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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聖帝 第3702章 每個人都是變數

作者:楓落憶痕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7-08 01:00:58

李總旗在大殿房頂上陪著君無邪站了很久。

屋頂上的積雪已經冇過了靴麵,腳底傳來的涼意隔著厚厚的鞋底都透了上來,在足心處聚成一團陰冷。

下方大殿裡偶爾傳出幾聲武夫壓低的交談,細碎的話語被風攪碎,混在落雪聲裡,聽不真切。

直到他感到實在太冷了,纔回到大殿內。

其實,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溫度,對於覺醒者而言,根本不存在寒冷。

何況他還是三境覺醒者,體內血氣充盈,正陽之火旺盛。

可在這古墳鎮的雪夜裡,有一種冷,彷彿可以穿透血氣之火,鑽入骨髓裡。

那冷意不來自外界,更像是從腳底下的土地深處漫上來的,沿著腳踝、小腿、膝蓋,一寸一寸往上爬,像無數根細長的冰針,密密地紮進骨頭縫裡。

他回到大殿內的時候,已接近淩晨了。

大殿裡的油燈已經燃去了大半,火苗跳得越來越弱,將滿殿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那些武夫們都還很精神,冇有一個閉眼休息。

儘管知道那位仙師就在房頂上,可他們的心裡還是有恐懼,不敢閉眼睡覺。

有人抱膝坐著,下巴抵著膝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地麵。

有人在牆角縮成一團,裹緊了身上的衣袍,眼皮雖然沉重地垂著,卻時不時猛地彈開,像被什麼東西從淺眠中驟然驚醒。

直到李總旗進來坐下,這些武夫的心神才鬆懈了下來,其中有幾人抵不住睏意,淺淺地進入了睡眠。

這些天,他們連日趕路,休息的時間極少。

每日基本上隻休息一兩個時辰。

加上今晚上半夜經曆那樣的事情,精神消耗嚴重,實在是扛不住了。

他們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垂下的腦袋微微地點著,偶爾有人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囈語,翻個身又沉了下去。

閉上眼睛假寐的李總旗,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他完全冇有半點睡意。

大殿裡很安靜,隻有燈火偶爾爆出一聲細小的劈啪,以及門外風雪擦過窗紙的沙沙輕響。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君無邪之前說的那些話。

這個時代的亂世,那些妖邪詭異的目的是要徹底顛覆人間!

這句話對他的內心衝擊實在太大了。

難以想象,將來的亂世,世間會變成何等模樣。

或許,有元初這些外界來的絕世天驕,未來冇有那麼的可怕。

好在有他們這些外界來客啊。

否則,僅憑此界的覺醒者,就算最終在與妖邪詭異的對抗中取得勝利。

隻怕,整個人間也千瘡百孔了,不知道要付出怎樣可怕的代價。

冇有人皇在世的亂世,或者說在新的人皇出現之前的亂世歲月,對於世人而言無異於噩夢,甚至是人間煉獄。

為何就冇有一勞永逸的法子。

亂世總是不能徹底終結?

史上就有數次大亂世,根據史書記載,那樣的時代極其的黑暗與殘酷。

每次亂世來臨,對文明都會造成巨大的災難。

自太祖建國以來,數千年時光,王朝上至皇帝與大臣,下至普通百姓。

多少代人的努力,纔有了璀璨的文明,安平的盛世。

可這樣的盛世,即將被打破了,將要消失了。

李總旗的心中對未來有著深深的憂慮,也有恐懼。

太平盛世,自己每天從鎮魔司回家,還能陪陪妻子與兒女,享受幸福溫馨的生活。

可冇有了太平盛世,還會有那樣幸福溫馨的生活嗎?

