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垂下視線,皮鞋的鞋尖輕輕碾壓著那截露在外麵的白骨茬。
伊良駒。
這三個字在腦海中轉了一圈。
澳城無冕之王。
黑白通吃。
手底下養著上千號亡命徒。
這名號在別人聽來,絕對是一張催命符。
但在他這裏,連個屁都不是。
港城新義安的龐光夠狠吧。
劉玉安夠狂吧。
現在還不是乖乖替他辦事。
一個澳城的地頭蛇,也敢動林晨雪。
林晨雪驚慌失措跑過街道的畫麵閃過腦海。
胸腔裡的邪火燒得更旺。
退讓。
妥協。
不存在的。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這小子的命根子和腿也得留下。
楚飛抬起左腳。
鞋底懸在伊良勝右邊那條完好的腿上。
伊良勝大口喘息。
他死死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皮鞋。
不對勁。
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在澳城,聽到伊良駒的名字,哪怕是過江龍也得掂量掂量。
這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皮鞋緩緩落下。
踩在右腿膝蓋骨上。
力道一點點增加。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作響。
伊良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個沒有感情的絞肉機。
徐明站在一旁,看著楚飛的動作。
太狠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狠角色沒見過。
但像楚飛這樣,聽到伊良駒的名字連眉頭都不眨一下,直接下死手的,絕無僅有。
這纔是真正的梟雄。
難怪那麼多人都得對他俯首稱臣。
林晨雪站在後麵,雙手捂住嘴巴。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背影。
恐懼退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全身。
澳城半山別墅。
雪茄的煙霧在書房裏繚繞。
伊良駒靠在真皮沙發上。
一名心腹跌跌撞撞衝進書房。
“駒哥出事了。”
“劉玉安的人往勝少那棟別墅去了。”
伊良駒猛地坐直身體。
手裏的雪茄掉在煙灰缸旁。
什麼。
他半小時前纔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伊良勝,讓他別碰劉玉安大嫂的女人。
第二個親自打給劉玉安,解釋這隻是個誤會,賠禮道歉。
劉玉安當時在電話裡沒表態。
現在居然直接派人去抄伊良勝的底。
劉玉安瘋了嗎。
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劉玉安在港城再威風,到了澳城也得盤著。
居然敢一點麵子都不給。
伊良駒抓起桌上的手機。
必須馬上通知小勝撤離。
劉玉安的人既然去了,肯定沒憋好屁。
刺耳的手機鈴聲在客廳裡突兀地響起。
楚飛腳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茶幾上,伊良勝的手機螢幕亮起。
來電顯示:大哥。
伊良勝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拚命伸長脖子,想要去夠那個手機。
楚飛腳尖一挑。
手機在空中翻滾兩圈,穩穩落入他手中。
按下接聽鍵。
按下擴音。
“小勝趕緊離開別墅。”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吼叫。
“劉玉安帶人往你那裏去了。”
“千萬別跟他們起衝突,大哥來解決。”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伊良駒焦急的呼吸從揚聲器裡傳出。
楚飛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伊良勝。
“不好意思。”
“晚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兩秒後。
“你是誰。”
伊良駒的咆哮震得手機揚聲器嗡嗡作響。
“小勝呢,你把他怎麼了。”
楚飛鞋底在伊良勝的膝蓋上碾了碾。
“你弟弟腿斷了,跑不掉了。”
“劉玉安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伊良駒徹底失去理智。
“放了我弟弟。”
“否則老子讓你們所有人走不出澳城。”
楚飛腳下猛地發力。
哢。
膝蓋骨碎裂。
“啊——”
伊良勝再也忍不住,淒厲的慘叫穿透了手機麥克風。
“大哥救我。”
“他要殺我,快帶人來殺了他們。”
楚飛等伊良勝嚎叫完。
“我不是劉玉安。”
“我是楚飛。”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楚飛繼續開口。
“你弟弟追殺我的女人。”
“還想上我的女人。”
“你現在問我想幹什麼。”
“我還想問問你想幹什麼。”
“真以為在澳城,你們就能無法無天了。”
楚飛冷哼。
“我想走,你攔不住。”
“至於你弟弟。”
“我讓你親眼看看,我是怎麼對付他的。”
嘟。
楚飛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點開微信。
找到置頂的“大哥”。
發起視訊通話。
幾乎是瞬間,視訊被接通。
伊良駒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楚飛將攝像頭對準地上的伊良勝。
鏡頭裏。
伊良勝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血泊中。
左小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白骨森森。
右邊膝蓋徹底塌陷。
褲襠流血。
“楚飛你敢。”
伊良駒在視訊那頭目眥欲裂。
楚飛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徐明。
“拿穩了。”
“讓他看清楚。”
徐明雙手接過手機,鏡頭死死對準伊良勝。
楚飛走到伊良勝右側。
抬起右腳。
對準伊良勝右邊完好的小腿骨。
“不要……求求你……”
伊良勝嘴裏吐著血沫,拚命搖頭。
楚飛麵無表情。
重重踩下。
哢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客廳裡炸開。
右小腿徹底折斷。
伊良勝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徹底昏死過去。
視訊那頭。
伊良駒雙手死死摳住紅木書桌的邊緣。
指甲在木頭上劃出深深的白痕。
他看著螢幕裡昏死過去的弟弟。
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楚飛。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最近在港城攪弄風雲的過江猛龍。
連新義安的龐光都栽在他手裏,劉玉安更是對他言聽計從。
如果是平時,伊良駒絕不願意招惹這種瘋子。
但現在,弟弟的慘狀就擺在眼前。
這已經不是麵子的問題。
這是在把澳城黑道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如果不把楚飛留在澳城,他伊良駒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楚飛。”
伊良駒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給我等著。”
“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螢幕一黑。
伊良駒砸碎了手裏的手機。
他大步衝出書房。
走廊上站著十幾個黑衣保鏢。
“給我集合所有人手。”
“能叫的全部叫上。”
“把通往碼頭和機場的路全給我堵死。”
夜幕下的澳城。
無數輛黑色轎車從各個場子駛出。
刺眼的遠光燈劃破街道的寧靜。
車流匯聚成一條黑色的長龍,直奔半山別墅區。
徐明舉著已經黑屏的手機,轉頭看向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