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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海 第九十一章 斬塵

作者:他曾是少年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4-10-20 04:06:35

- 讓他好好睡上一覺,明日應當就可甦醒。老人緩緩收回了放在胡樂身上的手,轉頭看向眾人。

孫大仁等人忙不迭的點著頭,唯恐怠慢,唯有魏來站在房門口,臉色沉寂的盯著對方,一動不動。

藥就按這方子上撿,城西的安承藥房在寧霄城開了足足六七十年,口碑價格都極為公道,諸位若是不嫌麻煩,可去那裡采買。老人有遞來一張寫滿自己的信紙,笑嗬嗬的說道。

孫大仁趕忙伸手接過,嘴裡連連應道:好好好。

老人這才伸手提起手中的藥盒,站起身子,孫大仁等人見狀又連忙讓開路來,老人的目光正好在那時越過諸人讓開的縫隙落在了門口的魏來身上。他蒼老的臉上在那時勾起一抹笑意,邁步走上前去。

隨著他的靠近,門口處少年臉上看似冰冷靜默的神情隱約有了些許變化,卻又被少年強撐著遮掩了下來。

老人的雙眸眯起,不知是老眼昏花未有看清,還是不願去點破少年的固執。

他微微一笑:我們走走吧。

少年的身子在那時一顫,眸中光芒閃動,似有猶豫,似有悸動,但在數息之後,還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

時近冬日。

夜風乍寒,細雨綿綿在夜風中忽的落下,滴入魏來的額頭,徹骨的寒意隨即席捲他的周身。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

六年還是七年。

他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未有見過他了,他還是那般模樣,穿著儒衫,頭頂木簪,腰身微微佝僂,卻又極力挺得筆直。像是一顆立於懸崖上的蒼鬆,任憑風雨,屹立不動;又像打盹的獅子,眯著眼睛,衣袍下裹藏著威嚴。

老人感受到了魏來的目光,他亦轉頭看向魏來。

魏來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趕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觀山……葬在何處老人看在眼裡,卻不點破,而是輕聲問道。

與你何乾。

這樣的迴應懸在了魏來的嘴邊,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吐出。但不知是想起了徐玥說過的話,還是終究不忍心,他最後還是將這樣的回答嚥了回去:就葬在爹孃旁邊,青山綠水,風水不錯。

唔。老人聞言點了點頭,夜風吹過撩起他額前的白髮,秋雨綿綿,打在他老舊卻又洗得乾淨的衣衫上。老人的臉上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些落寞,但就像少年試圖掩飾自己的心思一般,老人也將那抹一閃而逝的神采遮掩下去。

在這一點上,這對祖孫,出奇的像。

我聽說今日你去了徐府,蕭白鶴與寧陸遠也來了,三家,你選誰

你覺得我應該選誰魏來反問道。

蕭家手握紫霄軍,最為勢大,今日似乎通過紫雲宮與天闕界也拉上了關係,看樣子蕭牧或者蕭蒙都極有可能被收入天闕界作為門徒。作為北境第一神宗,天闕界與大楚關係密切,而門徒眾多遍佈天下,蕭白鶴若是能支撐到自家兒子學成歸來,無論這場奪嫡之爭蕭家是否押對了寶,隻要能活下去,未來六十年,大燕諸多門閥,必有蕭家席位。

至於徐家。徐玥這孩子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得歸元宮孟懸壺的看中,將來成就八門大聖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她對你動了真情,這麼些年來,冇少讓他爹旁敲側擊的在我這裡打探你的訊息。隻是歸元宮所行之道與佛門頗有幾分相似,講究忘情斬塵,求無我真我之境。我出生儒門,不善此道,不敢妄做評判。不過你若是選了徐家,他年玥兒那孩子能破此道倒還相安無事,可若是她參不破此道,歸元宮要行那斬斷凡塵之法,你便是首當其衝之人。

聽到這裡的魏來心頭一跳,之前他倒是聽徐陷陣與徐玥都談及過這所謂的了斷紅塵,卻不從未想過此法嚴苛殘酷到了這般地步。

至於寧家嘛……江浣水卻並不去給魏來消化他這番言辭的時間,而是繼續不急不緩的言道:寧陸遠是個老好人,說是武夫出身,卻更像儒家君子。當然,是偽君子的那種君子。可惜寧陸遠的七個兒子都冇有繼

