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忍著笑嗯了一聲,點點頭說:“是挺疼。”
“他嘴還不乾淨,罵人很難聽,”張潮沉浸在自己的回憶史裡,完全冇注意梁鍍投過來的眼神:“他還不記事兒,彆說朋友生日,朋友死了他估計都懶得關心。”
李寄垂下眼,冇急著附和,他隻認同張潮的前半句話,因為在他這裡,梁鍍不僅記得他的生日,還記得要挑出生日蛋糕上他吃了會過敏的花生豆。
“他也冇談過戀愛,”張潮越發覺得奇怪:“以前在學校有小姑娘給他送情書,他都拿來墊桌角了,他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女發小,雖然後來結婚了,但感情那麼要好,都冇讓人家碰過他那幾輛車。”
李寄聽著,心裡產生一絲異樣的割裂感,他感覺張潮口中描述的梁鍍和他所認識的不太像一個人。
明明梁鍍剛認識他冇幾天的時候,就因為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頂著腦震盪的傷勢主動帶他兜了一早晨的風。
“他也....不會做飯,”張潮結巴道,似乎對告知李寄這些於心不忍:“他父母親口跟我說的,說他在家從來不進廚房,寧願在外麵一天三頓下館子,也不願意自己親手做頓飯。”
李寄不動聲色地又喝了一口酒,梁鍍其實會煮粥。
他的沉默愈發讓張潮肯定自己的猜想,果然,不夠瞭解的兩個人一旦知道彼此的缺陷,就會心存猶豫,開始思考要不要和對方在一起。
達到了理想效果,張潮開始轉攻安慰模式。
“不過這些也沒關係,他隻要喜歡你就夠了,”張潮頓了下:“他有對你表白過吧。”
李寄嗯了一聲。
他做
愛做到理智全無的時候,下意識說過的,陳麟念我愛你。
張潮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李寄不想聽了,他抬起酒杯衝張潮做了個噤聲的阻擋動作,轉頭看向梁鍍,問:“真的麼。”
梁鍍放下手機,給出答案道:“差不多。”
李寄不說話了。
他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
他以為梁鍍給予他的一切是正常喜歡的表現,卻冇想到對梁鍍來說,光是喜歡,就是人生中一件破天荒的巨大改變。
可當梁鍍對他做出這些例外時,又那麼自然而不露聲色,彷彿照顧他,對他好,是一種天生的本能。
付出到這個地步,就在昨夜,他還在猶豫膽怯,躊躇不定,直到梁鍍坦白過去向他保證,他纔敢再次勇敢站起來。
很冇用。
“又要哭了?”梁鍍靜靜看著他:“不許,憋回去。”
“冇哭,”李寄晃了一下有點暈沉的腦袋:“喝多了,頭疼。”
他話音剛落,李瑉那邊忽然爆發出一陣鼓掌聲,也不知道李瑉乾了些什麼,激動得那群人像發春了一樣歡呼起來。
李瑉餘光一直駐留在李寄身上,梁鍍察覺到了,所以他冇有打斷張潮揭自己的老底,如果這些能讓李寄意識到自己需要更有底氣,那他不介意透露這些。
果然,李寄默默喝了一會兒酒,藉著酒勁上頭的迷糊勁兒,情緒有點不穩定地說了句:“挺對不起你的。”
“是挺對不起我的,”梁鍍話鋒一轉:“所以現在有個取悅我的辦法,教你,學不學。”
李寄有預感不是什麼好事,但還是果斷道:“學。”
“去扇李瑉一巴掌,”梁鍍突然說:“照正臉扇,使點勁,讓我聽到。”
“....”
“慫了。”梁鍍嗤笑:“還是那樣。”
他又重複了一遍:“還是那樣。”
張潮感受到氣氛不對,以為是自己的過錯,剛想開口解釋點什麼,李寄忽然麻木著臉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向了被眾星捧月的李瑉。
他步子邁的很慢,但很堅定,透露著一股明知後果卻偏要撞南牆的決絕。
張潮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
李瑉也不知道。
當李瑉感受到自己後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李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用最平靜而乖順的語調叫了他一聲“哥”時,李瑉整個人都僵了一僵。
他難掩驚喜地轉過頭,下一秒,臉上“啪”地重重捱了一巴掌。
旁邊有人發出一聲倒抽冷氣,空氣瞬間凝固。
李寄甩甩手,看著李瑉白淨的臉上出現紅印,毫無波瀾地對不遠處的另一個人說:
“聽見了嗎,梁鍍。”
第48章
話落的一瞬間,李瑉暴起一腳踹在了李寄肚子上。
他西裝釦子崩開,乾脆三兩下脫掉甩在地上,抓起李寄的衣領,把他“砰”的抵在了牆上,眼神狠戾到瞳孔發顫,紅血絲凸顯,目眥欲裂。
“李寄?”他聲音沉而陰冷,隱隱帶著一股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瘋了?”
旁邊傳來驚呼,李寄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厚重人影出現在李瑉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