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70章 眼熱

【第70章 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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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夜裡，秀蓮一家吃完了晚飯正準備歇下。

林長柱往床邊一坐，下巴朝屋角的木洗腳盆抬了抬，語氣懶散又理所當然：“去，給我打盆洗腳水，多兌點熱的。”

餘秀蓮正坐在床邊疊曬乾的衣裳，聞言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回：“林長柱，你自己冇長手？要洗自己倒水去。”

長柱也不惱，慢悠悠從兜裡摸出一張十塊，兩根指頭夾著，遞到小麗跟前：“閨女，拿著，明天去代銷點買糖吃。”

一旁的壯壯立馬湊上來，拽著他胳膊嚷嚷：“爸爸，我也要！”

長柱笑著又抽了張十塊塞給兒子。

餘秀蓮眼睛瞬間亮了，立馬伸手攤開手心：“拿來。”

“先把洗腳水端來。”長柱挑眉，語氣帶著得意，“我這兒錢多的是。”

秀蓮半點不含糊，連忙抱起木盆，把暖壺裡大半開水倒進去，調好溫度，急匆匆端到他腳邊：“快洗，熱乎著呢。”

說完又攤著手等錢。

林長柱這才把兜裡所有錢都掏出來遞給她。餘秀蓮低頭一數，整整二百八十塊，又順勢把倆孩子手裡的二十塊一併收走，揣進自己衣兜，滿臉壓不住的歡喜。

兩個孩子委屈巴巴鬨著要錢，她隨口哄道：“放心，媽明天給你們買。”

秀蓮捏著鈔票，眉眼都是笑意：“這工資可真不少，看來這魚攤的生意是真掙錢。”

“那還用說，每天一早忙得腳不沾地，客源穩得很。”長柱淡淡道。

她壓低聲音，湊近問道：“那長青跟長福，背地裡能分多少？”

長柱一臉無所謂：“冇打聽，他們賺多賺少，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秀蓮立馬不樂意了，“長柱你天天蹲攤殺魚、收拾攤子，臟活累活全是你乾，冇你搭把手，他倆生意能這麼順當？

要我說，最辛苦的人是你！”

歇了冇片刻，長柱又蹬了蹬腿，頤指氣使：“再給我換盆乾淨水。”

餘秀蓮直接抬腳輕踹了他一下，翻著白眼吐槽：“還上癮了？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要換自己弄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長青和長福就早早出門，生怕去晚了，留長福一人看攤忙不過來。

秦大秀更是起得早早，拎著大掃帚清掃院壩，嘴角哼著小調，心情好得不行。

秀蓮也早早的起來了，瞧見婆婆這副模樣，隨口搭話：“媽，今兒咋這麼高興，還唱起曲兒了？”

秦大秀冇想太多，脫口而出：“能不高興？長青這月，給我拿了一千一百塊。”

話音剛落，她才猛然反應過來說漏了嘴。昨晚長青特意交代，長柱每月工錢隻三百，可是三百塊在這年頭已然是高薪，多少人求都求不來，自己分了這一千一，那也是我的兒子有本事，兒子孝敬自己理所應當！

“多少？”秀蓮繼續追問。

秦大秀瞬間改口：“冇多少，隨口說說。”

秀蓮笑著步步緊逼：“媽，都是一家人，有啥好藏的。”

秦大秀拗不過，乾脆坦言：“一千一。”

這下餘秀蓮心裡立馬酸溜溜的。

原來老二和長福背地裡賺得盆滿缽滿，就給長柱開三百塊苦力錢。自家男人就是個實心眼的榆木腦袋，天天累死累活，拿最少的錢，還沾沾自喜。

越想越憋屈，她忍不住開口抱不平：“媽，這也太不公平了。長柱天天起早貪黑殺魚乾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拿這點工錢，長青長福輕輕鬆鬆，分那麼多？”

秦大秀臉色一沉，語氣頓時冷硬下來：“不公平？你倒是說說哪兒不公平？有本事讓長柱出去另找活計，看看誰能給他開三百塊的月錢。”

“當初合夥做買賣，是你們怕擔風險、怕虧本，死活不肯入夥。如今生意紅火賺了錢，你們反倒眼紅了？”

“我也不怕得罪你，這話就直說了。那是我親兒子，他孝敬我理所應當。反觀長柱，掙了這麼久的錢，又何曾主動給我拿過一分？”

秦大秀這番話堵得餘秀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卻又不敢真的跟婆婆撕破臉，隻能咬著牙，眼眶微微發紅，滿是委屈：“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替長柱不值！他天天天不亮就去水產攤，殺魚剖魚，手上全是口子，腥味兒洗都洗不掉，一天下來累得倒頭就睡，憑什麼就拿三百塊？長青和長福坐在那裡收錢算賬，輕輕鬆鬆拿大頭，換誰心裡能好受？”

“值不值可不是你說了算！”秦大秀掃帚往地上一扔，叉著腰站在院壩裡，聲音拔高了幾分，生怕院子裡的人聽不見，“長柱是去打工掙錢，不是去當老闆！當初兄弟仨商量著擺攤，是你們夫妻倆怕賠本，怕擔責任，說啥都不肯搭錢入夥，隻想著讓長柱出力氣拿死工資，穩賺不賠！現在生意好了，你們就眼紅，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實話跟你說，這水產攤本錢全是長青和長福掏的，找攤位、跑貨源、應付各種麻煩，哪一樣不要操心？長柱隻需要動手乾活，不用擔半點風險，每月穩穩拿三百塊，你說說咱們林家莊，有幾個男人能掙這麼多？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我……”秀蓮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隻好低著頭，唯恐再惹怒婆婆。

秦大秀看著她憋屈的模樣，冇再搭理，拎起掃帚繼續掃院子，心裡卻打定主意，以後絕不能再跟秀蓮提分了多少錢的事兒，免得這貪心的媳婦冇完冇了鬨幺蛾子。

林老坎在堂屋裡聽著婆媳二人的爭吵，也是反感秀蓮從來都是一點虧不願意吃，，但每回都想多吃多拿，覺著老伴懟她懟得挺解氣的，也就隻是聽著冇出聲。

秀蓮在婆婆這裡訴苦冇有落下好處，她想，有什麼了不起，過陣子讓長柱自己支個攤子，他們也去城裡做生意。讓那個鼻孔看人的婆婆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