承到他老爹的這份安身立命的本事,六個大兒子從小便你在行伍中與士卒同吃同住,軍中威望極大,論起戰力,青霄軍遠勝紫赤二霄。但唯獨他那個小兒子,寧川……我看不透徹。

魏來的眉頭一挑,聽聞這話也不由得多看了身旁的老人一眼,顯然雖然心底對於老人多有不滿,但魏來對於他的眼力卻還是極為信服的。能讓老人看不透徹傢夥,足以讓魏來暗暗詫異。

可是你還是冇有告訴我,我應該選誰。魏來壓下心底的反應,然後沉聲問道。

雨還在下,綿綿不絕。

江浣水搖了搖頭:當年你娘要嫁給你爹時,我便與她說過,我這徒兒,什麼都好,就是性子直,一根筋。你嫁給了他,運氣好,你們這輩子磕磕絆絆,你製得住他的皮,卻製不住他的根。運氣不好,他這性子總有一天會惹出潑天大禍,到時……

可你孃的性子,你應該清楚得很,她喜歡問,但從不聽彆人說。這一點,你和她很想,所以我想,你問的時候心底已經有了答案,我說與不說,都無大礙。

魏來聞言沉默了一會,然後他決定撇開這個話題,抬頭看向遠方的黑暗又言道:我聽說,寧霄城也要開始修建烏盤龍王廟了,對嗎

冊封他為昭月正神的旨意已經落下近半年了,既然是統領寧州的神祇,寧霄城自然也應該有他的神廟。老人平靜言道。

在提及烏盤龍王時,魏來從老人的嘴裡聽不到哪怕半點的情緒波動,那樣近乎波瀾不驚的平靜,那般近乎陳述的語氣,讓少年心底壓抑著某些情緒,在那一刻有了決堤而出的趨勢。魏來的頭低下,雙手緊緊握住,壓低了聲音,也要緊了牙關:因為朝廷要,所以,它就會如期被修建對嗎

老人瞟了一眼眸中燃起熊熊火焰少年,問道:你是在為你爹孃憤怒,還是在為這即將死去的寧州憤怒

這有區彆嗎魏來皺眉反問道。

當然有。

我是一個失敗的父親,也是一位失敗的州牧。

 

; 作為外孫又或者寧州的百姓,你都有足夠的理由恨我。

老人不急不緩的言道,他方纔停滯的腳步在那時又再次邁開,慢慢向前。魏來的眉頭在眉心擰成了高高的丘壑,但還是在一陣猶豫後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但作為人,你得知道你存在的意義。

就像劍客要知道自己為何執劍,士卒要明白自己為何而戰,無論那樣的理由高尚還是低劣,總歸要有個理由,這樣你才能前行,否則你便隻是一具四處遊蕩的行屍走肉。

為什麼你們都喜歡講這些大道理給我聽魏來的眉頭在那時皺得更深了幾分。

老人微笑的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大概是因為除此之外,我們這一生便冇有其他任何東西可以留給你了。

你好像忘了,就是你這些大道理害死我爹,害死了我娘,也害死了呂觀山。魏來停下了腳步,他忽的抬起頭直視著眼前的老人,聲音在那時陡然增大,眸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仿若要將眼前的老者焚燒殆儘:當他們用他們的性命去貫徹你教給他們的道理時,你在哪裡!

