白的光柱,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近乎實質的水汽,以及一股極其奇特的、生死交織的氣息——一邊是濃鬱到極致的草木生機,另一邊卻是萬物凋零、腐朽衰敗的死氣。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此地詭異地共存、糾纏,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力場。
“枯榮澗……”陸青禾立刻判斷出自己所在。周明之前提到的地點,他竟然在倉促逃亡間,被那不完全的遁術帶到了這裡。
他強忍著經脈灼痛和神魂虛弱,迅速檢查自身。靈力消耗超過七成,神魂之力也損耗巨大,土甲蟎因硬抗刀氣而受創不輕,其他靈蟲也因支撐遁術而氣息萎靡。此刻的他,實力不足全盛時期三成。
“必須立刻療傷,此地不宜久留。”陸青禾心中凜然。那白衣刀修實力恐怖,手段莫測,絕不會輕易放棄,隨時可能追來。而這枯榮澗本身,也絕非善地。
他目光掃過,尋了一處崖壁下被巨大枯藤半掩著的天然石縫,勉強能容納一人藏身。他小心翼翼地將金線所化的光繭挪入石縫最深處,自己則盤膝坐在外側,立刻吞下數枚回氣丹和療傷丹藥,同時運轉《蘊靈篇》與《太虛煉神篇》,全力恢複。
丹藥化作暖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臟腑,神魂秘術則如同甘泉,撫慰著震盪的識海。周圍那生死交織的奇特氣息,在《蘊靈篇》的運轉下,竟也被緩緩吸納、轉化,雖然效率不高,卻帶著一種彆樣的滋養效果,彷彿在同時淬鍊著他的生機與韌性。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陸青禾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人!
他強行壓下氣息,將自身與石縫、枯藤乃至周圍那奇特的枯榮氣息融為一體,《蘊靈篇》的斂息之效與木隱蝶的天賦被催發到極致。
透過枯藤的縫隙,他看到三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著穀底溪流邊的亂石灘,朝著他這個方向摸索而來。
看清來人麵貌,陸青禾心中冷笑。
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赫然是秦猛、孫淼,以及石嶽!隻是三人模樣都頗為狼狽,秦猛臉色陰沉,孫淼氣息依舊有些不穩,石嶽的土黃道袍上也沾染了不少汙跡,顯然在進入秘境後也經曆了不少戰鬥。
“秦師兄,你確定那姓陸的小雜種會逃到這裡?”孫淼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一邊低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顯然葬木林外那一戰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哼!”秦猛冷哼一聲,手中握著一枚不斷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鱗片狀法器,“我花費大代價換來的‘覓氣鱗’絕不會錯!他殘留的氣息最後消失的方向,就是這枯榮澗!而且氣息紊亂虛弱,定是受了重傷!”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怨毒的光芒:“真是天賜良機!他全盛時期我們尚且不懼,如今重傷在身,定要將他抽魂煉魄,奪了他所有機緣,尤其是那禦蟲之法!”
石嶽沉聲道:“秦師兄,不可大意。此地氣息詭異,恐有未知危險。而且,那陸青禾手段詭譎,難保冇有後手。”
“後手?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後手都是徒勞!”秦猛不屑道,但腳步卻放緩了一些,顯然也對這枯榮澗心存忌憚,“仔細搜!他肯定就藏在附近療傷!”
三人呈扇形散開,神識如同梳子般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陸青禾屏住呼吸,心神沉靜如水。他此刻狀態極差,正麵衝突絕非三人對手。他在等,等一個機會,或者,等一個變數。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石縫前方不遠處,一株看似平平無奇、半枯半榮的怪異植株。那植株一半枝葉繁茂,翠綠欲滴,生機勃勃;另一半卻焦黑枯萎,死氣沉沉。在《太虛煉神篇》的敏銳感知下,他能察覺到那植株內部,蘊藏著一股極其隱晦、卻令人心悸的毀滅效能量,與周圍那生死交織的力場同源,卻又更加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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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負責搜尋這個方向的孫淼,一步步靠近了那株半枯半榮的怪植。他的神識主要集中在地麵和崖壁,並未過多留意這株看似普通的植物。
就在孫淼的腳即將踩到那怪植旁邊一塊青苔遍佈的石頭時——
異變驟生!
那株半枯半榮的怪植,焦黑的那一半猛地無風自動,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死氣,如同觸手般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上孫淼的腳踝!
“什麼東西?!”孫淼大驚失色,護體靈光瞬間激發!但那灰黑死氣竟帶著一種恐怖的腐朽與吞噬特性,他的護體靈光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黯淡消融!
更可怕的是,那死氣順著他的靈力,瘋狂向他體內鑽去!所過之處,血肉瞬間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灰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啊——!”孫淼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催動靈力抵抗,但那死氣如同附骨之疽,蔓延速度極快!
“孫師弟!”秦猛和石嶽聞聲臉色大變,急忙衝過來。
秦猛二話不說,赤紅長槍帶著烈焰刺向那株怪植!然而,槍芒觸及那翠綠的一半時,旺盛的生機之力竟將他的火靈之力抵消大半,而焦黑的一半死氣瀰漫,絲毫不受影響!
石嶽則雙掌拍向地麵,一道土牆隆起,試圖將孫淼與那怪植隔開。但那灰黑死氣彷彿無形無質,竟穿透了土牆,繼續侵蝕孫淼!
“救我!秦師兄!石師兄!”孫淼的半邊身子已經變得灰敗,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秦猛又驚又怒,一時間竟束手無策!
隱藏在石縫中的陸青禾,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神冰冷,冇有絲毫波動。
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與孫淼淒厲的慘叫,在這幽靜的枯榮澗中,遠遠傳了下去。
幾乎在慘叫聲傳開的下一刻,陸青禾敏銳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淩厲如刀的靈壓,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峽穀的另一端,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白衣刀修,追來了!
前有狼,後有虎!
陸青禾的處境,瞬間危險到了極點!
(第五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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