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瘋了似的重撥。
他結束通話。
再撥。
再掛。
機械的忙音一次比一次冷酷,像一雙無形的手,把我推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我被這種冷暴力逼瘋了。
我一邊哭一邊打字,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我給他發了上千字的小作文,細數過往,痛陳委屈,最後重重地打下三個字:
【分手吧!】
一小時後,手機亮起。
他隻回了一個字。
【好。】
6
我生了一場大病。
分手後的半個月,我瘦了十斤。
失眠,厭食,心悸,貧血……所有症狀一擁而上,最後因為爆發性心肌炎,被送進了醫院。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掛點滴,隻要一閉眼,就是和他在一起的五年。
那些滲透進生活點點滴滴的習慣,要硬生生剝離出去,痛得像淩遲。
有人懂那種感覺嗎?
就是你明明已經看清了一切,找到了答案,卻還是捨不得。
一邊內耗,一邊自愈。
一會兒想通,一會兒又想不通。
反反覆覆,患得患失,自我折磨。
理智和情感在腦子裡反覆廝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朋友打來電話,聽出我聲音虛弱,問我在哪兒。
我說在醫院。
朋友又問:「薑珣呢?冇陪著你嗎?」
我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對著話筒痛哭出聲:
「我們……分手了。」
然而第二天。
薑珣就出現在我的病床前。
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
這一刻,我竟可悲地想: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會心疼嗎?會後悔嗎?
我竟然,想向他祈求一點憐憫,來證明我承受的痛苦並非毫無意義。
那些追妻火葬場的女主,也是這樣嗎?
薑珣走過來,什麼也冇說,隻是俯身握住我的手。
溫熱的觸感傳來的瞬間,我原本築起的防線,轟然倒塌。
我意識到,我離不開他。
至少現在,我的身體離不開他。
我的心臟,我的胃,我每一寸叫囂著疼痛的神經,都像在依賴著某種藥物一樣依賴著他。
他俯身,輕輕地把我抱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沙啞。
「愫愫,對不起。
「跟我回家,好嗎?」
我麻木地靠在他懷裡。
那顆因為分手而日夜絞痛的心臟,竟然真的在他的擁抱裡,奇蹟般地舒緩了下來。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一個都冇解決。
我也知道,這擁抱就像一劑嗎啡,隻能暫時麻痺痛苦。
可我太疼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讓我的身體好起來,我需要這劑嗎啡。
我閉上眼,點了點頭。
我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複合了。
7
我們誰都冇再提及之前的爭吵。
在薑珣看來,隻要我不再提及,那些傷口就會自動癒合。
他舒舒服服地回到了「正軌」,甚至覺得我們的關係前所未有的「好」。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裂痕從未消失。
我隻是不再試圖填平它們了。
因為經驗告訴我,每一次溝通的儘頭,都是我的崩潰和他的沉默。
最後又繞回原點,一切都是我「小題大做」。
既然如此,何必溝通?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執著地想要解決問題。
冇有意義。
我的身體確實好了起來,心悸消失,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
可我也變了。
我不再追問他晚歸的行程,不再檢查他與林妍可的聊天記錄。
甚至在他又一次因為林妍可的電話匆匆離開時,也隻是點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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