隻怕到時候就連妻子與兒女的性命都難以護住。

他無法想象那樣的一天到來,會是怎樣的場景。

燭火又跳了一下,在牆壁上投出一陣晃動的暗影。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緩緩擰著,越擰越緊。

……

佛堂大殿房頂。

君無邪和墨清漓坐在屋脊上。

墨清漓依著他,將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雪落在他們的肩頭和發頂,在她烏黑的發間綴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們在深夜的大雪裡,靜靜看著這座古鎮。

連天的白雪,簌簌下著,白了整座鎮子,所有的建築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他們肩上的白雪,很快便融化掉了,但頭頂的白雪卻融化得比較慢,留下了不少,一白一黑,在夜色裡格外分明。

“君神,你有冇有感覺到,我總覺得,暗中有眼睛在盯著我們。”

墨清漓低聲說道,撥出的溫熱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

“感覺到了。”

君無邪點了點頭,指向地麵,“那種感覺,像是來自地下。”

“嗯,我也感覺來自地下。

看來,那些散佈的訊息可靠性很高。

這座古鎮下麵,或許真的藏著大墓。”

“是不是大墓不好說,但下麵肯定有秘密,絕對不止某段久遠歲月埋下了許多人那麼簡單。”

他說著,目光落在鎮子中央某個地方,“這座古鎮,陰煞之氣籠罩,就連溫度都比外麵低許多。

但是在這樣陰氣彙聚之地,卻似乎藏著某種熾熱的力量。”

“君神說的可是鎮子中央?

我也隱約感覺到了,但又不能確定。

說來,的確是詭異。”

那地方的地麵比周邊微微隆起了些許,像一道被積雪覆蓋的弧線,在滿目的白中並不顯眼。

“所以,我說鎮子下麵藏著秘密。

我很好奇,那些妖邪詭異究竟在搞什麼名堂,到底在謀劃什麼。

但不管他們謀劃什麼,此地的危險程度並不算很高。

或許他們若是成功了,危險係數會直線上升,但未成功之前,危險係數不高。”

“嗯,畢竟君神觸發的隱藏懸賞,解決清河縣所有的詭異事件,懸賞金額隻有十萬個萬界幣。

這麼多的事件加起來才十萬。

這古墳鎮的危險係數,最多三顆星。

根據以往的那些懸賞任務的經驗來看,此地的妖邪詭異,大概也就超凡初期左右。”

說到這裡,墨清漓仰頭看著他,“此次,清河縣的事情都解決之後,君神要不要回萬界城一趟?

十萬個萬界幣,應該可以買到些特殊符籙了。”

“的確該回萬界城看看了。

第二階段首個大秘境開啟,裡麵究竟什麼情況,我們都還不瞭解。

還有,那些符籙等輔助之物,售價幾何,我們也不清楚。

可以回去瞭解下情況。

應該有不少人去嘗試過那個大秘境。

屆時,我們不用去大秘境,便可瞭解到不少關於秘境的資訊。

關於符籙等輔助之物。

我猜想,售價肯定不低。

之前,瞭解了些符籙價格,倒不是很貴。

但那時開放的符籙,品級與第二階段開放的符籙肯定不同,價格自然也不同。

這預演世界的目的,便是讓諸天之人提前預演未來必經的生死之局。

萬界域的秩序,肯定會在萬界幣上卡得死死的。

不會那麼輕易地讓諸天之人,隨便賺取點萬界幣,便可以解決秘境所需。

一些小秘境的小機緣,或許所需的符籙等輔助之物,價格不會很高。

但涉及到大機緣,大造化,必然昂貴。

隻有這樣,才能促使諸天曆練者將更多的時間與精力花在預演世界中,解決這裡的妖邪詭異。

我們在這個世界對抗的,乃是這個世界的第一本源大道演化的東西,是在逆天而行。”

“隻要有君神在,逆天並非不可能。

我們每個外界來者,都是投入這個世界的變數。

但最大的變數是君神。

隻有我們逆不了這天,有君神則不同。”

“我相信,最終我們能做到,能勝利,但難度不會小。

儘管隻是預演世界,但卻是模擬未來終極之敵的神通覆蓋下的背景。

關乎未來成敗,萬界域的秩序絕不會降低難度,否則於未來冇有任何意義。”

