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打量牲口一樣上下逡巡,目光粘膩:“雲南山裡來的?
嘖,倒是水靈,像棵帶著露水的嫩芽兒。”
“阿強哥……這不是端盤子……”葉蔓的質疑被阿強帶著煙臭的手掌死死捂住,堵在喉嚨裡變成嗚咽。
花襯衫男人不緊不慢地數出一遝厚厚的、嶄新的港幣,鈔票在昏暗燈光下發出誘人的微光。
阿強接過錢的手指,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
“放開我!”
求生的本能讓她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猛地低頭,狠狠咬在阿強的手腕上!
阿強痛呼鬆手,混亂中,她頸間的銀鎖從領口滑出,在昏暗中倏地閃過一道微弱的、執拗的銀光。
“小賤貨!”
花襯衫男人一把薅住她的辮子,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她整個人被粗暴地往門外拖拽。
視線晃過牆角,她看見阿強像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瑟縮著,將身體更深地埋進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那遝沾著汗漬的錢。
金殿會所。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眩暈的七彩光斑。
一個塗著猩紅指甲油、體態臃腫的管事兒女人,用肥短的手指狠狠戳著她的額頭,唾沫星子噴濺在她臉上:“聽著!
從今兒起,你就叫阿蔓!
在這裡,聽話就有飯吃,不聽話……”女人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纖細的腿,“有的是法子讓你‘安分’!”
她被狠狠摜進一間狹窄的屋子。
唯一的傢俱是一張雕花繁複的銅床,冰冷而沉重。
門鎖“哢嗒”一聲落下的瞬間,她踉蹌著跌到牆邊,驚恐的目光撞上牆上那麵巨大的落地鏡——鏡中的少女頭髮散亂,辮子鬆垮,那根象征著家鄉和純真的紅頭繩,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如同一朵被無情碾碎的山茶花。
2 宴上驚鴻金殿會所奢華的宴會廳裡,水晶燈將琥珀色的洋酒映照得像流動的碎鑽,晃得人眼暈。
葉蔓穿著緊繃的旗袍,端著沉重的托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
高聳的硬領卡著她的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的壓迫感。
昨夜試圖用髮卡撬鎖的指尖磨破了皮,此刻觸碰著冰涼的金屬托盤邊緣,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江爺,這杯酒,我敬您。”
一個穿著露背綢緞裙的女人,蛇一樣扭動著腰肢,軟軟地倚向角落沙發裡的黑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