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禾突破大乘中期的氣息收斂入體,秘府內重歸寧靜,唯有蘊靈珠溫潤的光芒流轉不息。他並未立即出關,而是先以神識內視,細細體悟新境界帶來的種種變化。
法力浩瀚如淵,較之初期精純凝練了數倍,運轉間圓融無礙,對天地靈氣的吸納與轉化效率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對“道”的感知。混沌歸墟之道,那層“終結”與“新生”之間的朦朧麵紗似乎被揭開了一角。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萬物氣機流轉中的衰敗與萌發,能更自如地引動一絲歸墟之力,在“破滅”中悄然埋下“轉化”與“承載”的種子。紫府內,翻天印、無影針、蘊靈珠三者氣機隱隱相連,以蘊靈珠為核心,形成一個微妙的滋養循環,法寶靈光日盛。
肩頭,金皇傳來清晰的意念波動,帶著躍躍欲試的意味。陸青禾突破,與它心神相連的它獲益匪淺,對時空法則的感悟水漲船高。此刻它甲殼上銀藍色的時空道紋明滅不定,隱含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大乘中期巔峰對它而言已非遙不可及,尤其是其本命神通,在陸青禾道境提升的帶動下,越發顯得詭譎莫測。隱身狀態下的“存在感”幾近於無,瞬移的波動微不可察,小範圍的時空凝滯與摺疊應用,已近乎本能。
“金皇,青丘外那些老鼠,你去探探。”陸青禾心念傳令。金皇正是此刻執行偵查任務的最佳選擇。
金皇無聲頷首,額頂虛空之眸銀光微閃,身影如水波盪漾,徹底融入虛空,消失不見。即便以陸青禾大乘中期的神識緊鎖那片區域,也隻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轉瞬即逝的時空漣漪,隨即再無痕跡。
陸青禾微微點頭,對金皇的隱匿能力頗為滿意。他旋即起身,步出秘府。
主殿之中,傾月狐皇已然出關。她依舊是一襲月白宮裝,但氣質愈發清冷高華,周身月華流轉,隱隱與天地間太陰星力呼應。雙眸開闔間,似有皎月沉浮,氣息深邃綿長,赫然已至大乘中期巔峰,隻差一線契機,便能叩開後期大門!太陰月魄果的效力,果然非凡。她身後的九尾虛影更加凝實,雪白毛髮尖端流轉著淡淡的金色毫芒,那是天狐血脈進一步純化的征兆。
“恭喜狐皇道友,修為大進。”陸青禾拱手道賀。
傾月狐皇見到陸青禾,美眸中亦是閃過訝色:“同喜同喜。陸道友竟也成功突破,踏入中期!觀道友氣息沉凝如淵,道韻內斂,根基之紮實,實屬罕見。”她能感覺到,陸青禾雖初入中期,但帶給她的壓力,竟不比一些老牌中期修士弱,尤其是那股隱隱的、彷彿能包容消解萬物的混沌歸墟意境,令她心生凜然。
“僥倖而已。”陸青禾謙遜一句,隨即轉入正題,“小婉之前稟報,外圍有不明修士窺伺。我已讓金皇前去查探。”
話音剛落,殿內空間微微波動,金皇的身影如同從水底浮出般悄無聲息地顯現,落在陸青禾肩頭,意念迅速傳遞迴來。
“主人,查明。共有三處暗樁,呈三角合圍之勢,位於青丘山脈外圍百裡處的‘沉幽穀’、‘鬼哭林’、‘斷魂崖’。每處兩人,修為皆是煉虛後期至合體初期不等,隱匿陣法精妙,與地脈陰氣結合,極難察覺。所用功法氣息……陰冷死寂,帶有煉魂禦鬼的痕跡,與之前幽冥宗修士類似。他們似乎在佈置某種監視與傳訊結合的陣盤,並不斷記錄青丘大陣波動與人員進出情況。”
金皇的偵查細緻入微,連對方人數、修為、功法特征、行為目的都探查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捕捉到了一絲陣法波動的細節。其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果然是幽冥宗的鬼蜮伎倆!”傾月狐皇聞言,鳳目含煞,周身月華驟然一盛,“剛被打跑,就派些嘍囉來窺探,真當我青丘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陸道友,你看如何處置?”
