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衛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麵部皮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作為金沙賭場在澳城的最高負責人,他走到哪裏不是被前呼後擁。
在拉斯維加斯的地界,那些政商名流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遞上一根雪茄。
現在到了澳城,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滾。
這種荒謬的落差感讓他怒極反笑。
“讓我滾?”
王英衛沒有退後,反而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雙手猛地拍在桌麵上。
實木桌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桌麵上的一疊檔案被震得散落一地。
紙張在半空中飛舞,嘩啦啦地落滿地毯。
王英衛雙手撐在桌麵上,龐大的身軀向前傾斜,試圖用體型上的優勢壓迫楚飛。
“我是金沙賭場澳城負責人,王英衛。”
他一字一頓地報出自己的名號,試圖用這個招牌壓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就在今天下午,呂誌遠已經把他手裏百分之二十的呂氏集團股份,轉讓給了我們金沙賭場。”
“也就是說,我現在是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王英衛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楚飛。
“你今晚私自操控澳城**彩,強行開出02號。”
“這一個數字,就讓我們金沙賭場整整一百億的資金打了水漂。”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楚飛靠在老闆椅的靠背上。
手指輕輕摩挲著座椅扶手上的真皮紋理。
金沙賭場。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
這幫洋鬼子的嗅覺確實夠敏銳。
呂誌遠前腳剛被收拾,他們後腳就趁虛而入,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吞了進去。
一百億的虧空。
這筆賬算起來其實很簡單。
如果這老小子剛纔在門外規規矩矩地敲門。
進來後客客氣氣地遞上一張名片,商量著能不能把這筆錢退回去。
哪怕隻是稍微放低一點姿態。
他或許會考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畢竟初來乍到,沒必要四處樹敵。
把那一百億退還給金沙賭場,權當交個過路費。
再不濟,他也可以按原價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從對方手裏買回來。
徹底把呂氏集團變成自己的一言堂。
但現在。
這老小子帶著保鏢踹碎了大門。
雙手拍著他的辦公桌,用這種命令的口吻找他興師問罪。
真當他楚飛是泥捏的?
這幫洋鬼子在拉斯維加斯作威作福慣了,跑到澳城還想玩這一套。
強龍不壓地頭蛇。
更何況他楚飛不僅是地頭蛇,還是一條能吞天的過江龍。
連這點脾氣都沒有,還怎麼在港澳兩地的地下世界立足。
這要是一退,明天全澳城的人都會覺得他楚飛是個軟柿子。
隨便一隻阿貓阿狗都能跑來踩一腳。
這絕無可能妥協。
楚飛停下摩挲扶手的手指。
視線在王英衛那張漲紅的臉上掃過。
他並沒有立刻發作,反而扯了扯麵皮,露出一抹笑意。
“原來是金沙賭場,久仰大名。”
“你說說看,想要什麼交代,才能讓你們滿意?”
站在一旁的徐明聽到這句話,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金沙賭場是什麼體量,他再清楚不過。
那可是橫跨全球的博彩巨頭。
手裏掌握的資金和人脈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王英衛這番話砸下來,換做任何一個澳城本土的大佬,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可是。
徐明偷偷瞥了一眼楚飛。
楚少居然笑了。
而且還問對方想要什麼交代。
徐明太熟悉這種反應了。
之前在港城,那些不知死活跑來挑釁的傢夥。
不管是社團大佬,還是豪門闊少。
楚少在動手前,也是這副和和氣氣的模樣。
結果呢?
那些人的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這根本不是認慫。
這是在挖坑。
這老外還以為自己那塊金沙賭場的招牌起作用了。
簡直是蠢到家了。
王英衛看著楚飛臉上的笑意。
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
果然。
金沙國際的名頭搬出來,再狂的年輕人也得乖乖低頭。
在這片土地上,沒人敢真的和金沙賭場撕破臉。
這種優越感讓他重新找回了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他直起身子。
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為激動而弄皺的西裝下擺。
“聽說你手裏,拿到了呂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嗎?”
王英衛沒有直接提那一百億的事情,反而丟擲了一個新問題。
楚飛聽完,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圖窮匕見。
這老小子繞了半天圈子,原來是惦記上他手裏的東西了。
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可是霍家老爺子親自交到他手裏的籌碼。
是他徹底掌控澳城地下博彩業的核心樞紐。
這幫人倒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為了摸清對方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楚飛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
“我手裏確實有呂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然後呢?”
王英衛得到確認,臉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他伸出右手,豎起兩根粗壯的手指。
在楚飛麵前晃了晃。
“兩百億。”
“把你手裏的股份賣給我。”
“這不是在和你商量。”
“這是單方麵的宣佈。”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明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兩百億?
買呂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這簡直是在明搶!
光是今晚這一場**彩的流水,就高達幾億。
呂氏集團作為澳城博彩業的龍頭之一。
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是一座源源不斷產出現金的金礦。
別說兩百億。
就是兩千億,也絕對不可能有人賣。
這老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楚飛坐在椅子上,聽著這個荒謬的數字。
連反駁的興緻都沒了。
兩百億。
這點錢,連買他手裏那支純金鋼筆的零頭都不配。
這座金礦,他才剛剛抱進懷裏,連溫度都沒捂熱。
這老小子就想用一堆破銅爛鐵換走。
是誰給他的勇氣?
楚飛收起臉上的笑意。
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
“說完了嗎?”
王英衛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說完了就趕緊滾蛋。”
楚飛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老子不缺你那兩百億。”
王英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以為對方已經徹底屈服。
以為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已經板上釘釘。
結果對方純粹是在看猴戲耍他。
這種被戲弄的屈辱感,比剛才被叫滾蛋還要強烈十倍。
他麵部肌肉繃緊,皮肉泛起一層鐵青。
“別給臉不要臉!”
王英衛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楚飛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要以為你控製了港城和澳城的地下世界,就以為自己可以橫著走!”
“那是你還沒有遇到我們金沙國際!”
“惹火了我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你信不信,你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站在王英衛身後的四名外籍保鏢立刻向前一步。
四個人同時把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側。
西裝布料下凸起的輪廓,顯然是真傢夥。
金屬摩擦的哢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四個人全都是從雇傭兵退下來的狠角色。
手上沾過血,渾身透著亡命徒的狠厲。
隻要王英衛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辦公室打成馬蜂窩。
徐明眼神開始警惕起來,生怕對方會搞偷襲。
對方連傢夥都掏出來了!
楚少就算再能打,還能快得過子彈嗎?
楚飛麵對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他視線越過王英衛,掃了一眼那四個蓄勢待發的保鏢。
隨後,他視線重新落回到王英衛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
他再度扯了扯麵皮,露出一抹極其玩味的笑意。
“你是魔術師?”
王英衛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問得一愣。
楚飛雙手攤開,靠回椅背上。
“你讓我消失看看。”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能大變活人的魔術。”
“來,變一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