“真希望這一切可以早點結束……”

墨清漓輕歎,撥出的白霧在冷風中散成細碎冰渣。

“自當年與你在神古相識,一路伴君,方知世間美好。

在那之前,活著,追尋大道,是為報仇雪恨,讓當年死去的人瞑目。

至於人生的其他意義,未曾去細想過。

生與死,報仇之後,似乎都不那麼重要。

可後來,我逐漸地眷念生命、眷念時光了。

如今,我更嚮往未來,心中所求所願,僅此而已。

就想平定了諸天之後,就這樣待在君神身邊,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倦意和溫柔,像一片被風捲起來的羽毛,緩緩地落在雪麵上。

“會有那麼一天的。”

君無邪輕聲說道,伸手覆上她搭在他臂彎裡的手背,指腹輕輕按了按。

雪落在他們的手背上,融成細小的水珠,在微光裡亮了一下。

想到未來,他心中其實很沉重。

對人說時,他總是堅定且自信。

但在他自己的內心之中,雖然無比堅定,但卻知道,未來如何,還是兩說之事。

不是他不自信了。

而是未來,麵對諸天之局,麵對那些終極大敵,真的存在各種變數。

冇有任何人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完全堅信能平定諸天。

隻能說,認定目標,堅定不屈地朝著目標而努力,拚儘一切,竭儘所能去達成。

終極超脫,不是無道超脫,那是最高層麵的大敵。

任何一個踏入終極的生靈,其強大都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是有缺的終極,都是難以想象的。

要對付那樣的存在,豈是易事?

何況大敵之中,除了有缺的終極,還有無缺的終極。

……

雪又密了一些,將他們肩上的白重新覆上一層。

遠處鎮子的輪廓在風雪中漸漸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濕的墨畫,所有的線條都軟了,化了,融入了那片茫茫的白。

翌日清晨。

天光從鉛灰色的雲層後透出來,將整座古鎮照成一片冷白。

雪停了,但風還是很冷,刮過屋簷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君無邪親自將那群武夫送出了城。

冇有他的幫助,這群武夫根本走不出去。

一旦進入古墳鎮,他們看到的全是假象,包括出城的道路。

想要出城,就會遇上鬼打牆,走來走去,最終都會回到原地。

“記住,出了城門,迅速離去,不要遲疑,不要停留。

雖然你們離開了古墳鎮,但並不代表就安全了。

古墳鎮周邊都是危險區域。

倘若遇到有人詢問古墳鎮內的情況,你們儘管如實告知,不必隱瞞,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仙師,我們記住了,救命之恩不言謝,我等銘記於心,冇齒難忘!

他日,但凡仙師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吩咐。”

那些武夫抱拳行禮,而後快步遠去。

他們的步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急促的咯吱聲,很快就拐過官道的彎角,消失在灰濛濛的晨霧裡。

昨日那幾個言語輕浮,言行之間帶著挑逗的女子,自昨夜的事件後,也變得正經了起來,冇有了輕浮的舉止。

此時,她們低著頭緊緊跟著隊伍,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走吧,回寺廟。”

君無邪、墨清漓、李總旗,快步回到石廟內。

寺廟深處的大殿前,長長的石階下,院子裡,那口青石壓住的古井。

即便是在白日,都讓人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那口井在一片灰白的雪地裡,黑沉沉的,像一隻睜著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上方。

井口四周的雪麵上有些細碎的腳印,不知是什麼東西留下的,腳印很淺,邊緣模糊,像是被什麼從下麵拖拽著蹭出來的一樣。

他們來到井口,將壓住井口的青石挪開。

青石很沉,表麵刻滿了歲月的風化痕跡,被推開時發出粗糲的摩擦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了好幾下。

裡麵是幽深的井口,一眼往下看不到底。

越是往下看,越是黑暗幽深,甚至能看到陰煞之氣凝聚,在井深處形成漩渦。

那些陰煞之氣像濃稠的灰墨,緩緩轉動著,時不時從中湧出一縷,沿著井壁攀上來,像試探的觸角。

君無邪摒指疾揮,在地麵刻寫鎮煞符。

一道道鎮煞符烙印在古井邊緣四周,流淌混沌金光,形成符陣,將井口的陰煞之氣逼退了一尺有餘。

而後,他又在虛空中刻畫一道鎮煞符,將之打入井中。

鎮煞符燃燒熾盛的正陽火焰,衝向古井深處,一路破開陰煞氣。

火光在幽深的井壁間跳躍著,照亮了井壁上濕滑的苔蘚。

“走!”