陸青禾眼神微冷。幽冥老祖退走時的話語猶在耳邊,這監視之舉,既是報複前恥,更是為後續行動蒐集情報。若放任不管,青丘將永無寧日,且對方可能得寸進尺。
“來而不往非禮也。”陸青禾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既然敢把爪子伸過來,就要做好被剁掉的準備。正好,你我新晉突破,麾下也需要實戰磨礪。便以雷霆之勢,掃清這些暗樁,一則斬斷其耳目,二則敲山震虎,讓幽泉老鬼知道,青丘並非他隨意窺視之地!”
“正合我意!”傾月狐皇戰意升騰,“本皇親自去‘鬼哭林’那一處!許久未動手,骨頭都有些鬆了。”
“那‘沉幽穀’與‘斷魂崖’兩處,便交予陸某與金皇、青淵。”陸青禾迅速分配,“速戰速決,不留活口,儘量不驚動遠處可能存在的接應。得手後,立刻撤回,檢查戰利品,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
計劃既定,眾人不再遲疑。
傾月狐皇身化一道皎潔月華,如流星掠空,悄無聲息地冇入青丘大陣,朝著鬼哭林方向而去。她如今實力直逼後期,對付兩個最高不過合體初期的暗哨,堪稱牛刀殺雞,但正好用來活動筋骨,檢驗突破後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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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禾則帶著金皇,袖中藏著青淵,施展遁法,藉助金皇的時空之力扭曲光線與波動,如同兩道無形幽影,悄然潛出青丘,直撲沉幽穀與斷魂崖。
沉幽穀,地勢低窪,終年瀰漫著淡淡的灰黑色瘴氣,陰氣濃鬱。穀底一處不起眼的岩石縫隙內,被精巧的陣法遮掩,兩名身著灰袍、氣息陰冷的幽冥宗修士,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麵前一麵懸浮的、佈滿詭異符文的水鏡,水鏡中映照出遠方青丘大陣的模糊光影與能量流動軌跡。
其中一人忽然感到脖頸後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一絲極淡的空間漣漪。他悚然一驚,剛想回頭示警,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細線,已悄無聲息地掠過他的咽喉。細線過處,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裂,脖頸處傳來輕微的涼意,隨即意識便沉入永恒的黑暗。他甚至冇看清襲擊者是什麼。
另一人駭然失色,張口欲呼,同時催動懷中一枚黑色骨符。然而,他周圍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聲音與法力都被凍結在喉嚨與經脈中。一隻覆蓋著銀藍色甲殼、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前足,憑空出現在他眉心前三寸,輕輕一點。
“噗。”
輕微的悶響。那修士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前後貫穿,元神瞬間潰散。其懷中那枚剛剛亮起微光的黑色骨符,也被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包裹、湮滅,未能發出任何訊息。
金皇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額頂虛空之眸光芒微斂。它甩了甩前足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意念傳來:“解決。陣盤已取下。”整個過程,快、準、狠,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兩名煉虛巔峰修士,在它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斷魂崖那邊。陸青禾甚至冇有親自出手。袖中青淵龍魂微動,一道凝練的暗金戟芒自虛空乍現,如同潛龍出淵,帶著撕裂神魂的淩厲戰意,瞬間穿透隱匿陣法,將崖壁上洞穴內一名合體初期、一名煉虛後期修士釘死在原地!盤龍戟“裂穹”器靈的意誌,對於這些修煉陰邪功法的修士,有著先天的剋製與威懾。兩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魂飛魄散。