老人在少年的質問下,愣在了原地。

不知是因為一時間不知當如何迴應少年質問,還是隻是單純的詫異於少年忽然變得激昂的態度。

少年盯著緘默下來的老人,那一刻老人在夜風中被吹動的衣角,被揚起的白髮都讓老人看起來如此單薄又如此孤獨。這似乎觸動亦或者刺痛到了少年,他眸中燃起的火焰又熄滅了下來。

他的聲音再次被他壓低:你說得很對,我需要弄明白我為什麼憤怒,我也會想清楚到底是誰害死了他們。

我會去貫徹我的道,也會去報他們的仇。

但這是我的事情,與州牧大人無關。

說完這話,魏來躬下了身子,一隻手伸向一處,原來不覺間二人已經走到了祖屋的門口,而魏來此舉也儼然是對老人下了逐客令。

老人微微一愣

,卻並未有太多旁人想象中的遲疑,亦或者落寞,他看了魏來一眼,隨即朝著魏來拱了拱手,然後便邁步走出了祖屋。

魏來站在屋內,看著老人遠去的背影,神色陰沉。卻不知那遠去的老者,低著頭,迎著夜風與細雨,顫顫巍巍的走著,他的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笑容,他喃喃自語道:長大了……

……

徐府。

徐玥坐在房門前,抬頭看著院內。

夜風更冷,落下的秋雨漸漸有了顏色,那是淡淡的白,潔淨的白。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在那時有些恍惚,她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寧州今年的第一場雪。

它下得很是時候,也很是應景。

你說,明天那傢夥真的會帶著聘禮來徐府嗎一個粗獷的聲音忽的在少女身旁響起。

徐玥側頭看了那人一眼,便又轉頭看向院內。

她搖了搖頭:人是會變的,更何況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現在的他想要什麼,是個怎樣的人我都無從知曉,自然也給不了答案。

難道孟懸壺授予你的春秋推演之法都起不了作用嗎身旁的人又問道。

我冇有對他使用此法。徐玥又搖了搖頭,然後她抬起頭側頭看了身旁之人一眼:我的斬塵之法尚且未有修成,於此之前,我還是個人。人活於世終歸得有些意外與不可預料,我不想這麼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

身旁之人聽聞此言,頓時沉默了下來。他的神情有些落寞,落寞的深處隱約帶著些愧疚。

蕭家本就出身於紫雲宮,而紫雲宮的掌教前些日子已經將五皇子收為弟子,如此看來蕭家的立場早就有了定數。加上近日關於蕭家與天闕界搭上線的傳聞,那麼他若是想要安身立命,蕭家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寧陸遠為人城府極深,他在奪嫡之爭上的態度至今仍讓人摸不清,但我以春鞦韆機之法推演,寧家倒向太子的機率占七成以上,他若是還有想要為他爹孃報仇的心思,那寧家會是不錯的選擇。

至於我們徐家,早已抽身事外,這場奪嫡之爭的勝負於我們來說意義不大,過上幾年我斬塵之法大成,徐家或可儘數搬離寧州,他若是無心這場紛爭,徐家亦可是一個去處。但若是我斬塵之法出了紕漏,他便會首當其衝被寫在歸元宮的斬塵錄上……這風險他願不願意冒,我不清楚。

徐玥這番話說得不急不緩,身旁之人聽完之後,眉頭微皺:似乎你所有推測裡,都冇有關於你的成分。

徐玥笑著應道:因為我希望他所有考量裡冇有我的存在,否則他遲早會因此付出代價。

那人當然聽得明白徐玥的言外之意,他的聲音也在那時低沉了幾分:我或許真的不該將你送到歸元宮……

徐玥愣了愣,然後嘴角露出了苦笑。

她又轉頭看了身旁之人一眼: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家族興衰的籌碼。

從蕭蒙到歸元宮,你何時問過我的感受。

那人聞言臉色一變,便急切的要說些什麼:玥兒,我……

可這話剛剛起頭,便被徐玥所打斷:爹……你知道修煉斬塵之法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嗎

我可以看透一切,任何虛偽的謊言在我的眼裡都無所遁形。

我不想再在他的身上施展春鞦韆機之法,因為我曾在爹的身上使用過,我知道哪怕此時此刻的爹,也依然在暗暗為當初將我送往歸元宮,讓徐家可以免受如今這奪嫡之爭的風暴波及而慶幸。

徐陷陣的臉色在變得有些難看,被人道破齷蹉心思的感覺並不好,尤其是道破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的前提下。

他盯著眼前的少女,盯著她平靜的說出這番話的側臉,莫名的覺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又有些說不出的可怕。

但少女對這些卻猶若未覺,她隻是看著院子外漸漸大起來的雪,喃喃自語道。

寧州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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