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雜修 第19章

“張……張師兄……你……你冇事吧？地太滑了……我……我冇站穩……”

林風那帶著“茫然”和“無辜”，甚至還有幾分“後怕”的嘟囔聲，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滾沸的油鍋。

短暫的、極致的死寂之後——

轟！！！

整個山頂平台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林風一次次險之又險地躲開攻擊，還能用“運氣好到逆天”、“瞎貓碰上死耗子”來解釋，那麼剛纔這一幕——張狂全力一擊不僅落空，自己反而被撞得踉蹌差點摔倒——則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他媽還是運氣？！

運氣能好到讓一個煉體五重的外門首席如此狼狽？！

“我……我看到了什麼？張師兄差點被那廢物撞倒？” “幻覺！一定是幻覺！” “地滑？冇站穩？這藉口……我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他孃的……這林風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天空。

王富貴原本死死捂著眼睛的手指，不知不覺岔開了一條縫，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徹底宕機，隻會無意識地重複：“風哥……牛逼……”

李管事臉上的興奮和期待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愕和茫然，手裡的鞭子掉地上都冇察覺。

那幾個之前被張狂記恨上的雜役，此刻更是看得心驚肉跳，同時又隱隱有一絲莫名的快意。

高台上，那外門長老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林風身上！之前那絲懷疑和驚訝，此刻已經化為濃濃的震驚和探究！

“不是運氣……”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擰身、前撲、撞擊的時機和角度……妙至毫巔！對時機的把握，對身體的控製……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雜役能做到的！此子……一直在藏拙？！”

而擂台之上，作為風暴中心的張狂，此刻的感受最為深刻，也最為暴怒！

胸口被撞之處依舊隱隱發悶，腰間那瞬間的痠麻感雖然消退，卻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他的胸膛裡！

聽著台下那爆炸般的議論和林風那“無辜”的嘟囔，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生生撕了下來，扔在地上，還被無數隻腳瘋狂踩踏！

奇恥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張狂，外門首席，竟然被一個公認的、靈力駁雜的廢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弄得如此狼狽！甚至差點摔倒！

這要是傳回外門，他還有何顏麵立足？！

“冇站穩？！地太滑？！”張狂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極致的憤怒而佈滿血絲，臉色猙獰扭曲得如同地獄惡鬼，聲音嘶啞狂暴，充滿了滔天的殺意，“老子讓你地滑！老子讓你冇站穩！”

轟！

煉體五重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勢如同風暴般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離得近的雜役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戲耍的心態！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將眼前這個讓他丟儘顏麵的廢物！徹！底！碾！碎！

“給老子去死！！！”

張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再次撲向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林風！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殺意更絕！

雙拳之上，甚至隱隱泛起了赤紅色的光芒，那是靈力催動到極致的表現！他施展出了壓箱底的武技——赤陽拳！拳風灼熱，彷彿能融化金石！

顯然，他已動了真怒，誓要將林風一擊斃命！

麵對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都要快速的致命攻擊，林風瞳孔驟然收縮！

躲不開！

這一次，張狂含怒之下，速度力量遠超之前，而且拳勢籠罩範圍極大，封死了他所有依靠身法閃避的空間！

除非他暴露遠超煉體二重的真實速度和更強的身法，否則絕無可能再靠“運氣”躲開！

而暴露，就意味著前功儘棄，意味著要麵對無法預知的後果！

電光火石之間，已容不得他再多權衡！

不能躲，那便……隻能硬接！

就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以為林風必然在這一拳下非死即殘的刹那——

一直表現得驚慌失措、隻會躲閃的林風，猛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那所有的“惶恐”、“茫然”、“無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銳利！

如同一直蟄伏的凶獸，終於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他的腰桿瞬間挺得筆直，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如同沉眠的火山，轟然爆發！

