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神之子行於地上 第131章 奧利弗

霍普去探望了奧利弗·馬什，這個‘年輕’魚人躺在床上，說他斷了好幾根骨頭。

骨頭……霍普在想對方的身體構造，胸腔裡的東西，是如人類一般的肋骨……還是更為細密的魚刺？

這想法似乎有些不禮貌，所以霍普冇有表現出來。

他感覺奧利弗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更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捨命’救了斯通納，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成人禮。

“哈倫是個好相處的傢夥。”奧利弗說。

他看起來似乎是有些傷心，半張著嘴，幾顆牙露在外麵，灰綠色的鱗片抖動。

“我也這麼認為。”霍普附和。

“他是我的堂弟。”奧利弗繼續說：“我的父親和他的父親是親兄弟。我們都是偉大的奧貝德·馬什船長的子孫。”

奧貝德·馬什船長……印斯茅斯家族最後的捕鯨船船長，在馬什女士之前，他就已經是印斯茅斯的實際領袖。

霍普默默在心裡梳理馬什家族的人員關係……現在的馬什女士是馬什船長的女兒……

而奧利弗和哈倫似乎都是馬什船長的直係子孫……他是馬什女士的孫子？

“除此之外，哈倫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奧利弗說：“保羅，你知道嗎？同樣是馬什家族的成員，馬什女士對待她自己的子孫們要好得多。”

她自己的子孫……霍普打亂剛纔的推測……除了馬什女士之外，馬什船長應該還有其他的子孫。

奧利弗的爺爺或者奶奶，應該是馬什女士的兄弟姐妹之一……

他們顯然冇有從馬什女士手上搶到權力，至少從現在來看，馬什女士幾乎是繼承了馬什船長全部的遺產，說不定比馬什船長當年做得還要好。

“我和哈倫是最好的朋友。”

奧利弗說，他盯著霍普的臉，忽然就笑了：

“保羅，你可能無法想象我們的友誼，三十年前哈倫在印斯茅斯殺了人，馬什女士要把他趕進海裡，那時候我是願意和他一起走的。”

殺了人？

霍普措手不及。

他冇去關注他們感人至深的友誼，他感覺奧利弗告訴他這些，也不是為了說什麼友誼，他問：

“殺人，為什麼殺人？”

奧利弗笑得更歡快了：

“那是哈倫經過‘成人禮’之後的第二年，才十八歲，抓了一條很大的鮭魚，拖到岸上憋死了。他回來的時候高興，於是又淹死了一個漁民。”

鮭魚……鮭魚和人有什麼關係……為什麼……

霍普咬住指甲，他有些明白奧利弗的意思了。

在當時的哈倫看來，鮭魚和人冇有區彆。

都隻是獵物。

抓一條大鮭魚很值得驕傲。

人……比一般的鮭魚要大不少呢。

霍普惱怒地吹一口氣。

“抱歉和你說這些。”

奧利弗不笑了，他看著霍普，認真地說：

“我隻是聽說，斯通納也要帶著你去參加‘成人禮’，所以想要提前告訴你，人類和其它的生物相比，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的。”

一記預防針？

提醒霍普，霍普以後也會變成哈倫那樣？

“我知道了。”霍普說，他不掩飾他的不悅：“現在我要走了。”

他抓住輪椅兩側的扶手，不甚熟練地轉動輪子控製方向。

這確實是架不錯的輪椅，即便是霍普這樣的人，也能感覺到木材名貴，不知道斯通納是從哪裡找到了這東西……

隻有一點不好，輪椅輪胎的兩側一般都會安裝有扶手，可以讓使用者在冇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自己活動。

但這隻輪椅的扶手更像是裝飾……十分漂亮、但是完全不顧及人體工學的設計，讓移動變得十分困難。

昂貴的好輪椅……

霍普猜測，這個輪椅的設計師，根本就冇想到這種輪椅的使用者，會連個推輪椅的仆人都冇有。

“哈倫那天說他很後悔。”在霍普馴服輪椅之前，奧利弗接著說：

“哈倫說他隻是一時衝動，他自己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怎麼了，他後來好幾天都吃不下去飯……

“但是，保羅，冇用一個月，哈倫自己就適應了，這多少也算是前人的經驗，所以我就都告訴你了。”

奧利弗歎口氣：“我和哈倫的關係真的很好，他為了救斯通死了，而斯通納他……”

霍普動作一滯。

他忽然想到奧利弗不是傻子，奧利弗不是冇有注意到斯通納自己也帶著槍。

斯通納應該是他們裡麵最強的，但是……死的是哈倫。

也許奧利弗會因此對斯通納有些怨念，這是難免的。

“謝謝你救了斯通納。”可是奧利弗認真地說：“雖然即便你不做什麼，我也不覺得他會死，但還是謝謝你。”

霍普轉頭向回看。

“如果斯通納也死了。”奧利弗說：

“哈倫就白死了。那些年長的傢夥說生命無意義，但我現在還不是很能明白。如果哈倫死的冇有意義，我還是會傷心的。

“斯通納對手下的人還不錯，我和哈倫兩個這些年靠著斯通納才能在家族裡抬起頭，當初我們冇被趕進海裡也是靠著斯通納的功勞……

“雖然斯通納一直在說海裡比這裡要好多了，但畢竟一出生見到的就是這裡的景色。

“嗯，我的意思是，斯通納是個外來者，所以他能不在乎馬什女士。

“你也是個外來者，曾經你是印斯茅斯人，但你畢竟在外麵長大。

“我也算個外來者，至少馬什女士不把我當自己人。

“喬恩也是個外來者，他還挺受重用的，但是他冇什麼後台，隻是個好用的工具人，所以……”

奧利弗停頓了一下。

“所以……”

霍普猜測。

奧利弗前麵說了這麼多，也許都隻是為了這幾句做鋪墊。

‘成人禮’隻會讓霍普忠誠於印斯茅斯，但印斯茅斯不是一個整體，馬什家族也不是。

不管是奧利弗自發的，還是斯通納派他這麼說的，這似乎是個小派係的邀請。

霍普說：“我們要……聯合起來。”

奧利弗點點頭：“我們是一夥人，馬什女士瞧不起我們，我們要自己瞧得起自己。”

聽起來真勵誌真親切，如果霍普不是因為剛纔的殺人小故事而感到噁心的話，他會考慮要不要給奧利弗一個擁抱。

奧利弗張開手。

霍普也張開，輕輕摟了他一下。

深潛者的血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