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的一聲,徹底閉合。
轎廂微微一晃,開始平穩上升。
數字指示燈跳動。
二樓到了。
門向兩側滑開。
女服務員在前麵引路。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毫無聲息。
兩側的壁燈光線昏暗。
女服務員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雙開木門。
“幾位,請進。”
林晨雪邁步走進去。
裏麵是一個足有兩百平米的豪華包廂。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賭桌。
但桌麵上乾乾淨淨,沒有牌,沒有骰盅,更沒有荷官。
連周圍的椅子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人使用過的痕跡。
整個包廂空無一人。
林晨雪停下腳步。
她走到賭桌前,手指在枱麵上抹了一下。
沒有灰塵。
這說明這間包廂不是廢棄的,而是刻意清了場。
專門為了等她們進來。
林晨雪轉過身,盯著那個女服務員。
“不是叫我們上來賭錢的嗎?”
“怎麼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女服務員臉上維持著職業化的微笑,連嘴唇的弧度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美女,你好。”
“稍等一下,我這就馬上去給您安排。”
說完,女服務員不給林晨雪繼續追問的機會,迅速退出包廂。
順手帶上了門。
哢噠。
門鎖咬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林晨雪心裏立刻拉響了警報。
這根本不是什麼高階VIP待遇。
這是仙人跳。
或者是綁架。
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點籌碼。
大廳裡人多眼雜,不好動手。
現在到了這間隔音極好的包廂,叫天天不應。
楊子林站在牆角。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門外有腳步聲。
不是剛才那個女服務員的高跟鞋聲。
是皮鞋鞋底摩擦地毯的沉悶聲響。
一共八個人。
呼吸粗重,步伐散亂。
不是練家子,就是普通的打手。
但其中有三個人走路時右腳刻意放輕,右側腰間有硬物硌著衣服。
帶了傢夥。
楊子林轉頭看了弟弟楊子森一眼。
楊子森會意,右手已經插進了褲兜,指尖觸碰到了那把摺疊軍刀的刀柄。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伊良勝帶著五個小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一個小弟快步上前,拉開賭桌主位上的真皮靠背椅。
伊良勝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翹起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
啪嗒。
旁邊的小弟立刻掏出防風打火機,湊上去點火。
伊良勝吸了一口雪茄。
濃烈的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
他透過青灰色的煙霧,眼珠子肆無忌憚地在林晨雪身上遊走。
從鎖骨,到腰線,再到修長的雙腿。
監控裡看就已經夠惹火了。
現在看到真人,那股清冷高貴的氣質,更是撓得他心裏直癢癢。
這女人身上的料子,這身段。
伊良勝抬起手,用手背隨意地蹭了一下下巴。
那裏有一點不受控製溢位來的口水。
他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該用什麼姿勢把這個極品女人按在這張賭桌上。
林晨雪被對方那種**裸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厭惡感直衝腦門。
“就隻有你和我們賭錢?”
“其他人呢?”
林晨雪冷冷地發問。
伊良勝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桌麵。
他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我不是來和你賭錢的。”
“也沒有其他人來了。”
林晨雪往後退了半步。
她把李青青擋在身後。
“你什麼意思?”
“不賭錢你叫我們來包廂裏麵做什麼?”
“哈哈……”
伊良勝仰起頭,大笑出聲。
笑聲在包廂裡回蕩。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整個人湊近林晨雪。
“良辰美景,我們做些男女之事不是更有意義嗎?”
“隻要你跟了我,這個賭場你想怎麼賭都隨你。”
“美女,你覺得怎麼樣?”
李青青躲在林晨雪背後,嚇得臉都白了。
她死死抓著林晨雪的衣角,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貪圖所謂的VIP待遇,直接走進了狼窩。
“流氓。”
林晨雪懶得再廢話。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她反手抓住李青青的手腕。
“青青,我們走。”
“別理這個無恥之徒。”
林晨雪拉著人就往外走。
伊良勝怎麼可能放過到嘴的肥肉。
他抬起夾著雪茄的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給我攔住她們。”
站在門邊的五個混混立刻散開,形成一堵人牆,擋住了包廂的大門。
林晨雪停下腳步。
她看著麵前這幾個麵露凶光的男人。
心裏盤算著現在的局勢。
硬闖肯定不現實。
雙子星雖然能打,但對方人多,而且這裏是對方的地盤。
門外肯定還有埋伏。
必須搬出底牌,讓對方投鼠忌器。
楚飛的名字,在港城和桂省那是絕對的硬通貨。
她就不信,這幫澳城的地頭蛇敢完全不顧忌。
“讓他們給我讓開。”
林晨雪抬起下巴,直視著伊良勝。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我警告你,識趣的話就放我們離開。”
“否則到時候知道了我們的背景,我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伊良勝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林晨雪。
在澳城混了這麼多年,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都認識。
這幾個人的麵孔極其生疏。
而且聽這女人說話的腔調,帶著明顯的大陸口音。
不是粵省就是桂省那邊過來的。
大陸的過江龍?