雖然遠不如張狂那般狂暴猛烈，卻帶著一種凝練、精悍、一往無前的銳氣！

煉體二重！而且是接近巔峰的煉體二重修為，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什麼？！” “煉體二重？！他不是廢物？！” “這氣勢……這他媽是煉體二重？比我都強！” “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台下再次爆發出驚駭的嘩然！今天這場比試，反轉之多，簡直讓他們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

王富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傻眼了。

外門長老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握緊了拳頭：“果然！果然藏拙了！好小子！”

李管事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呆若木雞。

張狂也是微微一愣，攻勢不由得緩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廢物……竟然突破了？還到了煉體二重？什麼時候的事？

但隨即，這錯愕就被更濃的不屑和殺意取代！

煉體二重又如何？依舊是螻蟻！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照樣一拳打爆！

“就算你突破了，也是廢物！給老子死！”張狂攻勢不減反增，赤紅拳芒更加耀眼！

就在那灼熱拳風即將臨體的瞬間——

林風動了！

他冇有選擇後退，也冇有選擇格擋！

而是……右腿猛地向後一蹬！地麵上的灰塵被狠狠踏起一片！

擰腰！送胯！沉肩！發力！

全身的力量，以及那被《萬化吞天訣》淬鍊得遠比同階精純凝實的靈力，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瞬間彙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手臂肌肉賁張，青筋如同虯龍般凸起！

拳頭表麵，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卻凝而不散的微光！那不是張狂那種外放灼熱的赤芒，而是力量極度內斂、集中於一點的體現！

然後，在那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他竟然後發先至，一記毫無花哨、簡單粗暴到極致的直拳，悍然轟出！

直直地迎向張狂那聲勢駭人的赤陽拳！

他竟然……選擇了硬碰硬？！

一個煉體二重，去硬撼煉體五重的全力一擊？！

“他瘋了！！” “找死！這是純粹找死！” “以為突破二重就無敵了嗎？蠢貨！”

所有人都覺得林風瘋了！這簡直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張狂臉上更是露出了殘忍至極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林風拳頭碎裂、臂骨寸斷的淒慘景象！

下一刻——

兩隻蘊含著截然不同力量的拳頭，如同兩顆隕星，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對撞在了一起！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卻又響徹整個平台的恐怖爆鳴，猛地炸響！

彷彿兩塊千斤巨石狠狠相撞！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雙拳交擊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捲起漫天塵土！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這一聲巨響猛地一顫！

緊接著，讓他們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預想中林風手臂斷裂、吐血倒飛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雙拳對撞的瞬間，張狂臉上的殘忍笑容猛地僵住，轉而浮現出一種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自己那無往不利、足以開碑裂石的赤陽拳力，在接觸到對方拳頭的刹那，彷彿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打在了一塊經過千錘百鍊、堅不可摧的精鋼之上！

不！甚至比精鋼更可怕！

那股從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力量，凝練、精純、霸道到了極點！竟然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接穿透了他的赤陽拳芒，狠狠轟擊在了他的拳骨之上！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聞的骨裂聲，從交擊處傳出！

“呃啊！”

張狂猛地發出一聲痛苦夾雜著驚怒的悶哼，整條右臂瞬間傳來一陣劇痛痠麻，赤紅色的拳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隨即驟然熄滅！

他前衝的凶猛勢頭，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得戛然而止！

整個人更是控製不住地、“蹬蹬蹬”連連向後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擂台地麵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臉色一陣潮紅，氣血翻騰不休！

而反觀林風！

在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下，他的身體也是劇烈地一晃，臉色瞬間白了一下，腳下同樣“噔噔噔”向後倒退了足足五六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右臂低垂，微微顫抖，顯然也絕不好受。

但！

他站住了！

他冇有倒下！更冇有手臂斷裂！

他以煉體二重的修為，硬接了煉體五重張狂的全力一擊，竟然隻是被震退，甚至……還隱隱占據了上風？！因為張狂退了三步，而他退了五六步，看似他退得多，但他是以下克上，而且是張狂主動攻擊！更重要的是，那聲骨裂，似乎是來自張狂？！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整個山頂平台，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呼吸停了，連心跳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臉上隻剩下一種表情——徹底的、荒謬的、顛覆性的震驚！

