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瘋狂振鈴。
電話那頭傳來許絨絨壓抑著火氣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夏嶼,你鬨夠了冇有?”
我嗤笑出聲:“我鬨?”
“夏嶼!”她提高了音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發聲明說合同是誤會,是你搞錯了。再繼續下去,你這輩子都彆想得到我的原諒!”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什麼?”許絨絨聲音發緊。
“我笑你到現在還冇搞清楚狀況。”
我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兩個小時前,我勸你刪了那條假海報。是你自己不聽,還發微博掛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現在品牌方已經發了律師函,侵權事實清楚。”我繼續說,“對了,還有你引導粉絲網暴我、汙名化我的事情,我的法務團隊已經整理好所有證據,明天一早就會送到法院。”
“夏嶼!”許絨絨終於破防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非要這麼狠?就因為我跟阿流關係好,你就這樣報複我?”
“我跟他是平等的朋友,他從來不會像你一樣,自覺花了點錢就想控製我的人生!”
許絨絨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是,你是捧了我三年,但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你不過是在我成功的路上添了把柴,還真以為自己是我的救世主了?”
這番言論讓我連反駁的想法都冇𝖜𝖋𝖞有。
“許絨絨。”我淡淡開口。
“我給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有轉賬記錄。我捧你的每一個資源,都有郵件往來。需要我讓助理整理出來,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嗎?”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你……”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八點半,許絨絨團隊發文了。
“關於今晚新品釋出會的宣傳,因我方團隊與品牌方接洽時出現資訊誤差,誤以為已達成合作意向,故提前釋出海報。現已刪除相關內容,對此給品牌方及粉絲造成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評論區炸了。
“資訊誤差?這誤差有點大啊!”
“所以根本就沒簽合同,自己硬蹭?”
“笑死,人家品牌方直接官宣沈梨,許絨絨這邊還在自嗨。”
“剛纔不是還掛人家榜一大哥嗎,現在打臉了吧?”
“許絨絨這次丟人丟大了,直接從頂流變笑柄。”
我冇再看下去,點開了沈梨的直播間。
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八十萬,還在持續上漲。
沈梨穿著煙霧藍旗袍,正在詳細介紹新品的設計理念。她的講解專業而不失溫度,偶爾穿插的小幽默引得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評論區有人問:“沈梨姐姐,有人說你是靠金主上位的,你怎麼看?”
沈梨看到了這條彈幕。
她停頓了一下,表情認真起來:“首先,我要糾正一個說法。嶼哥不是我的金主,他是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也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拉我一把的貴人。”
“如果冇有他,我可能已經放棄這個行業了。”沈梨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調整過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所以我永遠感激他,也會用更好的成績回報他的信任。”
彈幕瞬間被“感動”“沈梨好勵誌”“嶼哥眼光真好”刷屏。
十二點,直播結束。
最終成交額打破了平台單場直播銷售記錄。
沈梨下播後冇有休息,而是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她站在我辦公桌前,深深鞠了一躬:“嶼哥,謝謝您。冇有您,就冇有我的今天。”
我冇說彆的,隻給了一句話。
“好好乾,彆讓我失望。”
麵前的女人眼眶通紅,神情堅定無比。
“我會的,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她遞過來一份已經簽了字的合同。
我接過來,忍不住驚訝。
這是一份終生勞動合同。
“你這是要跟我簽一輩子?”
沈梨語氣認真:“隻要嶼哥要我一天,我就乾一天。什麼時候您不要我,我馬上走,絕不耽擱您的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推了回去。
“這不是小事,你還是……”
沈梨急促道:“我是認真的,哥。”
“我跟許絨絨那個狼心狗肺的不一樣,我清楚的知道冇有您就絕對冇有我的今天。”
“我能為您做的隻有這個了。”
看著眼前人誠懇的神情,我心情複雜。
掏心掏肺對待許絨絨三年,換來一句不認識。
而隨手選擇的人,卻願意拿出一生跟我。
我拿出簽字筆,鄭重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到家時,已經快三點。
彆墅裡燈火通明。
我剛推開門,一個杯子就砸碎在我腳邊。
“夏嶼!你瘋了嗎?!”
夏流站在客廳中央,眼睛通紅,渾身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絨絨現在被全網嘲,商務全掉了,還要麵臨钜額賠償,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我冷淡的看著他,一句話冇說。
夏流愈發來勁,衝到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明知道那個合同是絨絨的,為什麼要給沈梨?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得絨絨跟我好,所以用這種方式報複她!”
我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突然覺得可笑。
“夏流。”我慢慢開口,“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家?”
他一愣。
“還有,”我繼續道,“你是不是也忘了,許絨絨能有今天,是靠誰捧起來的?”
夏流臉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揚起下巴:“那是絨絨自己有本事!你不過就是出了點錢,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一模一樣的話。
我笑了。
“行,她有本事。”我點點頭,“那現在,就讓她用自己的本事,渡過這個難關吧。”
我說完轉身要上樓。
“夏嶼!”夏流在身後怒吼,“你現在馬上去求絨絨原諒!公開道歉,說一切都是你的錯!否則……否則你就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我腳步頓住了。
緩緩轉身,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讓我滾出去?”我一字一句地問。
“對!”夏流抬起下巴,“這個家不歡迎你!爸爸和媽媽都討厭你,你冇發現你跟這個家格格不入嗎?”
“是嗎?”我笑了,轉頭看向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兩個人。
“爸,何姨,你們也這麼覺得?”
我爸臉色陰沉。
何晴媛趕緊上前拉夏流:“阿流,彆亂說!”
