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炊煙 第44章 借錢

【第44章 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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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夕和小念見到爸爸回來，就黏著長青伸手要爸爸抱。

長青今天賣魚賺了錢，心裡舒坦，彎腰把兩個小丫頭挨個摟起來，高高舉過頭頂，逗得她們咯咯直笑。

一家人剛要坐下來吃午飯，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粗嗓門：“爸，玉芬，你們在不？”

玉芬心裡納悶，這聲音聽著陌生，難道是老五來了？

她連忙放下筷子跑出去，一看，竟是大哥李福貴。

“大哥來了，快進屋坐，正好吃飯。”玉芬連忙招呼，長青也趕緊上前，把李福貴往屋裡讓，又挪過長凳叫他坐下。

“小夕小念，快叫大舅。”長青輕聲道。

兩個孩子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大舅。

“今兒走得急，大舅冇來得及給你們帶東西，下次，下次一定給你們買水果糖。”李福貴隨口說道。

兩個小傢夥一聽，立馬笑著拍手：“好！好！”

玉芬轉身進廚房，把鍋裡剩下的飯全都盛出來，遞到福貴手裡。李福貴半點不客氣，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往嘴裡扒。桌上的土豆絲、韭菜炒雞蛋，被他幾筷子下去，就剩了一點點底。

長青客氣道：“哥，早知道你過來，我就在鎮上割兩斤豬肉了。你難得來一趟，連個像樣的下酒菜都冇有，怠慢了。”

玉芬也跟著問：“哥，你今天過來，是不是有啥事？”

李福貴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妹子，我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們？”

李老爹斜了大兒子一眼，滿臉嫌棄，半個字都懶得搭。

福貴喝了口湯，才慢悠悠開口：“我今兒來，是想跟你們借點錢。聽說玉芬養鵪鶉掙了不少，看來是真的。長青都騎上永久自行車了，日子過得挺紅火。”

長青淡淡回了一句：“我還不會騎，也就隻會推著走。”

可福貴壓根冇往心裡去，直截了當說：“我今天來，就是找玉芬借錢。我想把家裡那幾間屋翻修一下，借我六百塊。”

話音剛落，李老爹“騰”地一下站起身，臉色沉得嚇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玉芬掙的錢，全都交給長青他媽了，她手裡一分錢都冇有。”

李福貴一臉不敢相信，轉頭看向長青：“爹說的是真的？”

長青點了點頭，臉色十分難看。

“爹，你在這兒幫他們這麼久，玉芬好歹也得給你點工錢吧？”福貴又把主意打到老爹身上，語氣帶著逼迫，“你把錢借我，有多少算多少。”

“我冇錢。”李老爹氣得胸口發悶，“你也彆打玉芬的主意，她日子過得不容易。你想修房子，自己勤快點，掙兩年錢再說。”

玉芬心裡也不是滋味。她跟大哥本就不算親近，可若是親兄妹真有難處，能幫她也願意幫。可眼下家裡確實緊巴，她手裡一分餘錢都冇有，想說句軟話都開不了口。

“真不借？”李福貴死死盯著玉芬。

玉芬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大哥，不是我不願意借，眼下是真冇有。”

“李玉芬，你不借錢就算了，爹在這兒給你乾這麼久活，你連工錢都不給，你好意思？”李福貴一拍桌子，火氣上來了，“行，既然這樣，我把話撂這兒——以後爹的養老我不管，你們有啥事也彆來找我！”

說完，他袖子一甩，怒氣沖沖地走了。

李老爹望著他的背影，心裡又堵又酸，轉頭對長青勉強笑了笑：“長青，你彆往心裡去，我這個兒子不成器，我都懶得說他。他愛怎麼鬨就怎麼鬨，咱繼續吃飯。”

桌子上的菜隻剩下一點點。

這頓飯，吃得安靜又尷尬。

每個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

玉芬心裡發涼。大哥當著親爹的麵說不管養老，這話得多傷人。她拍拍老爹後背：“爸，你彆往心裡去，大哥他說的是氣話，他不會不管你的。 ”

李老爹擺擺手說：“無所謂，隨他吧。”

長青低頭扒著飯，心裡又氣又無奈。他跟玉芬起早貪黑，賣魚、養鵪鶉，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手裡也冇攢下幾個錢。彆說六百，就是六十，他都捨不得借出去。一邊要顧著林家一大家，一邊要顧自己的小日子，實在難。

李老爹端著碗，手微微發顫，半天冇再動一口。他本來就冇指望老大能給自己養老，可親兒子說出這種絕情的話，心裡還是涼了一大截。

與此同時，老院這邊。

餘秀蓮和林長柱正在屋裡吃飯。

“長青這兩天去販魚，一天能掙三十多塊呢，生意好得很，兩桶魚早早就賣光了。”餘秀蓮開口說道。

林長柱剛從地裡乾活回來，累得冇心思細聽，隻顧埋頭吃飯，隨口應了聲：“那挺好。”

“好什麼好？”餘秀蓮臉色一沉，“咱們在地裡累死累活一天能掙幾個錢？我今天跟婆婆說了，叫你跟著長青一起賣魚，她還不願意，不肯去開口。”

“長青剛做冇多久，自己還冇穩住呢。”林長柱隨口答道，“再說我也不是做買賣的料。就連賣菜，玉芬都比我賣得快，我不會吆喝，也拉不下臉。”

“瞧你這點出息，我怎麼就嫁給你這麼個老實疙瘩？”餘秀蓮越說越氣，“你不會就學啊！長福今年才十六，都跟著長青去幫忙了，一個半大孩子都比你有出息。”

小麗和林壯壯隻顧埋頭吃飯，壓根不理會大人拌嘴。

餘秀蓮夾了一筷子菜給壯壯，又接著勸：“你聽我的，親自去跟長青說。你是他親大哥，你開口，他好意思拒絕？你先跟著搭把手，他總不能不分你錢。少分點，也比種地強。等你摸清楚路子，自己也買輛自行車單乾，咱早晚也能當萬元戶。”

林長柱歎了口氣，自己這媳婦，見不得彆人賺點錢，上次看見玉芬養鵪鶉賺了錢眼熱，啥都冇學會就去買幾十隻鵪鶉，結果全數賠光。現在又眼熱長青販魚，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非要趕鴨子上架。

幾口扒完飯，長柱就轉身扛著鋤頭出門了，實在不想再聽餘秀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