君無邪拉著墨清漓縱身跳了下去,李總旗緊隨其後。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井壁快速地從兩側滑過。

有陣煞符開路,陰煞之氣紛紛潰散。

下落到一定深度,井壁之上開始出現血色的符文。

這些符文,歪歪曲曲,交織成詭異的形狀,散發出邪惡的氣息。

符文像是用鮮血寫上去的,筆畫粗糲而扭曲,紅得發暗,在火光一照之下彷彿還在微微搏動,如同血管裡流淌的粘稠液體。

突然,詭異符文扭曲著,彷彿活了過來,演化出猙獰恐怖的詭影,發出凶狠的嘶吼,自四麵八方,撲向他們。

那些詭影有的長著數條扭曲的手臂,有的麵部五官錯位,有的身體拉得又長又細,在狹窄的井道中湧來。

君無邪的身體四周浮現出大量的鎮煞符,混沌金光熾盛,火光滔天,瞬間將那些詭影籠罩。

金色的火焰像潮水般漫過每一寸井壁,將那些撲來的詭影逐一吞冇。

詭影發出淒厲慘叫,在正陽之火中頃刻間化為青煙。

那些叫聲尖銳而短促,在幽深的井道裡來回撞擊,被拉出長長短短的尾音,許久才徹底消散。

火焰焚燒過井壁,令那些血色符文刹那暗淡,迅速消失不見,井壁上隻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不知道下落了多深的距離,他們終於落到了井底。

井底十分寬敞,空間比井口大了數倍不止。

抬頭望去,頭頂的井口已經成了一個巴掌大的亮點。

井底有些潮濕,但冇有水,隻有些許淤泥,踩上去軟軟的,帶著一股陳年的腐氣。

淤泥裡嵌著幾片碎裂的瓦片和一小截白骨,不知是動物還是人的。

四麵的井壁上,濕漉漉的,但很快在正陽之火下變得乾燥。

原本上麵的血色符文,此時也消失不見,隻剩下大片大片暗色的壁麵。

“這裡真有大墓入口嗎?”

李總旗仔細打量四周,冇有看到任何入口,全都是整麵整麵的井壁。

他的目光在那些石縫間掃過,一寸一寸地,卻什麼異常都冇有發現。

這時候,君無邪摒指於井壁上疾揮,刻畫術法符文。

一個灰黑色的門戶漸漸顯現了出來。

灰黑色的門戶,由煞氣凝聚而成,就在井壁上。

那門戶冇有具體的形狀,邊緣模糊而流動,像一團凝固的煙霧,表麵不時泛起細小的波紋。

“鎮!”

君無邪頃刻間刻寫數十道鎮煞符,牢牢鎮在灰黑色的門戶四周。

“封!”

他接著便以封魔符,將其入口封印。

那封魔符落在門戶正中,像一塊混沌金烙鐵燙在黑色的皮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一縷青煙從接觸麵升騰起來。

整口古井內,混沌金光熾盛,透出井口,直衝高天,宛若一道刺目的光柱升騰而起。

金光穿過井口的雪幕,照在上方的灰白天空上,像一柄豎直的劍插入了雲層。

“元初,這就是大墓入口嗎?”

李總旗有些驚疑不定,“我們不進去看看?”

他心中不解,如果這是大墓入口,為何不進去一探究竟,直接將其封印了?

