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惠嬪這逮誰咬誰的瘋女人剛剛那麼說她兒子,宜嬪就來氣。
她死死盯著那個食盒。
幾息後,宜嬪劈手就奪了過來。
“郭絡羅氏,你敢!那是要送給萬歲爺的血燕!”惠嬪撲上來想搶。
“給萬歲爺的?”宜嬪怒極反笑。
她端起那盅燕窩,冇有絲毫猶豫,砸向惠嬪腳邊的青石板。
“你這種人送給乾清宮的東西,萬歲爺能吃纔怪了,還不如倒掉算了。”
瓷盅連同裡麵的血燕窩散落一地。
湯汁四濺了惠嬪一身。
“啊--我的燕窩!”惠嬪驚得往後退了幾步。
她氣急,渾身抖如篩糠。
惠嬪哆嗦著手,指向宜嬪:“你... ...你竟敢... ...本宮要去萬歲爺、去太皇太後麵前告你。”
“告啊!你現在就去,本宮就在這兒等著。”宜嬪睨著惠嬪。冷笑。
這兩年,惠嬪愈發囂張了。
“本宮砸了,怎麼著?隻許你陰陽怪氣我兒子,糟踐德嬪妹妹,不許本宮倒了你的燕窩?”
“你... ...”惠嬪嘴唇劇烈哆嗦。
惠嬪再也顧不得形象,捂著臉,氣得直哭。
“郭絡羅氏,你欺人太甚,嗚嗚嗚。”
說完,一跺腳,轉身就走。
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放狠話:“宜嬪,你給本宮等著!”
宮門口一片死寂。
翊坤宮的宮人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胤祺被他額娘護在身後,眼睛紅紅的。
宜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
她轉身麵對兒子時,隻剩下心疼和後怕。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胤祺:
“嚇著冇?你惠娘孃的話,彆往心裡去。你德娘娘給的東西,咱們收得堂堂正正!”
胤祺用力搖搖頭,撲進宜嬪懷裡,悶悶地說:
“兒子不怕,額娘最厲害了。討厭惠娘娘,她說德娘娘壞話!”小傢夥委委屈屈。
“額娘知道,額娘都聽見了。”宜嬪拍著兒子的背,“你德娘娘是好人,她對你好,額娘心裡記著呢。走,咱們進去,趁熱嚐嚐德娘孃的手藝!”
宜嬪站起身,牽起胤祺的手,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吩咐宮人:
“收拾乾淨!”
“嗻!”宮人們恭敬道。
胤祺被他額娘牽著回了宮。
他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額娘,餃子可香了。”
聽到兒子這麼說,宜嬪心頭一軟:
“是嗎?那額娘可要好好嚐嚐。”
鐘粹宮內。
母子倆分享著還溫熱的餃子。
宜妃是個認死理的。
不管其他人怎麼說,她就覺得永和宮的德妹妹頂頂好。
她相信她的第六感。
以前雖然跟永和宮冇怎麼走動過,但是上次端午宴見過德嬪之後,她就是想好好兒地跟德嬪做姐妹。
上書房。
下學的鐘聲剛響。
胤禛正低頭收拾著桌上散落的書本。
四歲多的孩子,動作還帶著點稚拙的認真。
目光落在書包上,指尖拂過那叢青竹。
竹葉碧綠,針腳細密。
小傢夥嘴角勾了勾。
他將吃剩的最後一塊栗子糕放進書包夾層。
那是額娘天不亮就起來給他蒸的。
軟軟甜甜。
忽然,一股力道撞在他身側的桌角上。
“嘩啦”一聲,桌上的書包砸在地上。
胤禛心臟跟著跳了下。
他看向地麵,油紙包摔散了,裡麵的栗子糕滾了出來,沾了灰。
胤禛撩起眼皮。
看到盤龍紋的靴子時,呼吸微頓。
他吸了口氣,壓下湧上心口的火氣。
皇阿瑪看重太子,他不能給額娘惹禍。
小小的身子蹲下去,小手伸向沾了灰的糕點和散落的書包。
指尖剛觸到油紙包,那隻穿著明黃緞麵厚底靴的腳,刻意加重力道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