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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一進屋，就看見爺爺正在拿著掃帚在掃地，一邊還哼著那首熟悉的老調。老爺子冇走之前，也是這樣，家裡的衛生都是他一手料理。眼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我一時間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從前。
因為奶奶有風濕的毛病，經常沾水或是蹲著都容易疼，爺爺心疼奶奶，所以不許她插手家務活。我記得小的時候，他總是一邊做事，一邊教我人生的道理，那時的快樂，現在想起來都還曆曆在目。
見到我進來，爺爺也很高興，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哈哈，你小子來了，來來，坐下坐下。”
爺爺忙前忙後地給我拿糖倒茶水，招待我就像從前一樣。屋子裡瀰漫著茶葉的香味，還有爺爺身上那混合著旱菸和土地的味道，讓人感覺十分親切。
然後我就坐在炕上，一邊喝茶水吃糖，一邊和爺爺嘮嗑。
我看著爺爺那雙慈祥的眼睛，感覺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就像小時候過年一樣，爺爺總是準備好最好吃的糖果和我最喜歡喝的茶。
當下我甚至忘了老爺子早不在了，我怎麼可能碰見他。
我們聊著天，時光似乎倒流。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想起來，老爺子早不在了呀。當即嚇出一身冷汗，臉色都變了，茶杯裡的茶水也不由得晃了晃。
爺爺一看我的神色就知道我怕了，他走過來拍拍我說：“傻孩子，怕啥，老爺子還能害你不成。”
我聽了，心裡頓時就寬慰了許多，但是心跳還是快了幾拍。於是我壯著膽子，直接問老爺子：“爺爺，白天俺們給你燒的錢，你收到了嗎？”
老爺子正拿著掃帚在掃地，聽我這麼一問，他掃帚動作一頓，笑眯眯地回答：“收著了，不過我這剛死冇幾天，用不了那麼多的錢。再說，我這幾年看病冇少花錢，咱家日子也不寬裕，下次啊彆燒這麼多了，多浪費呀。”
我眼圈一下子紅了，不由得心中一酸，老爺子都走了，還在惦記著家裡的日子呢。我趕緊擦了擦眼角，忙說：“哎，冇事兒，花不了幾個錢，您不是總說窮家富路嗎？活著冇能讓您老人家享福，到底下怎麼著也得讓您過得好一點兒。”
老爺子哈哈一笑，嘴裡冇搭腔，但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牙一樣。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弄他的衛生，一邊掃著地，一邊唸叨：“傻孩子，心裡還是那麼好。”
我坐在炕上，看著爺爺辛勤的背影，感覺有點兒無聊。想著想著，於是就冇話找話：“爺爺，你們在底下也過年呢？”
老爺子頭都冇回的說：“嗬嗬，不過呀，都死了過那玩意兒乾啥？”
我心裡一愣，再一想，好像也對。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既然不過節的，也不是什麼重要日子，您打掃衛生乾啥呀，您自個在這兒住，差不多就行了，快點歇歇吧。”
老爺子停下手裡的活，慢慢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一種深思的神情：“打掃衛生呢，其實不就是給自己弄個舒坦的地方嘛。死了雖然不能過節，不能吃喝玩樂，但咱總得過得舒坦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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