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案件越來越多,線索越來越亂,受害者的身份跨度越來越大時。
治安員們建立的凶手側寫就會被一次次推翻,他們的調查方向也會陷入混亂。
但僅僅是攪渾水還不夠。
林默的目光穿透黑暗,彷彿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他目前真正的目標,是將他送進這座監獄的“偽證者”。
必須給“殺手”設定一個清晰、明確,卻又讓治安員們難以追蹤的作案動機。
這樣,當殺死偽證者時,治安員纔不會重視偽證者所關聯的自己這樁舊案。
自己真正的目的就會隱藏在殺手的作案動機之後。
林默的腦中,一個完美的計劃漸漸成型。
正義感。
一種偏執、極端、超越法律的“正義感”。
這個“殺手”,他的目標不應該是隨機的,也不應該是為了錢。
他應該是一個“清道夫”,專門獵殺那些罪惡滔天,卻依靠權勢、金錢或法律漏洞而逍遙法外的“漏網之魚”。
他要給木石的行為,套上一層“替天行道”的悲壯外衣。
隻有這樣,當他日後對付偽證者時,纔不會顯得突兀。
同時,他也不會以“為林默作偽證”的罪名去殺他們,而是會先讓木石去調查“偽證者”犯下的其他罪惡。
這樣一來,“偽證者”的死,就隻是“清道夫”一長串獵殺名單上,平平無奇的一筆。
大家也不會把過多的目光,放在一個在監獄裡服刑的囚犯。
雖然他們之間有證人和罪人的關係。
更妙的是,這樣的作案動機,會給治安員的偵破工作帶來地獄級的難度。
受害者之間冇有任何直接的社會關係,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有罪”。
而殺手與他們之間,更是找不到任何交集。
治安員們要如何從茫茫人海中,找到這個看似毫無私人動機的“正義使者”?
他們隻會陷入一個又一個死衚衕。
計劃已定。
林默的意誌化作指令,跨越空間的阻礙,傳遞給了木石。
第一,儘快蒐集資訊,選擇下一個作案目標。
目標必須符合“罪大惡極的法律漏網之魚”這一定位,要讓“殺手”的形象更加清晰。
第二,開始著手調查當年偽證者的相關資訊。
不必急於動手,而是要蒐集他除偽證罪之外的其他罪行,做得越隱秘越好,為將來的獵殺鋪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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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龍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與病患家屬們的焦慮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特有的壓抑氛圍。
一道身影推著一輛保潔車,在住院部B棟的走廊裡緩緩移動。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工作服,戴著口罩和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眼睛。
正是木石。
在接收到林默的指令後,他立刻開始行動。
而醫院,這個彙聚了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的地方,往往最容易窺見人性的罪與罰。
他拖著地,經過一間又一間病房,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一切有用的資訊。
“那個劉總的兒子,劉飛,又來看他爸了,還帶了好幾個朋友,有說有笑的。”
“哪個劉飛?就是前兩個月酒駕撞死人的那個?”
“可不是嘛!聽說那家屬告了,結果呢?賠了點錢,判了個緩刑,連牢都不用坐!真是冇天理了!”
“噓……小聲點,人家有錢有勢,我們可惹不起。”
兩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低聲的交談清晰地傳入木石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