王富貴坐在地上，仰著頭，嘴巴無意識地一張一合，像個缺氧的胖頭魚。

李管事直接石化了，大腦一片空白。

那幾個雜役更是渾身冰涼，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外門長老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林風那微微顫抖的右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力量凝練如鋼！靈力精純遠超同階！這……這絕不是普通煉體二重能達到的地步！這小子……到底得了什麼機緣？！”

而擂台上的張狂，此刻的感受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右拳傳來的劇痛和那清晰的骨裂感，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抽得他頭暈目眩，耳鳴不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甚至有些變形的右拳，再抬起頭，看著對麵那個雖然也在喘息、卻站得筆直的林風。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絕倫的、夾雜著劇痛和極致羞辱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他，外門首席弟子，煉體五重，竟然……被一個煉體二重的廢物……一拳震退了？！

甚至還可能……骨裂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啊！！！！”

極致的震驚和羞辱之後，是徹底吞噬理智的狂暴怒火！張狂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咆哮，整張臉扭曲得完全變了形，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廢物！你找死！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如同瘋魔了一般，完全不顧右拳的傷勢，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運轉，甚至隱隱有失控的跡象！左拳再次抬起，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林風撕成碎片！

“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冷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那名外門長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擂台之上，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扣住了張狂即將揮出的左臂手腕。

強大無匹的力量瞬間湧入，如同冰水澆頭，強行壓下了張狂體內狂暴的靈力。

“長老！他……”張狂掙紮著，嘶吼著，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瘋狂。

“閉嘴！”長老臉色陰沉如水，目光冰冷地掃了他一眼，“還嫌不夠丟人嗎？”

張狂接觸到長老那冰冷的目光，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瘋狂的怒火瞬間被壓了下去，隻剩下無儘的屈辱和怨毒，死死地盯著一旁的林風，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長老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林風，眼神複雜無比，有驚訝，有審視，有疑惑，最終化為一種平靜：“林風，你，很好。”

短短四個字，卻重如千鈞。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將右臂背到身後，微微躬身，臉上再次恢複了那種低調甚至有些“虛弱”的表情，聲音也帶著一絲“力竭”後的沙啞：“長老謬讚，弟子……弟子隻是僥倖，張師兄……並未出全力……”

這話聽在張狂耳中，無異於最大的諷刺，氣得他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長老深深看了林風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些破綻，但最終隻是淡淡道：“是否出全力，老夫自有判斷。此戰……”

他頓了頓，環視台下依舊處於震驚麻木狀態的眾人，緩緩宣佈：

“林風，勝。”

三個字，如同最終判決，為這場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徹底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比試，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雖然張狂並未認輸，也未被擊倒，但他被低他三個小境界的對手一拳震退，甚至可能受傷，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長老的判斷，無人敢質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息，台下才如同解凍般，猛地爆發出更加洶湧的議論狂潮！

“勝……勝了？林風贏了？” “煉體二重……打贏了煉體五重的張師兄？！” “我不是在做夢吧？快掐我一下！” “這世界瘋了……一定是瘋了……”

王富貴終於從地上蹦了起來，激動得胖臉通紅，手舞足蹈，語無倫次：“贏了！風哥贏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風哥牛逼！”

李管事麵如死灰，失魂落魄。

而林風，站在擂台中央，沐浴在無數道震驚、敬畏、恐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挺直了脊梁。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台下臉色鐵青、怨毒無比的張狂，又掃過那些之前嘲笑他、此刻卻不敢與他對視的雜役。

最後，他抬頭望瞭望青雲宗更高處的天空。

這一拳，打碎的不僅僅是張狂的驕傲。

更打碎了他身上那層“廢物”的枷鎖。

雖然前路必然更加艱險，但——

新生的第一步，已然邁出。

他收回目光，緩緩走下擂台。

身後，是死寂的震驚和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