到了澳城這片地界,是條龍也得盤著。
“聽你們口音應該是大陸過來的吧?”
伊良勝吐出一個煙圈,煙灰掉在昂貴的地毯上,他看都不看一眼。
“桂省還是粵省?”
“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麼讓我後悔的?”
林晨雪見對方主動問起,立刻接話。
“你說的沒錯。”
“我們是桂省的。”
“我男人叫楚飛。”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楚飛。
伊良勝在嘴裏唸叨了兩遍這個名字。
有點耳熟。
似乎前段時間聽下麵的人提過一嘴,不過他沒有在意所以就不記得楚飛這一號人物。
伊良勝彈了彈煙灰,滿臉的不以為然。
“原來是桂省來的。”
“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份。”
“以前我大哥也弄過一個桂省的狠人。”
“好像叫什麼張世豪的。”
“就是你們桂省的人。”
“剛開始張世豪牛氣哄哄的,帶著幾把AK就敢來澳城砸場子,還要綁架我大嫂。”
“後麵還不是照樣向我大哥下跪賠禮道歉,乖乖把錢吐出來,跟條狗一樣爬回去了。”
伊良勝口中的大哥,就是伊良駒。
澳城地下黑道教父。
在這個隻有三十多平方公裡的小城裏,伊良駒的話比總督還管用。
林晨雪心裏一沉。
對方不買賬。
或者說,對方根本不在乎楚飛在桂省的勢力。
強龍不壓地頭蛇。
距離太遠,威懾力大打折扣。
林晨雪快速調整思路。
楚飛的名號不好使,那就換一個近一點的。
劉玉安。
港城14k的話事人。
港城和澳城近在咫尺,兩地的社團平時多有交集。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14k的麵子總該給。
“劉玉安你認識嗎?”
林晨雪盯著伊良勝的臉龐。
“我是他大嫂。”
聽到劉玉安這三個字,伊良勝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頓。
旁邊的幾個混混也互相對視了一眼。
伊良勝臉皮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劉玉安。
澳城的14k和港城的14k,原本就是一家。
他大哥伊良駒,當年就是從14k裏麵打出來的天下。
後來澳城這邊的賭場生意越做越大,油水多得流油。
港城總部那邊眼紅,非要抽大頭。
澳城這邊的人自然不幹。
雙方大打出手,徹底決裂。
前陣子港城14k內訌,葛智穹被人幹掉,劉玉安撿了個漏上位。
這事在澳城道上早就傳開了。
更可笑的是,聽說劉玉安這個新龍頭,居然認了一個大陸仔當老大。
堂堂14k的話事人,跑去給大陸人當狗。
這簡直把14k的臉都丟盡了。
澳城這邊的堂口沒少拿這事當笑話講。
伊良勝把雪茄按在煙灰缸裡,用力碾碎。
火星四濺。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哦,你說的是劉玉安那個廢物啊。”
“認識倒是認識。”
“但是他來了澳城也不好使。”
伊良勝站起身,繞過賭桌,一步步逼近林晨雪。
他的鞋底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說你是他大嫂。”
“你就是他老婆,今天我也要睡了你。”
“誰來都不好使。”
徹底談崩了。
林晨雪放棄了所有談判的幻想。
這幫人根本不講任何道義和規矩。
他們隻認拳頭。
她死死拉住李青青的手,轉過身。
“我們走。”
林晨雪下達了指令。
“雙子星,帶我們離開。”
一直隱在角落裏的楊子林,終於動了。
他邁開腿,大步走向門口。
擋在前麵的兩個混混立刻伸手去推他。
“滾開!”
楊子林沒有廢話。
他抬起雙手,精準地扣住兩個混混的手腕。
往外一翻。
骨頭錯位的清脆響聲在包廂裡炸開。
兩個混混慘叫著往兩邊倒去。
楊子林順勢往前一撞,硬生生在人牆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伊良勝眼看著對方居然敢先動手。
在自己的地盤上,打自己的人。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動手!”
伊良勝指著楊子林的後背,扯著嗓子咆哮。
“男的打斷手腳!”
“女的給我綁起來!”
剩下的三個混混立刻從腰間拔出甩棍,掄圓了胳膊,帶起一陣勁風,朝著楊子林的腦袋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