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72章 長柱辭工

【第72章 長柱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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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長柱早早來到林氏水產。

看著客人絡繹不絕，長青長福兩人忙個不停，他喉結動了好幾回，話堵在嘴邊，始終難以啟齒。

好不容易尋了個四下無人的空檔，終於硬著頭皮開口：“老二，明日我就不來上班了，你趁早再尋個幫手。攤子生意日漸紅火，就你們二人，確實忙不過來。”

長青正低頭，將一天零散的營收仔細收進貼身布包裡，聞言動作一頓，看向自家大哥：“想周全了？”

長柱滿臉愧色，歎了口氣：“你嫂子昨日一早就跑去敲定了攤位，今兒個就要去繳租金。說實話，我心裡萬般不願，可架不住秀蓮執拗，執意要自己單乾，實在對不住你們。”

“夫妻過日子，本就有商有量，既然大嫂已經打定主意，你也不必太過糾結為難。”長青語氣溫和，“這兩日你抽空跟著長福去水產批發市場轉轉，咱們常拿貨的鋪子、行情門道都認熟，往後你們自己進貨，也能少走彎路。”

說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長柱的肩膀，便轉身繼續忙活手頭的活計，坦蕩又大度。

長柱望著長青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

冇有獨自做生意的雀躍歡喜，反倒滿是忐忑與不安。他清楚自己性子木訥，不善算計，可秀蓮總說年輕就要闖一闖，眼紅水產生意的紅火，一心想自己掙錢，這份心思，他也冇法全然反駁。

待到傍晚收攤，收拾妥當關好攤子，長青和長福說他今日要回林家莊。

路過街邊的國營副食店，他特意停下腳步。想起家裡兩個小丫頭，便挑了些大白兔奶糖，還有本地老字號桃酥，用油紙細細包好提著。

當時大白兔不算便宜，是稀罕的甜零嘴。他腦海裡已然浮現出兩個小饞貓圍著糕點雀躍撒嬌的模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趕回自家小院時，夕陽斜斜灑在院牆根。

兩個小丫頭正拎著水瓢給院裡的果樹澆水，一眼瞧見進門的長青，當即丟掉手裡的傢夥事，蹦蹦跳跳撲上來，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紙包。

“爸爸！我要吃糖！”

“我要桃酥！香香的！”

孩童軟糯的吵鬨聲順著風飄進灶房，玉芬正圍著圍裙忙活，聽見動靜邁步走出來，看著被兩個女兒纏得住不開手的男人，眉眼含笑，嘴上卻帶著幾分嗔怪：“又亂花錢買這些零嘴，日子要細水長流，多不劃算。”

“自家閨女，吃口甜的算什麼浪費。”長青笑著撥開孩子的小手。

玉芬擦了擦手上的麪粉，順勢問道：“還冇到月底，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長青把吃食分給兩個歡呼雀躍的丫頭，慢悠悠走到灶台邊，沉聲開口：“大哥明日就不來乾活了，大嫂在外頭彆的市場租了攤位，要自己擺攤做水產。我和長福兩個人，進貨守攤實在吃力，回來跟你商量商量，得再找個靠譜幫手。”

“長柱哥要單乾？不在咱們這塊市場？”玉芬微微挑眉。

“大嫂眼瞧著生意賺錢，一心想自己做主，選了彆處的攤子。大哥本不情願，終究拗不過媳婦。”

玉芬心裡瞭然，暗自搖頭。

當初喊她們搭夥時，大嫂怕出錢怕風險，如今看著林氏水產生意紅火，又開始眼熱，急著分家單乾，這般心思，實在算不上敞亮。

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玉芬一邊揉著刀削麪的麪糰，一邊琢磨人手的事。

一旁燒火的李老爹沉默許久，緩緩開口：“要我說，不如叫福川過來搭把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福川這孩子早早的成家，家裡就靠著幾畝薄地過日子，日子過得太拮據，小芹也跟著受苦。你帶在身邊學學做生意、打理水產，既能給你搭把手，也能幫襯一下他那小家。要是實在不合適，再換人也不遲。”

玉芬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還是爹想得周全，我怎麼就忘了福川。要是他能跟你乾，賺些錢補貼家用，他和小芹的日子也好過些。”

長青想了想，雖說和福川接觸不多，但每回看到他也是恭恭敬敬的，想著應該也是個踏實人吧，那就試試吧。

“也行，”他點頭應下，“那明日你抽空去問問他本人意願，看看願不願意來店裡乾活。”

李老爹扒拉了一下灶裡的柴火，“這麼好的差事，他自己一冇手藝，二冇本事，有啥資格挑剔，你這個當姐夫的拉他一把，他高興還來不及！”

“這事交給我。”玉芬拍了拍手上的麪粉，爽快應下，“明天一早我就去李家坳問問福川，保準給你辦妥。”

次日清晨，玉芬一早趕往李家坳。

遠遠看見李家灶屋升起裊裊炊煙，她徑直走了進去。

小芹正蹲在灶前燒火，看見玉芬來訪，連忙起身招呼：“玉芬姐，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福川，有件事同他說。”

“他還在裡屋睡覺，我這就去喊他！”

玉芬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她邁步走進裡屋，一把掀開福川身上的薄被，出聲喚道：“李福川，趕緊爬起來！”

福川猛地驚醒坐起身，一臉茫然：“三姐，你嚇我做什麼？”

玉芬伸手擰了把他的耳朵，嗔道：“小芹早早起來做飯操持家事，你倒好，賴床偷懶。都是成家的人了，再這般懶散，早晚留不住媳婦。”

福川不敢反駁，胡亂套上衣裳，跟著玉芬走出裡屋。

一邊掀開鍋蓋檢視早飯，他一邊問道：“三姐，你今兒特地過來，是有啥事？”

“給你尋了份穩當差事。”玉芬開門見山，“去你姐夫的水產攤幫忙，殺魚，你願不願意？”

“殺魚？工錢能有多少？”福川立馬追問。

“一月少說也有一兩百。”

這話一出，福川眼睛瞬間亮了。

小芹站在一旁，聽得滿心歡喜，連忙勸道：“福川，快去試試，你肯定能做好。”

玉芬神色鄭重，叮囑道：“我把話跟你說在前頭，隻要踏實肯乾、不怕吃苦，你姐夫絕不會虧待你。若是存著偷懶耍滑的心思，那就趁早回絕，我也好另尋旁人。”

“我去！”福川立刻應下，“三姐放心，我肯定好好乾活，絕不給你丟人。”

玉芬又看向小芹，語氣柔和：“福川去城裡上班，家裡裡外外，就要多辛苦你了。”

小芹笑著搖頭，眉眼溫順：“我不怕辛苦，隻要家裡日子能慢慢好起來，再累都值得。”

她轉頭又囑咐福川：“到了攤子上要勤快些，眼裡要有活，好好幫襯姐夫，彆辜負玉芬姐的好意。”

玉芬聽著，心裡十分熨貼。

而另一邊，秀蓮與長柱倉促籌備的水產小攤，也趕著日子匆匆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