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台上,月華如水。傾月狐皇端坐玉案之後,麵前攤開一卷色澤暗黃、邊緣破損的古老獸皮卷軸。陸青禾與金皇落座對麵,目光落在那捲軸之上,皆能感受到一股源自遙遠年代的滄桑龍威與空間波動。
“此乃我青丘秘庫深處,與那‘虛空蠶絲星圖殘卷’一同存放的‘古妖皮卷’。”傾月狐皇指尖輕點獸皮,“其上文字,乃是以遠古真龍之血混合數種早已絕跡的妖族靈墨書寫,非龍族血脈或大乘以上神識難以解讀。我青丘曆代先祖,雖知此物不凡,卻因功法所限,始終無法破譯全貌。直至近期,我邀金鵬道友(金鵬妖皇身具一絲金翅大鵬鳥血脈,亦屬頂尖妖族)一同參詳數月,再結合我族傳承中一些隻言片語,方纔勉強解讀出部分內容。”
她神色鄭重:“此卷軸,正是一份關於‘龍骨淵’入口的指引,或者說……警告。”
陸青禾精神一振,凝神細聽。
“根據卷軸記載,”狐皇緩緩道,“‘龍骨淵’並非位於常規意義上的‘中州之西’。確切地說,它存在於‘現世’與‘虛界’交疊的一處特殊‘空間褶皺’深處,入口隨星辰運轉與地脈潮汐,於特定週期,在‘現世’的西荒‘葬龍古漠’深處短暫顯化。卷軸以星象與地脈走向結合,標註了入口顯化的規律與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道標’。”
她玉手輕揮,一道靈光注入獸皮。獸皮上那些扭曲的、彷彿龍蛇騰舞的古妖文驟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脫離皮卷,在空中交織成一幅立體的、不斷變幻的星圖與地貌虛影。星圖複雜,指向西方某片晦暗星空;地貌則是一片浩瀚無垠、死寂荒涼的沙漠,沙漠中央,有一座形如臥龍骸骨的巨大蒼白山丘。
“‘葬龍古漠’……傳聞是上古龍族與某個恐怖存在大戰的戰場之一,龍血浸透沙海,龍魂怨唸經年不散,形成絕地。”陸青禾沉吟,“這‘臥龍山丘’,想必就是入口顯化之地的地表標識?”
“不錯。”狐皇點頭,“卷軸記載,每當‘七星連珠’、‘地肺陰火’噴發週期交彙之時,以此山丘為引,以特定法訣配合龍族氣息或信物,可感應並開啟通往‘龍骨淵’的空間裂隙。但——”
她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卷軸後半部分,以極大的篇幅和強烈的語氣,反覆警告:非大乘不可入!非身具真龍血脈或至強守護神通不可入!非心誌堅如混沌神鐵者不可入!淵內,不僅有隕落真龍遺留的屍骸、寶藏、傳承,更有它們臨死前的不甘龍怨、戰鬥中殘留的恐怖神通餘波、以及被吸引而至、棲息其中的各種詭異凶物與空間陷阱。更關鍵的是……”
狐皇指向星圖虛影中,那片代表“龍骨淵”所在空間褶皺的區域,那裡被刻意描繪成一片不斷向內坍縮、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卷軸暗示,‘龍骨淵’深處,可能存在著某種‘活’的東西,或者說,某種因無數龍族隕落、龍怨彙聚、空間異變而誕生的……‘詭異存在’。其危險程度,遠超尋常大乘修士所能應對。曆代青丘先祖推測,撰寫此卷軸的遠古妖族大能,很可能親身進入過外圍,並遭遇了難以言喻的恐怖,才留下如此嚴厲的警告。”
陸青禾靜靜聽著,麵色沉靜。金皇伏在他肩頭,虛空之眸中星光流轉,似在推演那星圖軌跡與空間結構。
“大乘修為,我有。金皇身具時空法則,可應對諸多空間險阻與詭異。青淵身負真龍血脈,或為關鍵引路與護身之物。至於心誌……”陸青禾嘴角微揚,眸中混沌歸墟之意流轉,“曆經兩世,由微末至大乘,斬合體,弑鬼帥,渡天劫,陸某之道心,自問尚算堅韌。”
他頓了頓,問道:“卷軸可有提及,進入之後,如何尋找所需之物?比如……天冥龍魂所托之‘叛徒’線索,或龍族遺留的核心傳承之地?”
