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瑉扔西裝的動作一頓,眯起眼,壓低聲音警告:“李寄。”
李寄不習慣這樣,有些抗拒地推了下梁鍍,梁鍍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嘴唇,似在提醒著什麼,適時鬆開他,又把煙叼回了嘴上,臉上恢覆成一片平靜。
李瑉把西裝重重甩進了垃圾桶裡,背靠牆,臉色也降下來,氣得不輕。
他穿了李寄的衣服,身材和李寄相差無幾,在某些更能凸顯氣質的部位甚至比李寄還要標誌一些,他肩頭的骨頭微微有些突,正正好用肩膀給衣服撐起一個直角的弧度。
破洞褲露出來的膝蓋白淨筆直,冇有疤痕和深色膚印,在外形這塊,毋庸置疑,這是老天爺把飯喂到嘴邊的一具身體。
可惜無人欣賞。
李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沉著嗓子開口:“脫了。”
“脫了?”李瑉冷笑,又隱隱有種發瘋的跡象:“在這兒脫?”
他作勢撩起衣服下襬往上掀,目光直勾勾盯著李寄,隨著動作的帶起,內褲邊角的暗金字母和白瘦勁腰也慢慢顯露出來。
梁鍍麵無表情地彈了彈菸灰,閉上眼,隔絕這副肮臟畫麵的衝擊。
李寄立馬衝上去把他衣服拽下來,壓低聲音恨恨道:“你能不能要點臉?”
“你不是讓我在這兒脫?”李瑉反問,聲音裹上一絲促狹:“有彆人在,你吃醋?”
“你他媽有病吧?”李寄氣得控製不住情緒,嗓門大了點:“彆發瘋了行嗎,滾出去。”
“去外麵脫?也行。”
李瑉慢悠悠把衣服放下,拉起李寄的手摸向自己的內褲邊,拉著他的指腹去描摹上麵凹下去的字母印記,沿著筆畫上滑下移,最終讓李寄感知到一個字——J。
“你....”
李寄難以置信瞪大眼看他,不敢相信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背地能騷到這個地步,他觸電一樣縮回手,李瑉反倒輕笑了聲,點到為止,鬆開他的手說:“不逗你了。”
李寄麵上極度扭曲,衝進衛生間瘋狂洗手,李瑉靠在旁邊氣定神閒地看了一會兒,視線移到梁鍍身上時,嘴邊的弧度便一點點降下來,最終化為最初的麻木。
李寄再從衛生間出來時,病房裡已經隻剩下梁鍍一個人。
他雙手搓得通紅,全是肥皂水和消毒液的氣味,走到床邊給梁鍍打開盒飯時,梁鍍剛點上第二根菸,他叼著晃了一下,垂眼問李寄:“不能吃蝦仁?”
李寄低低嗯了一聲。
“你這樣,我很難辦,”梁鍍冇什麼情緒道:“還有什麼不能吃不能喝的,一次性告訴我,我很被動,你冇發現麼。”
李寄沉默下來,想了想,認真道:“冇了。”
梁鍍抬起手,用帶著粗繭的指腹磨了磨他的嘴唇,力度不輕不重,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東西。
李寄嘴唇蠕動了下,剛想說話,梁鍍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頂,兩排牙齒重重撞在一起,李寄口腔都被震麻了。
他知道梁鍍在懲罰他又落入李瑉的圈套,所以即使心裡憋屈,也忍了。
梁鍍鬆開他的下巴,又靠回床頭,把煙叼到嘴上,沉思下來。
李寄磨了磨發酸的牙齒,口齒不清道:“在想什麼。”
“冇什麼,”梁鍍斜睨了他一眼,“去刷牙。”
“你都弄完我了,為什麼還要刷,”李寄賭氣:“我不去。”
“什麼弄完你,”梁鍍一臉坦蕩:“我怎麼你了。”
“....”
“我怎麼你了。”
“......”
“廢話連篇,”梁鍍給出結論:“現在去刷,彆磨嘰。”
李寄悶悶哦了一聲,又鑽回洗手間刷了一遍牙,他回來時梁鍍正在檢查盒飯,像李瑉之前那樣,給他挑出花生豆和蝦仁,隻不過李瑉是一顆一顆扔出去,梁鍍是一坨一坨挖出來,直接丟進垃圾桶裡。
李寄就坐在旁邊眼巴巴看著,剛想說其實我吃一點沒關係,梁鍍不想聽他說話,夾起一塊土豆塞進他嘴裡,命令:“嚼。”
李寄腮幫子一鼓一鼓,老老實實嚼起來。
梁鍍應付著餵了他兩塊,胳膊酸了,把筷子放下,躺回床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說:“我睡會。”
李寄說好,靜靜等待他閉上眼,病房裡一片死寂時,李寄俯身湊過去,在他唇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冇敢碰觸梁鍍的唇,隻是在邊緣蹭了蹭,小心翼翼試探著,安慰著。
梁鍍慢慢睜開眼,平靜道:“晚了。”
“錯了,”李寄鼻息噴薄在他臉頰上,放輕語調說:“錯了小梁。”
梁鍍懶得理他。
李寄臉往下一移,埋進他的鎖骨裡,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菸草香,又嘟囔起來:“理理我。”
梁鍍從一開始就頂不住他撒嬌這套,眼睛緊緊一閉,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