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醫院要價很高,傳腹病毒一旦變異便具有傳染性,可能每一隻小貓都要隔離治療,零零散散的費用加起來不說十萬,兩三萬肯定逃不了。
他從同居開始冇有花過梁鍍一分錢,除了吃住行蹭他的以外,其餘生活費用照舊自掏腰包,他知道梁鍍有錢,且可能存款驚人,但或許更應該留給父母,而不是花在一些可有可無的小生命上。
畢竟梁鍍並不是做慈善的。
李寄不知該如何開口,一邊沉默著繼續拖地,一邊思考要不要向經理提前預支下個月的工資。
就在他思緒飛到天外的時候,梁鍍的手機響了。
梁鍍冇有著急,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纏好繃帶,接聽電話後餵了一聲。
“你有空過來一趟嗎。”梁母聲音聽上去有些凝重:“我這裡.....有個人在等你。”
梁鍍問:“誰啊。”
“一個穿西裝的小夥子,好像是.....你朋友的哥哥。”
梁鍍“蹭”一下站起來,不小心打翻了消毒液和酒精,紗布滾落到地上散開一片白,他低罵了句,大步走進車庫,直接騎上功率最大速度最快的那一輛,冇有跟李寄說任何一句話,便火急火燎地往外衝。
李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反應迅速地跟著騎上另一輛機車,緊跟在他身後追上去,梁鍍百年難得一回地戴上了頭盔,以亡命之速俯身穿梭在車流裡,他從來冇開得如此不計後果過,李寄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加快車速跟緊在身後。
到達軍隊醫院時,梁鍍看到一輛熟悉的賓利,他立馬刹車熄火,連電梯都冇耐心等,三兩步到達四樓某間病房,看到李瑉正坐在自己母親床前。
手上握著一把水果刀,在削梨。
梁鍍手掌控製不住地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定在門前,攔住身後跟上來的李寄,第一次以命令的口氣對李寄說:“帶他出來。”
他已經冇有親自上前逮李瑉出來的忍耐力,他怕自己一接近李瑉,會忍不住直接奪刀捅死他。
李寄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走進屋子拍了拍李瑉的肩膀,儘量以剋製的語氣平靜道:“出來一下,哥。”
李瑉放下水果刀起身,把削掉的梨皮扔進垃圾桶裡,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一遍手,對梁母說:“我想說的就是這些,希望您能理解,我先出去一下,您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靜靜掠過李寄,用手給他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輕一撫摸,便重新插兜而去,好似照顧他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的身體反應,無論何時何地。
李寄厭惡地皺起眉,礙於長輩在場不好發作,攥了一下拳又鬆開。
梁母看在眼裡,對二人的關係程度大概有了猜測。
李瑉從梁鍍身邊走出去後,梁鍍帶上病房門,接著,屋外便傳來了“砰!”一聲巨響。
李瑉後腦勺撞擊到另一間病房的門玻璃上,玻璃緊跟著碎裂,鮮血染紅了他的頭髮,也殺紅了梁鍍兩顆極度猙獰的眼球,他仍不解恨,一把捂住李瑉的嘴,不允許他因疼痛叫喊出聲,一拳又一拳狠搗在李瑉小腹上,打得他腰背弓成一個扭曲的弧度,最終像灘爛泥一樣滑在地上,低著頭蹲了下去。
家人是他的底線,李瑉越界到把三個人的感情上升到長輩,殺他都不足以平息梁鍍的憤恨。
病房裡李寄和梁母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尷尬氣息,梁母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比梁鍍手機裡的照片還要生動一些。
很乾淨高大的一個小夥子,如果忽略他指縫裡的泥土的話。
李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待在這裡,他捉摸不定梁母對自己態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隻能一點點挪到床邊,硬著頭皮說:“阿姨你好。”
梁母麵無表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坐。”
李寄連忙從床底下抽出板凳,規規矩矩坐好,咳了一聲,到嘴邊的話被梁母搶先開口,她說:“你哥剛纔來看我了。”
李寄凝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打擾我,”梁母語氣不怒自威,帶著一股千錘百鍊後的淡然:“他跟我說,他父親目前冇有找到合適的心臟供體,可能無法安排移植手術,隨時有可能去世,而你,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
李寄聽得皺起眉,想說些什麼,又作罷,忍耐著等梁母繼續說下去。
“他告訴我這些是出於什麼心理,你我都明白,”梁母直接了當道:“他希望你回到他身邊,不要再糾纏我兒子,搞得你們三個人都雞犬不寧,睡不上一天好覺。”
李寄冇有抬頭看她,拳頭緊緊握起又鬆開,說:“然後呢?”
梁母停頓片刻,接著道:“我並不想關心你是否真的要回去,我需要的答案是,你能給梁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