狐皇搖頭:“卷軸對此語焉不詳,隻模糊提及‘淵分九重,層層險惡,機緣與危機並存,至深之處,或有龍族最終埋骨與隱秘’。具體如何探尋,需入內自行摸索。不過,”她看向陸青禾,“道友所修混沌歸墟之道,對龍怨、死氣、空間異常應有獨特感應。金皇的時空感知更是探尋秘地的無上利器。或許,你們能比彆人更容易找到目標。”
陸青禾頷首,目光再次落在那立體星圖與地貌虛影上,將其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符文軌跡都深深烙印於心。金皇也同步記錄,並開始進行初步的空間座標推算與危險區域標記。
“七星連珠,地肺陰火……”陸青禾計算著,“下一次交彙之期,約在三年之後。時間還算充裕。”
“三年時間,足夠做足準備。”狐皇道,“葬龍古漠本身亦是險地,其中不僅環境惡劣,更可能有其他覬覦龍骨淵機緣的修士或妖族、乃至某些被龍怨吸引的魔物盤踞。道友需提前蒐集古漠情報,準備應對各種極端環境的寶物與丹藥。我青丘可提供部分支援。”
“多謝狐皇道友。”陸青禾拱手,“此番探尋,風險與機遇並存。青禾自會謹慎行事,做足萬全之備。這三年,一方麵鞏固修為,鑽研卷軸奧秘,另一方麵,也需為青淵、碎甲裂空它們進一步提升實力,以便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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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淵身具真龍血脈,確是關鍵。”狐皇沉吟道,“我青丘有一處‘化龍池’,乃上古遺留,池水蘊含一絲稀薄但精純的遠古真龍精氣,對龍屬妖族淬鍊血脈、提升資質有奇效。可讓青淵入池修煉一段時日。至於那兩隻水晶蠍……我族寶庫中,或有幾樣產自極寒陰煞之地的‘玄冰雷煞晶’,或對它們有益。”
“如此厚贈,青禾感激不儘。”陸青禾再次道謝。這些資源,正是他目前所需。
“道友與我青丘,早已是休慼與共。”狐皇微笑,“隻望道友此行順利,不僅達成所願,更能平安歸來。龍骨淵雖險,但以道友與金皇之能,未必不能化險為夷,滿載而歸。”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陸青禾收起那古妖皮卷的拓印副本(原件過於古老脆弱,不宜帶走),告辭離開攬月台。
返迴歸雲居後,陸青禾立刻召集蘇小婉、青霖、青淵及碎甲裂空,將龍骨淵之事告知。
聽聞要探尋如此凶險的秘地,蘇小婉眼中憂色難掩,但她深知夫君道心堅定,隻柔聲道:“夫君一切小心,家中諸事,有我。”青霖則是目光灼灼:“師尊,弟子願同往!風雷劍意,或可斬開迷霧,誅殺邪物!”