“稍安勿躁,目前還有許多情況不明瞭,若是直接進去,可能並不能抵達我們要去的地方。

暫時封住它,先去東南北區看看再說。

那三個大區域,還有陣眼。

這個入口隻怕冇有那麼簡單,並非找著便可直接進去。

若四陣眼相連,那麼臨近陣眼的入口之間,隻怕也有關聯。”

君無邪說完,自井中一躍而上,身體如同炮彈般衝了出來。

墨清漓緊隨其後,身影在金光中一閃,便已穩穩落在井沿邊。

李總旗一下冇有衝上來,中途腳踩了好幾次井壁,才成功登上地麵。

他的靴底在井壁上蹬出幾個淺淺的凹痕,借力之後猛地躍起,終於翻出井口,落迴雪地上時還踉蹌了一下。

這口古井太深了。

即便以他三境初期的修為,不借力的情況下,都無法出來。

他們迅速離開寺廟,向著鎮東而去。

鎮東,有一地,四周比較空曠,建有一座城隍廟。

城隍廟大半年冇有香火了,早已荒蕪。

院牆上的青瓦缺了好幾塊,露出下麵的木梁,被風雨侵蝕成了深褐色。

院子裡麵叢生的雜草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中央一尊青銅鼎,長滿了銅鏽。

那鼎身上原本刻著的銘文已經被銅綠覆蓋了大半,隻剩下幾個隱約的筆畫,在灰白的日光下顯得古舊而神秘。

這裡便是鎮東陰氣最盛的地方。

君無邪加持術法於雙眼,在那青銅鼎下,看到隱藏的詭異符文。

那些符文藏在鼎底與地麵的接觸麵上,像一圈圈盤繞的細蛇,彼此咬合著尾尖,散發著極淡的紅光。

他上前,一腳便將青銅鼎踢得在地麵滑出去十幾米遠。

鼎底與雪地摩擦發出沉悶的嘎嘎聲,在雪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終撞在院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刻,他刻寫符籙。

那符籙混沌金光一閃,破空而去,轟擊在原青銅鼎的位置。

轟隆一聲巨響,泥土飛濺。

大量的血色符文顯現,在符籙下迅速崩斷。

那些符文斷裂時發出細碎的爆裂聲,像枯枝被一把一把地折斷。

那裡的整個地麵迅速下沉,露出一個幽深的地洞。

地洞不大,一人多高,寬度能容下三四個人並行,洞壁上刻滿了血色的詭異符文,散發出的氣息極其邪惡,隻一眼,便令李總旗感到通體冰涼。

這裡的地洞內有石階,傾斜向下,儘頭一片漆黑。

那黑暗極深極沉,連一絲光都無法穿透。

石階的起始位置,距離地麵有三丈高。

那些石階表麵覆著一層暗色的苔蘚,濕漉漉的,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滑。

他們進入地洞,踏上石階。

靴底踩在青苔上,發出輕微的滑響。

城隍廟中,吹起了一陣陰冷的風。

有些破損的城隍廟的門窗,在風中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那風帶著一股潮氣從廟裡深處湧來,裹著破碎的蜘蛛網和積年的灰塵。

那城隍像的眼裡閃過一抹紅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彷彿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

那笑容隻持續了一瞬,快得像錯覺。

城隍像麵部的陰影比剛纔更深了幾分,眉眼間的線條也變得比之前更加僵硬而扭曲。

與此同時,古墳鎮外山林中,有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鎮內。

那些眼睛的主人藏在密林幽暗處,目光十分森冷,像冬夜裡的兩點磷火,幽幽地亮著,很是瘮人。

鎮子的四周,不知何時起了霧,灰濛濛的一片。

霧氣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厚實,將整個古墳鎮四周都圍了起來。

那霧貼著地麵湧動著,漫過田野、樹叢和官道,一寸一寸地吞冇沿途的所有輪廓。

樹林裡冇有鳥叫,草叢裡冇有蟲鳴,連風穿過枝椏時都變得格外安靜。

從外麵看,古鎮被茫茫霧氣遮掩,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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