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織,映照得祭壇頂端纖毫畢現。那縷自青銅古燈燃起的豆大薪火,看似微弱,卻散發著不容褻瀆的堂皇正氣,彷彿承載著人族文明延續的厚重與堅韌。
黑袍人發出的絕望咆哮被金光無情地淹冇。他周身翻湧的陰影之力,在這至陽至正的文明之火麵前,如同遇到剋星,嗤嗤作響,迅速消融瓦解,露出其下乾癟枯槁的真實形體——那是一個麵容扭曲、眼窩深陷的老者,皮膚呈現不健康的灰敗色,此刻寫滿了驚駭與痛苦。
陸青禾點出的那一指,引動著微弱的金色薪火,看似緩慢,卻彷彿鎖定了時空,無視了黑袍人一切徒勞的閃避與防禦,精準無比地點向其眉心。
“不——!幽冥護體!”黑袍老者嘶聲厲吼,燃燒本命精元,一層濃鬱如墨、刻畫著無數痛苦哀嚎鬼臉的幽冥護盾瞬間凝聚於眉心之前!這是他以自身魂魄與幽冥死氣淬鍊的本命神通,防禦力極強,等閒築基中期修士也難以一擊破開!
然而,在那縷融合了混沌歸元意境與文明薪火的指風麵前——
“噗!”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看似堅固的幽冥護盾連一瞬都未能阻擋,便被指風輕易穿透!指風無聲無息地冇入黑袍老者的眉心。
冇有血肉橫飛,冇有神魂爆炸。
黑袍老者的身軀猛地一僵,瞳孔中的猩紅光芒瞬間黯淡、渙散。他周身那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淨化的空洞。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縷精純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魂力與一段被剝離出來的、關於幽冥宗部分秘密的記憶碎片,被那指風強行抽出,化作點點流光,冇入陸青禾的識海,被《太虛煉神篇》瞬間鎮壓、分解、吸收。
而黑袍老者的身軀,則如同風乾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化作飛灰,最終徹底消散在金色的光暈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一位築基初期的幽冥宗長老,就此形神俱滅,歸於虛無。
祭壇之上,一片死寂。
隻有那盞青銅古燈上的豆大薪火,依舊在安靜地燃燒,散發著溫暖而永恒的光芒。
蘇小婉、葉孤雲等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築基修士,在他們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竟在陸青禾引動的神秘火焰與那看似平凡的一指之下,如此輕易地……煙消雲散?
那魁梧漢子等人更是冷汗涔涔,看向陸青禾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敬畏,更帶上了一絲恐懼。此等手段,已近乎神蹟!
陸青禾緩緩收回手指,臉色微微泛白。引動薪火,融合歸元一擊,對他心神的消耗亦是巨大。但他能感覺到,在淨化那黑袍老者的過程中,自身對“歸真”之意的理解,對文明薪火那“傳承不滅”精神內核的感悟,都加深了一層。靈海中那絲“本真之炁”的雛形,似乎也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後落在那盞青銅古燈之上。燈火搖曳,彷彿在對他無聲訴說。
“此地不宜久留。”陸青禾沉聲道,“幽冥宗之人能尋至此地,難保冇有後手。混沌池母氣與源核已被我收取大半,剩餘部分,諸位可儘力感悟,半日後,我們離開古城。”
眾人聞言,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稱是,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抓緊時間於池邊感悟那殘餘的母氣與源核道韻。
陸青禾則再次盤膝坐下,一邊穩固方纔所得,一邊以神識仔細探查從那黑袍老者記憶中剝離出的碎片資訊。資訊殘缺不全,多是些關於幽冥宗在此次遺蹟探索中的佈置、幾個隱秘的聯絡點,以及……一個模糊的指向——葬土核心區域,似乎有幽冥宗誌在必得之物,與一種名為“黃泉聖晶”的異寶有關。
“黃泉聖晶……”陸青禾心中默唸,此物他未曾聽聞,但既然能讓幽冥宗如此重視,甚至派築基長老潛入,定然非同小可。
半日時間倏忽而過。
混沌池中的母氣與源核碎片已變得極為稀薄,那盞青銅古燈上的薪火也漸漸微弱,最終悄然熄滅,恢覆成那盞古樸沉寂的模樣。陸青禾起身,對著古燈再次鄭重一揖,隨即將其小心收起。此燈乃文明象征,意義非凡。
眾人皆有所獲,氣息比之前更為凝練,尤其葉孤雲,眸中劍意更顯純粹,顯然收穫不小。
“走。”
陸青禾不再猶豫,帶領眾人走下祭壇。穿過光幕時,那些靈氣守衛再次顯化,但感受到陸青禾身上那縷尚未完全散去的薪火氣息與同源道韻,紛紛躬身行禮,讓開通路。
離開古城遺蹟,重新踏入枯骨林。或許是因古城氣息的震懾,或許是那龍猿殘魂已滅,返回的路程顯得平靜了許多,並未再遇到強大的死靈生物。
數日後,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枯骨林,再次回到了那片暗紅色的泣血荒原。
望著前方依舊蒼茫死寂的大地,以及地圖上標註的、通往葬土更深處可能存在的其他機緣之地,眾人心情各異。
經此古城之行,陸青禾實力與威望已達頂峰,但幽冥宗的陰影,以及那未知的“黃泉聖晶”,都預示著前路必然更加凶險。
陸青禾立於荒原邊緣,青衫在帶著血腥氣的風中拂動。他目光深邃,望向葬土深處。肩頭,金皇熔金複眼開闔,警惕與戰意並存。
“下一處,地圖標註的‘隕星壑’。”
他選定方向,率先邁步。身後,是已然唯他馬首是瞻的隊伍。
而在他們離去後不久,泣血荒原某處隱秘的角落,空間微微波動,一道身著白衣、懷抱長刀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那許久未曾現身的白衣刀修。他望著陸青禾等人離去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隨即身形再次淡化,融入天地,彷彿從未出現。
葬土廣袤,殺機暗藏。真正的爭奪,或許纔剛剛拉開序幕。
(第一百零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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