陸青禾揮手收起對方身上的儲物法器與那麵記錄陣盤,目光掃過屍體,指尖一縷歸墟之力彈出,兩具屍體迅速枯萎、風化,最終化為塵埃,融入崖壁山石,不留半點痕跡。
另一邊,鬼哭林中月華一閃即逝,隨即恢複了往日的陰森寂靜。傾月狐皇的身影出現在陸青禾身邊,手中托著一枚同樣的黑色陣盤,神色冷然:“兩個煉虛後期,不堪一擊。林中陰魂已被本皇月光淨化。”
三處暗樁,在極短時間內被連根拔起,過程乾淨利落,未引起任何大的靈氣波動。
眾人迅速返回青丘主殿。將繳獲的三麵黑色陣盤並排放在玉案上。陣盤結構精巧,核心是一枚不斷散發出陰冷波動的黑色晶石,周圍鐫刻著複雜的幽冥符文與傳訊靈紋。
陸青禾與傾月狐皇仔細檢查。陣盤主要功能確實是監視記錄,能將捕捉到的靈力波動、陣法變化等資訊儲存於黑色晶石中,並能通過特定頻率的秘法,將重要資訊遠距離傳回。不過,由於他們行動迅速,對方未能發出警報。
“晶石內儲存的資訊需要特定功法才能解讀,強行破譯可能觸發自毀。”傾月狐皇皺眉道,“不過,這些陣盤本身,以及上麵的符文風格,已足以證明是幽冥宗手筆。”
陸青禾拿起一枚陣盤,指尖混沌歸墟之力流轉,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黑色晶石。歸墟之力蘊含的“消解”與“包容”特性,緩緩滲透,並非強行破譯,而是嘗試“撫平”其內部某些觸髮禁製,並“模擬”出與之相近的陰冷氣息。
片刻後,黑色晶石微光一閃,投射出幾段模糊斷續的影像與神念片段,正是這幾日監視青丘的記錄,包括大陣常規波動、幾次狐族巡邏軌跡,以及……陸青禾之前突破時,雖然儘力收斂,但仍有極細微的天地靈氣異常彙聚的痕跡被捕捉到!
“果然是為了收集情報,尤其是關於我的。”陸青禾眼神更冷,“幽泉老賊,賊心不死。”
“清掃了這些耳目,他短期內應該會有所忌憚,至少不敢再派這種級彆的嘍囉前來。”傾月狐皇分析道,“但經此一事,他定然知道我們已有防備,且實力不減反增。後續動作,可能會更加隱蔽,或者……等待時機,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陸青禾點頭:“不錯。所以,我們更不能鬆懈。青丘大陣需進一步加固,巡邏警戒需升級。同時,我們也要主動蒐集幽冥宗動向的情報。”他看向傾月狐皇,“道友可知,中州之地,何處訊息最為靈通?除了四海商會。”
傾月狐皇沉吟道:“若論訊息靈通且背景複雜,當屬‘暗影閣’。此組織神秘莫測,據點遍佈中州乃至其他大域,專司情報買賣、暗殺、護送等見不得光的生意,信譽卻似乎不錯,隻要付得起價錢。但其總部所在,極少人知。或許……錢百萬那裡會有門路。”
“暗影閣……”陸青禾記下了這個名字。看來,與四海商會保持聯絡,確有必要。情報,在接下來的博弈中,將至關重要。
掃清了外圍暗樁,隻是斬斷了對方伸過來的一隻觸手。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幽冥宗那深不見底的幽泉之下醞釀。但此刻的青丘,有突破後的陸青禾與傾月狐皇坐鎮,有詭譎強大的金皇,有成長迅猛的青淵與碎甲裂空,已非昔日可比。
陸青禾望向殿外漸沉的暮色,心中戰意與警惕並存。修行之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既然麻煩找上門,那便以手中之力,劈開一條前路!
(第四百三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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