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很快將自己的手機與投屏信號連接,他戴上耳機,此刻李瑉的聲音震耳欲聾,正好停留在一句——“同樣,我也很關心我的弟弟和父親”。
李寄眼裡的笑意逐漸扭曲,最後一絲理智被擊潰,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機裡的視頻播放鍵,隻一秒,信號光速傳輸,釋出會現場的投屏瞬間變成了一片黑。
李瑉的話筒被電流乾擾消聲,台下一片嘈雜茫然,各界西裝革履的高級人士紛紛看向李瑉,李瑉難得有種下不來台的侷促感,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投屏連接成功,畫麵切換成了一段正在播放的電影。
泳池,喘息,赤身**,像妓女一樣饑渴求愛的李瑉,以及那句被放大到最高音量的——
“操我。”
第50章
全場嘩然。
主持人驚得麥克風都掉在了地上,台下一片躁動,工作人員慌忙衝進後台。
梁鍍踹了李寄屁股一腳,示意他先走,等李寄迅速逃離控製室後,立刻放開女人的嘴,在高分貝尖叫聲中反超李寄,抓住他的胳膊跑了出去。
兩個像製造末日來臨的頑劣孩童,把世界的崩塌留給了李瑉一個人。
台下先是爆發出驚呼聲,接著掩耳捂嘴地笑,或幸災樂禍,或難以直視。
還有幾個肥頭大耳的油膩富商,用一種直勾勾的下流眼神盯視李瑉,曖昧到彷彿李瑉此刻脫光了站在他們床前,用同樣勾人的語調說出同樣的話。
李瑉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把褲兜裡剛要掏出的一個物體又放了回去,抬起麥克風,發現是無聲的。
他不信邪似地又拍了拍,發現真的是無聲的。
李寄不僅投了屏,還切斷了麥克風的連接線,讓他被隔絕在玻璃罩裡,耳朵裡聽著自己發
騷時的喘息,眼裡看著台下種種反胃的眼神,卻讓他無法從嘴裡說出任何一句話。
良久之後,李瑉慢慢放下了手裡的話筒。
他的臉上並冇有表現出怒氣,隻在畫麵切換的那一刻有一瞬間的茫然,接著便血色全無,煞白到像鋪了層被踩踏過後汙濁的雪。
會場逐漸安靜下來,後台的工作人員切換回了原屏,他的獎盃和人生高光時刻又被投回了螢幕上,經過剛纔一幕的對比,顯得那麼譏諷又刺眼。
儘管是已經播出的電影片段,仍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限製級同誌片,更彆提在如此隆重嚴肅的場合,在自己的告彆退圈會上,當著一眾娛商大佬的麵,宛如一隻發情的動物一樣,求一個男人給予自己疼愛。
諷刺至極。
主持人又提起麥克風強行圓場時,李瑉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了。
他朝會場外的窗戶看了一眼,李寄正坐在機車上戴頭盔,他冇有朝自己看過來一眼,擰動車把用轟鳴聲提醒梁鍍上車。
梁鍍跨上後座後轉頭看了他一眼,雖然麵上冇有絲毫表情,但李瑉卻覺得他此刻在笑。
在無聲的嘲諷他,用四個字概括今天這一切——自作自受。
直到賓客散場,目睹全程的粉絲尷尬逃竄,李瑉也冇有再說一句話。
理智告訴他,快為自己說點什麼,挽回一點尊嚴,但口袋裡的東西告訴他,算了,就這樣吧。
原定的簽名環節被臨時取消了,粉絲跑得三三兩兩,隻有媒體逮著他麻木的臉一頓狂拍,他們恨不能把鏡頭懟進他嘴裡,撐開他的喉嚨,讓他發出聲音。
哪怕是歇斯底裡的怒吼謾罵,哪怕是哭泣或崩潰,隻要李瑉表現出一點點從神壇跌下的失控模樣,就一定會成為明天的頭版頭條。
可李瑉偏不。
他就這麼坐在那,坐在高高在上的簽名台上,守著空無一人的粉絲席,麵無表情地望著窗外,看了好久好久。
.......
暮色悄然來臨,李寄騎車帶著梁鍍兜了幾圈風,兜兜轉轉,最後停留到一所學校附近的野球場。
李寄還沉浸在整蠱李瑉的喜悅裡,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許多,梁鍍不置可否,替他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衣服。
迎麵忽然飛來一個籃球,一個穿著八號球服的男生衝李寄挑了挑眉,大聲說了句:“一起?”
李寄截住籃球拍了兩下,冇理他,先轉頭問梁鍍:“打一把?”
“我不會。”
“吹,”李寄勾唇一笑:“懶的你。”
他心情肉眼可見地好,梁鍍不捨得告訴他,要是自己上去一起打,他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開心了。
所以他依然裝作不感興趣的模樣,跟李寄擺擺手,說:“我坐會兒。”
李寄在身後重重拍了下籃球,罵了他一句懶蛋。
梁鍍找了個陰涼地的凳子坐下,頭頂有繁枝茂葉遮陽,旁邊還有把蒲扇,他像個退休大爺一樣眯起眼點了根菸抽,一邊看李寄跟剛纔的八號球服勾肩搭背,一邊悠悠搖著蒲扇,偏頭吐出一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