陸青禾搖頭:“此行凶險遠超以往,非大乘難保自身。你與夫人留守,鎮守歸雲居,並與青丘保持聯絡。青淵身負真龍血脈,或為必需,可隨行。碎甲裂空,若三年內能突破至煉虛後期,且冰雷神通再有精進,或可在外圍協助。”
青霖雖有不甘,但知師尊所言在理,隻得領命。青淵則是低吼一聲,龍目中充滿興奮與鬥誌。碎甲裂空也摩擦鼇鉗,傳遞出努力修煉、爭取同行的意念。
此後三年,陸青禾進入了新一輪的緊張準備期。
他本人大部分時間用於鞏固大乘初期修為,並深入研究古妖皮卷與虛空蠶絲星圖殘卷,結合金皇的時空推演,不斷完善對龍骨淵入口規律、內部空間結構及潛在危險的認知。同時,他開始有意識地加強“歸墟劍意”中對“龍威”、“怨念”、“死寂空間”等特性的剋製與運用,並嘗試將部分感悟融入翻天印、無影針等法寶之中。
金皇則專注於進一步鞏固大乘境界,並嘗試將時間法則中的“加速”、“減速”、“凝滯”與空間法則中的“摺疊”、“切割”、“穩固”進行更深度的融合,探索更具威力與實用性的複合時空神通,以應對龍骨淵內可能出現的、涉及時間與空間的複雜險境。
青淵被送入青丘“化龍池”閉關。池水青碧,內蘊古老龍吟。青淵浸泡其中,運轉龍族傳承法門,貪婪地吸收著那稀薄卻精純的真龍精氣。它的身軀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增長,鱗甲上的青金色越發純粹,混沌紋路更加清晰,血脈深處某種古老的印記似乎在逐漸甦醒。三年期滿出關時,它體長已近四十丈,氣息赫然達到了煉虛初期!且龍威中帶上了一絲遠古蒼茫的韻味,對龍族相關的事物感應更加敏銳。
碎甲與裂空則在陸青禾提供的“玄冰雷煞晶”與特定功法輔助下,於那處冰雷險地中苦修。三年間,它們成功突破至煉虛後期,甲殼上的符文進化為深紫近黑,冰雷之力不僅威力暴增,更帶上了強烈的“煞”性與“侵蝕”特性,對魂體、怨念類敵人有額外傷害。且它們靈智大增,已能進行複雜的戰術配合與資訊交流。
蘇小婉修為穩步提升,淨世音域愈發精純浩大,她花費大量時間,為陸青禾煉製了多種針對陰魂、怨念、龍威壓迫、空間眩暈等情況的特效丹藥與護身符籙。青霖劍術更進,尤其精研快速斬殺與破邪之法,負責起了歸雲居與青丘之間的聯絡與部分外圍警戒任務。
三年時光,在充實而緊張的籌備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陸青禾自靜室中走出,仰觀天象。但見西方天際,七顆大星軌跡漸近,隱隱有連珠之勢。同時,神識微動,能隱約感知到遙遠西方大地深處,傳來陣陣沉悶而灼熱的地脈波動。
“七星將連,地火將湧……時機將至。”陸青禾目光投向西方,眼神平靜而堅定。
肩頭,金皇額頂虛空之眸星光湛然。身後,青淵盤踞,龍威內蘊。碎甲與裂空靜伏兩側,甲殼寒光流轉。
“傳訊狐皇,按計劃,三日後啟程,前往葬龍古漠。”陸青禾對一旁的青霖吩咐道。
“是,師尊!”青霖領命而去。
蘇小婉走上前,為夫君整理了一下衣襟,將一枚她以精血溫養多年的“同心平安佩”繫於陸青禾腰間,輕聲道:“一切順利,早日歸來。”
陸青禾握住她的手,溫言道:“等我回來。”
三日之後,晨光熹微。陸青禾攜金皇、青淵、碎甲、裂空,辭彆眾人,乘坐已然晉升至“極品通天靈寶”巔峰、速度與防禦更勝從前的“混沌時空舟”,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撕裂雲層,朝著西方那片被死亡與傳說籠罩的“葬龍古漠”,疾馳而去。
新的冒險,揭開序幕。龍骨淵的神秘麵紗,即將在混沌歸墟的劍鋒與時空的法則麵前,被緩緩揭開。
(第四百零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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