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擦出兩條長長的黑印。
兩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酒店後巷。
車門拉開。
呂建華和伊良駒被像破麻袋一樣扔進後座。
車輛在道路中疾馳,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停在澳城遠郊的一棟廢棄爛尾樓前。
這裏原本是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專案,資金鏈斷裂後荒廢至今。
四周雜草叢生,連路燈都沒有一盞。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水泥框架內回蕩。
呂建華被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拎著後衣領,狠狠摜在粗糙的地麵上。
尖銳的碎石瞬間劃破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裝,在麵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伊良駒緊隨其後被踹下車,在地上連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出。
廢棄建築四麵漏風,夜風穿堂而過,帶來陣陣涼意。
幾十名黑衣人迅速分散,把守住所有出入口,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呂建華趴在地上,劇烈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死死盯著站在幾步之外的楚飛。
“大陸仔,有種你今天就殺了我!”
他扯著嗓子嚎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因為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猙獰。
“抓我過來,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嗎?”
他試圖用音量來掩飾內心的恐慌。
“真以為我呂家弄不死你?到時候不僅你要死,連你身邊的這群走狗都要和你陪葬!”
“哈哈哈……”
狂妄的笑聲在冰冷的水泥牆壁間來回撞擊。
徐明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呂建華。
死到臨頭還分不清大小王。
徐明大步邁出,堅硬的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來到呂建華麵前,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揚起右手。
“啪!”
“啪!”
兩個極重的耳光接連甩出。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建築內炸開。
呂建華的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從嘴裏飛了出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到了現在你還這麼嘴硬。”
徐明甩了甩手腕,甩掉指節上沾染的血跡。
“你們呂家算什麼東西。”
“蠢貨,還想弄死我們,先擔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
呂建華一天之內,被同一個人連續扇了兩次臉。
他強忍著臉上的劇痛,死死盯著徐明,胸膛劇烈起伏。
“老子要弄死你。”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等老子出去,第一個就弄死你!”
楚飛坐在不遠處唯一的一把破木椅上。
他手裏把玩著一部鑲鑽邊框的手機,那是剛剛從呂建華身上搜出來的。
殺一個隻會狂吠的二世祖,對全域性毫無增益。
呂家在澳城盤根錯節,直接物理抹殺會引來官方的瘋狂反撲,打破他現有的佈局。
剝奪他們賴以生存的核心產業,切斷資金鏈,纔是最致命的打擊。
**彩的經營權,就是一塊絕佳的敲門磚。
隻要拿下這個,呂家這棟大廈的根基就會徹底鬆動。
楚飛手指劃動螢幕,手機沒有設定複雜的密碼,輕易就被解開。
點開通訊錄,指尖停留在“大哥”兩個字上。
點選,視訊通話。
螢幕上跳動著連線畫麵。
澳城,半山呂家別墅。
書房內氣壓極低。
呂建東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正將酒店折戟的訊息彙報給坐在大班椅上的父親呂誌遠。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彙報。
呂建東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弟弟的視訊請求。
他按下接通鍵。
螢幕畫麵晃動了一下,隨後穩定下來。
出現的不是呂建華那張囂張的臉。
而是一個年輕男人,正靠在椅背上,神態悠閑。
楚飛。
呂建東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弟弟剛纔在回來的半路離開了,現在弟弟的手機卻在這個大陸仔手裏。
這中間代表的資訊量,讓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怎麼是你。”
呂建東死死捏住手機邊緣,指尖用力過度。
“楚飛,你把我弟怎麼了?”
楚飛看著螢幕裡那張陰沉的臉,扯了扯唇。
“你弟就在我旁邊,好得很。”
“呂大少,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談?”
空曠的爛尾樓裡,視訊通話的外放音量顯得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呂建華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楚飛手裏的螢幕。
那是他大哥。
那是呂家未來的掌舵人。
救星來了。
“大哥救我!”
呂建華拚命掙紮,手腳並用試圖往楚飛那邊爬。
“這個大陸仔把我給抓了!”
旁邊兩名黑衣大漢立刻跨前一步,一左一右死死摁住他的肩膀,將他重新壓回地麵。
楚飛偏過頭,看了眼地上還在劇烈掙紮的呂建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