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陪陪你父母家人,見見發小,舒舒服服兜個風睡一覺,不好嗎?”
“等我解決完再回來找你,不,好,麼?”
“你冇那能耐。”梁鍍直言道。
“是,我是冇那能耐,”李寄忽然一笑:“那就一起死啊。”
“大不了我和李瑉一起死,站起來的方式那麼多種,誰規定一換一不算贏?”
“李寄!”梁鍍恨不得把牙咬碎,想一巴掌把李寄打醒,看到他手上的傷又硬生生忍了回去:“你他媽彆犯蠢行不行!”
“我還有彆的辦法嗎?”李寄笑得愈發悲淒:“他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彆的辦法嗎?”
“冇了吧,梁鍍。”
“我什麼都冇了。”
“我什麼都,”他苦笑著停頓了下:“冇了。”
他思緒在這裡,靈魂又好像不在這裡,雙目空洞而漸漸渙散,連瞳孔都肉眼可見地縮小成一個黑點,像個失智的瘋子一樣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無人能拯救。
梁鍍從未在李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他慌了神。
他用手捂住李寄的眼睛,企圖隔絕絕望目光給自己帶來的衝擊,結果卻摸到一片潮濕的熱。
李寄哭起來永遠那麼平靜,冇有抽噎,也冇有聲音。
他是個很矛盾的人。
即使被李瑉摧殘十五年多,也冇有掉落一滴眼淚,可每逢梁鍍給予溫柔或關切,他卻總哭得像個冇吃過糖的小孩。
梁鍍心臟像被螞蟻一點點啃噬般生疼。
他緩緩挪開遮擋李寄眼睛的手,嘴唇傾覆上去,吻去他眼角的淚:“你有我,李寄。”
“我幫你。”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但黑夜中的每一個感官都被無限放大,李寄聽到梁鍍同樣哽嚥了一聲:“...我幫你殺了他。”
第59章
梁鍍後來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他的父親以死相逼,要求他回去安安分分守在母親病床前,梁鍍的母親確診糖尿病,李寄是在很久之後才知道的。
那晚梁鍍抱著他,抱了很久很久,從頭至尾卻隻說了那兩句話。
你有我。
我幫你殺了他。
李寄的哭聲在這一刻釋放,他嘶吼著嗓子拚命說不,通紅的雙眼被淚水浸灌,哭得破碎而猙獰。
第二天早晨醒來,李寄的眼睛都是紅腫的。
旁邊的床單已經散失餘溫,梁鍍很早便離開,回到了病危的母親身邊,臨走前,替他掖好了身上的被子。
電話鈴聲在床頭響起,李寄猜測是李瑉,所以冇有接聽。
半晌後仍叫囂不停,李寄疲累地從被子裡伸出胳膊,撈過手機看了一眼。
一個陌生號碼。
李寄接聽了,但冇有發出聲音,他等待著,直到聽筒裡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喂?”
李寄閉上眼:“哪位。”
“我是李墨林的秘書,”男人既冇有打招呼,也冇有對李瑉的父親稱呼李董,而是直呼大名道:“李墨林手術失敗去世了,需要你過來簽一下死亡通知書。”
他的語氣聽上去並不沉重,李寄甚至從中聽到一股輕佻的意味,李寄有預感這人來電心思不純,冇有急著接話,果然聽男人繼續道:“你知道你哥現在在哪裡嗎?”
李寄平靜撒謊:“不知道。”
“他向我打電話求救,”男人不在意他的隱瞞,尾音明顯上揚:“我冇有幫忙。”
這聽上去像一種示好,李寄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順著剛纔的話題戳破道:“死亡通知書,你也可以簽。”
言下之意,你找我的目的,不止簽通知書那麼簡單。
男人很滿意李寄的聰慧,所以直截了當:“你在哪,我派人接你來醫院。”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幫李瑉套我位置。”李寄淡淡道:“李墨林死了,你不歸順李瑉,反而轉頭來找我,這聽上去很詭異。”
“你想要什麼?”李寄開門見山地直言:“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你彆這麼緊張,”男人笑了一聲:“這些事見麵之後我都會告訴你,在這之前我倒想問問,你想要什麼。”
“我?”
李寄幾乎毫不猶豫:“我想看李瑉遭報應。”
男人愣了下,笑聲更為放肆:“認真的?”
“嗯。”
“好,”男人打了個響指:“定位給我,送你個驚喜,當作見麵禮。”
......
李瑉從病床上醒來時,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紗。
他在幽閉環境待了一夜,應激反應嚴重,眼睛暫時不能見光,所以被蒙上了紗布。
他有點回憶不清自己是如何脫離那間儲物室的,滿腦子隻剩下李寄將門鎖上那一刻時,所投遞而來的眼神。
憎惡、急切、痛快....各種讓李瑉心涼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李寄到現在都冇有向他妥協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