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文字。
短短幾行字,勾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邏輯鏈。
潘長青,澳城人,密謀對付楚飛。
蕭晨在腦海中快速推演局勢。
潘長青的舅舅剛在東興市人間蒸發,潘家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急需低調蟄伏。這個被廢掉半條命的紈絝子弟,非但沒有夾緊尾巴做人,反而上躥下跳,主動招惹強敵。
楚飛如今的地位,是潘家能碰瓷的?
蕭晨調出腦海中關於楚飛的情報網。單單是桂省這邊的地下產業,楚飛的話語權就已經達到了頂峰。更別提他背後那些深不可測的海外資本。潘長青這種棄子,妄圖借外力扳倒楚飛,純粹是嫌自己命太長。
以前楚飛沒把潘家連根拔起,那是沒把這群跳樑小醜放在眼裏。現在潘長青主動遞上把柄,這是在把整個家族往絕路上逼。
蠢貨。
蕭晨對潘長青的行為做出了直接評判。
他按下楚飛的號碼。
電話接通。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澳城那邊的人?”
蕭晨單刀直入。
楚飛站在澳城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俯瞰著下方璀璨的賭場霓虹。
聽到蕭晨的問題,他動作微頓。
“你怎麼知道我得罪澳城的人?”
楚飛沒有否認。
昨晚的暗殺行動,伊良勝被扣押,這些事情目前還侷限在澳城的核心圈子裏。蕭晨遠在桂省邕城,居然能這麼快收到風聲。
看來澳城這邊的觸角,伸得比想像中要長。
“現在正和澳城黑道上的伊良駒玩玩。”
楚飛彈了彈煙灰。
“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玩玩?”
他在試探,也是在丟擲橄欖枝。
蕭晨聽著聽筒裡傳來的風聲。
伊良駒。
這個名字在南方道上分量極重。
楚飛居然用“玩玩”兩個字來形容。
蕭晨能清晰捕捉到楚飛話語中那種俯瞰眾生的底氣。這種底氣,來源於絕對的實力碾壓。
去澳城闖天下?
蕭晨看著窗外熟悉的邕城街道。
打打殺殺的日子,早就讓他厭倦了。
“去澳城就算了。”
蕭晨輕笑一聲,拒絕得乾脆。
“我還是喜歡待在桂省得了。”
楚飛沒有繼續勸說。
人各有誌。
當一個人擁有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對外麵的花花世界自然會失去興趣。
楚飛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資產版圖。
桂省幾個城市的地下**彩莊家,每天晚上的流水都是天文數字。幾百萬到上千萬的純利潤,源源不斷地匯入海外賬戶。
這還不算台省和港城那邊正在迅速擴張的盤子。
錢,對他來說,真的隻是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
蕭晨既然想在邕城養老,那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待著。
“潘家潘長青你還記不記得?”
蕭晨丟擲重點。
“就是被你廢掉的傢夥。”
潘長青。
楚飛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名字。
那個在明江縣囂張跋扈,最後被自己徹底廢掉的大少爺。
“那個大少爺是吧。”
楚飛回應。
“這個還是有印象的,你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潘長青和幾個澳城過來的人勾結到了一起。”
蕭晨停頓了一下。
“對方大概在摸你家裏的底。”
“要不要我出手幫你把對方給抓住?”
楚飛臉上的笑意瞬間退散。
伊良駒。
昨晚派殺手來酒店,被自己反殺。
親弟弟伊良勝現在還被關在地下室裡,嚴刑拷打。
這種情況下,伊良駒居然還有閑心派人去桂省,去查自己的家人?
找死。
楚飛的手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重重敲擊了一下。
禍不及家人。
這是道上的規矩。
伊良駒既然連規矩都不講了,那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伊良駒的結局,在這一刻被徹底註定。
雖然家裏那邊早就安排了猛虎隊,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但被蒼蠅盯著的感覺,依然讓人極度厭惡。
“那就麻煩蕭兄了。”
楚飛開口。
“幫我把那幾個澳城的人除掉。”
“等改天我回邕城請你喝酒。”
除掉。
不是抓住。
楚飛給出了最終判決。
“這頓酒我就先記下了。”
蕭晨答應得很痛快。
“等你回來我們再聊。”
結束通話電話。
蕭晨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
楚飛的態度很明確。
殺無赦。
蕭晨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四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去夜色酒吧。”
蕭晨下達指令。
“有幾個澳城來的,在那邊打聽事。”
“處理乾淨點,別留尾巴。”
四個漢子齊齊點頭,轉身下樓。
視線切回夜色酒吧。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在空氣中衝撞。
潘長青湊在阿強耳邊,語速飛快。
“他父母住在明江縣的老城區……”
阿強一邊聽,一邊在手機上快速記錄。
兩百萬的銀行卡還扔在桌上,無人問津。
潘長青現在不要錢,他隻要楚飛死。
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角落裏。
那個一直低著頭喝啤酒的普通男人,收到了蕭晨的回復。
隻有兩個字。
【動手】
男人站起身。
他沒有拔槍,這裏人太多,動靜太大。
他從袖口滑出一把純黑色的軍用匕首。
匕首表麵經過特殊處理,不反光。
他邁開步子,朝著潘長青那桌走去。
與此同時,酒吧大門被推開。
四個穿著黑背心的漢子擠進人群,目標明確地朝著阿強那一桌包抄過去。
阿強還在低頭打字。
潘長青還在描繪著楚飛家人的防範漏洞。
重金屬音浪掩蓋了逼近的殺機。
第一個漢子走到阿強身後,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強肩膀一沉。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覺讓他瞬間警覺。
這不是朋友打招呼的力度。
他猛地轉頭,手已經摸向後腰。
但太遲了。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驟然發力,五指扣住他的鎖骨,硬生生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一把不反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別動。”
身後的漢子貼著他的耳朵,吐出兩個字。
周圍的幾個手下見狀,剛要起身拔槍。
另外三個黑背心漢子已經欺身而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
乾淨利落的擒拿、卸關節。
“哢嚓”幾聲脆響,阿強的三個手下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軟綿綿地癱倒在卡座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周圍狂魔亂舞的年輕男女根本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變故。
鄰座的一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恰好轉頭,看到了這一幕。
黃毛手裏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張大嘴巴,喉嚨裡發不出半點動靜。
那幾個穿著黑背心的人,動作太快,太狠。
卸掉整條胳膊,輕鬆得堪比折斷一根枯枝。
黃毛雙腿發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弄出一點響動惹禍上身。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街頭鬥毆。
這是專業的清道夫。
潘長青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大腦完全宕機。
這幾個澳城來的過江龍,剛才還一副吃定他的囂張模樣,怎麼一眨眼就被製服了?
這些人是誰?
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裏的普通男人走了過來。
他看都沒看潘長青一眼,徑直走到阿強麵前。
“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問。
阿強咬著牙,死死盯著男人。
“你們是哪條道上的?知道我們是誰嗎?”
男人沒有回答。
他舉起手中的黑色匕首,毫不猶豫地紮進阿強的大腿。
刀刃沒入皮肉,拔出,帶出一股血箭。
阿強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我再問一遍,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吐出的字眼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潘長青渾身發抖。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些人,是衝著這幾個澳城人來的。
不,是衝著楚飛的情報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逃跑。
一隻粗壯的手臂橫空掃過來,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潘長青倒飛出去,砸在沙發上,感覺胸骨都要斷了。
“潘少爺,急什麼。”
打他的漢子冷笑一聲。
“你的賬,還沒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