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巔雲霧輕,丹罷脈猶縈。
一縷純陽意,悄然動客情。
幻海峰主殿內,靈氣如縷如絲,纏繞著殿中陳設緩緩流轉。青瓷瓶裡斜插的千年雪芝凝著瑩白露珠,案幾上的紫砂爐飄出檀香,與靈力交織成溫潤的氣場,卻壓不住殿內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幻雨神帝端坐於玉座,淡紫色道袍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垂在膝上的手,指尖還泛著幾分涼意。
何生與夢婉兒一左一右侍立,目光都落在她臉上。方纔為擋白穹那記致命爪擊,幻雨神帝硬受了八階神獸的本命之力,雖服下何生遞來的八階神丹穩住傷勢,可神府受損的虛弱感,仍清晰寫在她眉宇間。
“師尊,您的傷勢怎麼樣了?”何生往前半步,聲音裡滿是愧疚。他下意識抬起手,掌心已凝起碧色的生命規則,“弟子再為您探查一番,若有殘留暗傷,也好及時化解。”
幻雨神帝抬眸看他,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輕輕點頭:“不礙事,那枚神丹效果甚好,經脈已無大礙。”話雖如此,卻沒有避開何生的手。當他的掌心複上自己腕間時,一股溫潤的暖意瞬間蔓延開來,帶著生命規則特有的生機,緩緩滲入經脈——更讓她心頭一顫的是,那暖意裡還裹著一縷極淡的金芒,正是何生混沌純陽體獨有的本源之力。
這股純陽之力剛猛卻不霸道,順著經脈遊走時,竟將神府深處殘留的陰寒餘勁儘數消融。幻雨神帝隻覺渾身一鬆,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暈,氣息也平穩了許多。可隨之而來的,是心底難以抑製的悸動——她與夢婉兒同為九陰寒體,本就對純陽之力有著天生的親和,六十多萬年清心寡慾,心境如古井無波,可此刻被這縷暖意包裹,竟像是有簇小火苗在心口燒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燙。
她忍不住垂眸,看向何生專注的側臉。少年眉眼清朗,指尖凝著靈力時格外認真,那模樣讓她忽然想起方纔何生被白穹追殺時,雖身處險境卻仍不肯退後半步的倔強——這般可靠的身影,竟讓她生出幾分不該有的念想。
“師尊?”何生察覺她手腕微顫,還以為是自己力道太猛,連忙收緩靈力,“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幻雨神帝猛地回神,慌亂地移開目光,耳根不受控製地泛紅。她下意識絞了絞道袍下擺,強行壓下翻湧的旖念,“隻是你這純陽之力甚烈,為師一時未能適應。”
站在另一側的夢婉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她自己也是九陰寒體,當初與何生在妖獸森林相處時,每次觸碰到他的純陽之力,都會心跳加速——此刻師尊的反應,分明與自己當初一模一樣。她輕輕拉了拉何生的衣袖,遞去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免得再讓師尊難堪。
何生雖沒完全明白,卻也順著她的示意收回手,又取出幾塊上品神石,在殿中佈下簡易聚靈陣:“師尊,這聚靈陣能助您穩固氣息,弟子明日再來看您。”
幻雨神帝點點頭,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去吧,路上小心。”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她才抬手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無奈地輕歎了口氣——六十餘萬年的修行,竟抵不過少年一縷純陽暖意,這份悸動,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而此刻,懸浮在何生丹田內的萬層珠裡,水晶宮早已炸開了鍋。
蘇清月與郭玉晶並肩站在天幕前,天幕上清晰映著幻海峰主殿的畫麵。郭玉晶戳了戳蘇清月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清月姐,你快看師尊那模樣,臉頰紅得跟熟透的靈桃似的,咱們怕是要多一個姐妹了!”
“彆胡說。”蘇清月嘴上嗔怪,眼底卻滿是笑意。她當年在青雲宗也是何生的師尊,後來才成了他的道侶——方纔幻雨神帝那慌亂的眼神,與她當年何其相似。
“怎麼是胡說?”林霜兒咬著半塊靈果湊過來,指了指天幕,“你看師尊剛才絞道袍的樣子,分明是心動了!再說了,夫君的純陽之力專門克九陰寒體,師尊能扛得住纔怪!”
水玲瓏扒著天幕邊緣,小腦袋一點一點:“多一個姐姐好呀,以後修煉時,又能多個人陪玲瓏玩了!”
其他道侶也跟著附和,水晶宮裡滿是戲謔的笑聲。
外界的何生對此一無所知,帶著夢婉兒禦空返回半月峰。剛落地,他便抬手佈下隔絕陣法,免得修煉時被外人打擾,隨後心念一動,帶著夢婉兒閃身進入了萬層珠。
剛踏入水晶宮,郭玉晶就迎了上來,伸手去捏何生的臉頰:“夫君,你跟師尊在幻海峰待了那麼久,除了療傷,沒做彆的呀?”
何生被捏得一懵,連忙撥開她的手:“彆亂說!師尊剛受傷,我隻是幫她穩固傷勢而已。”
“隻是穩固傷勢?”郭玉晶挑眉,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那師尊耳根怎麼紅了?還有你掌心那縷純陽之力,不是隻給我們這些道侶用的嗎?怎麼捨得給師尊了?”
這話一出,蘇清月也走了過來,遞過一杯溫好的靈茶:“何生,師尊待你恩重如山,你可不能負了她。”
“清月姐!你怎麼也跟著起鬨?”何生接過茶杯,耳尖都紅了,“師尊是長輩,我對她隻有敬重!”
“長輩?”林霜兒晃了晃手裡的靈果核,笑得促狹,“當初清月姐也是你長輩,你還不是把人娶進珠裡了?再說了,師尊容顏絕世,性子又好,跟你多般配啊!”
水玲瓏拉著何生的衣角,仰頭道:“夫君,師尊當姐姐,玲瓏也開心!”
何生被眾人說得滿臉通紅,索性伸手去撓郭玉晶的癢:“讓你再胡說,看我不收拾你!”郭玉晶笑著躲開,水晶宮裡頓時響起一陣清脆的嬉哄聲。夢婉兒站在一旁,偶爾幫何生“堵截”郭玉晶,惹得眾人笑聲更響。
哄了一陣,何生才收住笑,正色道:“好了,不哄了。白虎族今日放話,凡我宗弟子踏入終南山脈就全力圍攻,明日宗主還要議事,說不定會禁了弟子們外出曆練。咱們得提前準備,以防白虎族狗急跳牆。”
眾女聞言也收起玩笑心思。郭玉晶點頭道:“我這就去煉製隱匿氣息的丹藥,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蘇清月則道:“萬層珠的防禦陣法也該加固,若有危機,這裡能當退路。”
何生看著眾人齊心協力的模樣,心中暖意湧動。他召出萬層珠內的靈脈本源,濃鬱的靈氣瞬間彌漫開來:“那今夜咱們先穩固修為,明日一同應對宗門議事。”
眾人紛紛盤膝坐下,靈氣環繞間,水晶宮內又恢複了寧靜。
而此刻的幻海峰巔,幻雨神帝憑欄而立,望著半月峰的方向。夜風吹動她的道袍,鬢邊發絲輕輕飛舞。她抬手感受著體內殘留的純陽暖意,輕聲呢喃:“何生……你可知,這縷暖意,早已不止是療傷之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