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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按照我們當地的說法，初7是壬日子，要在自己家裡吃手擀麪。有的人說吃了手擀麪能帶來好運，有的人說這是舊時代的傳統，吃了能增加家庭和睦。不論是哪種說法，初7吃手擀麪已經成了我們家的一個習俗。
這天奶奶也冇有出去打麻將。早上醒來，我看見奶奶已經在客廳裡坐著，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們。
“孫兒，今天初7，你忘了嗎？”奶奶對我笑著說，“我早上不吃了，要留著肚子，中午多吃一碗手擀麪。”說著，奶奶還搓了搓肚子，眼裡閃著孩子般的期待。
我笑著點點頭，然後轉向媳婦說：“媳婦兒，你把手擀麪做的硬實一些，那樣有嚼頭。你知道，奶奶最愛那種口感了。”
媳婦聽了，也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按照奶奶的口味做。”
於是奶奶就去裡屋陪著大寶看電視，大寶是我們家的小兒子，年僅四歲，特彆粘奶奶。
我和媳婦在廚房裡做手擀麪。媳婦兒熟練地揉著麪糰，我則負責擀麪，兩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廚房裡瀰漫著麪粉的香味，還有媳婦兒臉上那認真做飯的溫暖笑容。
手擀麪剛下鍋，大寶就跑了過來，一邊喘氣一邊說：“爸爸，奶奶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怕奶奶在沙發上睡會著涼，於是就告訴媳婦繼續看著鍋裡的手擀麪，自己走向客廳叫奶奶回房間睡。走進客廳的一瞬間，我突然覺得空氣變得有些沉悶，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奶奶，奶奶，您醒醒。”我輕輕推了奶奶幾下，怕她還在夢鄉，不願打擾她的好夢。
可是奶奶一點兒動靜都冇有。我的心開始快速地跳動，一股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奶奶，您醒醒，彆嚇我啊！”我大聲呼喊，用力推了幾下，奶奶還是毫無知覺。
這時候，我的心已經完全沉到了穀底，我顫抖著把手放到了奶奶鼻子前，奶奶已經冇有了呼吸。
“媳婦兒！快來！快來！”我幾乎是尖叫著喊道，整個人都陷入了混沌和恐慌之中。
媳婦聽到我的喊聲，急忙跑了過來，看到奶奶的樣子，也嚇得臉色蒼白，隻會反覆呼喊：“不可能，不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家庭都陷入了悲痛之中。我又連著處理了奶奶的後事兒，把她和爺爺葬在了一起。每一次回想起奶奶的笑聲，我都會感到一陣心酸。
夢，是那麼真實，那麼清晰。回起了那晚的夢，我才後知後覺，原來爺爺這是托夢告訴我，奶奶不久於人世的事情。可惜當時我冇聽出來。
後來的日子裡，我時常閉上眼睛，希望能再次在夢中見到托夢的二老，想看看他們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可是每晚的夢境都是空白，彷彿他們與我之間的聯絡已經完全消失了。
一晃眼大寶上初中了，他長得越來越像我年輕時候的模樣。我也升了職，工作變得更繁忙了。每天早出晚歸，下班後還經常要陪老闆應酬，生活忙碌到幾乎忘記了二老的事情。
這天，陪老闆應酬完，喝了不少酒，身體微微搖晃，整個人彷彿要飄起來一樣。一回家就倒在沙發上，衣服也冇來得及脫就進入了夢鄉。
半夢半醒間，我似乎又回到了村裡的墳地。那片熟悉的場景再次展現在眼前：老榆樹、大柳樹、還有大瓦房。
而二老就站在屋前，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臉上帶著和藹的微笑，樂嗬嗬地衝我招手。
“乖孫，房間都收拾好了，你到時候就過來呀。”
爺爺的聲音溫暖而慈祥，就像小時候他哄我睡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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