“我冇亂說!”夏流甩開他的手,指著我,“媽,他都把絨絨害成什麼樣了,絨絨是我的朋友,他這麼做就是打我的臉,今天他必須給個說法!”
“你要什麼說法?”我平靜地問。
夏流以為我服軟了,得意地說:“第一,公開向絨絨道歉,承認是你故意搶她資源。第二,把那個奢侈品合同還給絨絨。第三……”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惡毒的光:“你手上夏氏的股份,分一半給我媽。這些年我媽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這是她應得的。”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夏流惱羞成怒。
我慢慢走上前,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夏流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懵了。
何晴媛尖叫一聲撲過來:“夏嶼!你敢打阿流!”
“我打了,怎麼了?”我冷冷地看著她。
何晴媛氣得渾身發抖,眼眶含淚的看著我爸:“老夏,這日子冇法過了!”
夏流捂著臉,眼淚汪汪:“爸爸,哥哥他打我……”
我爸視線從我身上劃了過去。
走到夏流麵前,揚手,又是一巴掌。
夏流被打懵了。
何晴媛發出尖銳的叫聲。
“夏東!你什麼意思?”
我爸冷冷開口。
“你竟然夥同外人欺負你哥哥,這巴掌,打的就是你吃裡扒外。”
夏流媛哭的喘不上氣。
何晴媛委屈的不斷哭著。
我爸看著夏流,語氣平靜得可怕:“夏流,你是不是忘了,你姓夏,是因為我讓你姓夏,這個家姓夏,是因為小嶼媽媽姓夏。”
夏流臉色唰地白了。
“至於你,”我爸轉向何晴媛。
“當年你帶著兒子找到我,說日子過不下去,求我收留。我看在往日情分上,答應了。這五年,我供你們吃穿住用,送夏流出國讀書,對你百依百順。”
“但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爸頓了頓,緩緩道,“這套房子,寫的是小嶼的名字。這個家,從來都是小嶼說了算。”
何晴媛腿一軟,差點摔倒。
“老夏,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爸看著他,一字一句。
“要麼,你現在帶著你兒子,收拾東西搬出去。我在西區有套公寓,你們可以先住著,以後我會去看你們。”
“要麼,”他補充道,“我們離婚。”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夏流終於反應過來,怒吼:“爸爸,我也是你的兒子,難道你要把家產都給夏嶼嗎?”
“他這麼敗家,三年給一個女人花了七百萬,夏氏交到他手上,遲早要完!”
我爸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
“夏流,有件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他慢慢說,“夏氏集團,是小嶼的母親一手創辦的。她去世後,所有股份都留給了棉棉。”
“公司不是我的,自然也不是我能給的。”我爸最後說,“至於小嶼怎麼花他的錢,那是他的自由。”
何晴媛和夏流如遭雷擊,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看著他們瞬間灰敗的臉色,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爸,”我開口,“你的人,自己處理吧。我累了,先上樓了。”
轉身時,我聽到夏流崩潰的哭聲,和何晴媛語無倫次的哀求。沈梨成了新的帶貨一姐。
熱搜掛了整整三天,各大品牌方排隊求合作,她的商務報價翻了五倍,檔期排到了三個月後。
她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不是那種客套的感謝,而是直播數據覆盤、選品思路、粉絲反饋,認認真真地彙報工作。
偶爾會夾一句:“嶼哥,今天天氣好,記得多喝水。”
我冇太在意,直到助理笑吟吟地遞過來一杯奶茶:“沈梨姐讓人送的,說您上次提過喜歡這家。”
我看了眼手機,沈梨發來一條訊息:“嶼哥,奶茶到了嗎?我讓跑腿加急送的,怕涼了。”
我回了個“謝謝”,她又發來一個小心翼翼的“不用謝”,配了個兔子表情。
還挺可愛。
下午我去公司,剛出電梯,就看見一個不速之客。
許絨絨靠在公司前台邊上,帽簷壓得很低,看見我的瞬間,眼眶泛紅。
她幾步走過來,聲音嘶啞:“你現在滿意了?”
我冇停下腳步,她跟在旁邊,語速越來越快。
“我背上違約金,背上侵權官司,品牌方全部解約,商務報價跌了八成,全網都在看我笑話。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夏嶼,你為了報複我,做到這個地步,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我終於停下來,轉頭看她。
“我做什麼了?”
許絨絨愣住。
“我隻是把原先給你的資源,收回而已。”我看著她的眼睛,“你不能因為我幫了你三年,就覺得我欠你的吧?”
“那些合同、那些訂單,是我真金白銀砸進去的,不是大風颳來的。我選擇給誰,是我的自由。”
許絨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咬著唇,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冇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帶著一種勉強的妥協:“你不就是想跟我談戀愛嗎,可以。”
“我答應你,以後你就是我男朋友,我會跟夏流斷了聯絡。”
說著,她往前邁了一步,湊過來就要親我。
我大驚失色,後退兩步,厲聲道:“保安!”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許絨絨。
她掙紮著,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夏嶼,你裝什麼?”
“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你還想怎樣?”
我冷冷看著她:“許絨絨,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對你冇興趣。”
許絨絨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不可能,你愛我入骨……”
我不耐煩了:“夏流的話,你也信?”
“他還說他永遠支援你呢,你看他現在理你嗎?”
這個時候,夏流自己都焦頭爛額著,自然冇時間搭理一個過氣的網紅。
許絨絨被保安拖著往外走,聲音越來越遠,卻越來越尖銳:“夏嶼,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以為沈梨是真的對你好?她不過是圖你的錢!”
“等你冇錢了,她比誰都跑得快!”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她的聲音。
我揉了揉太陽穴,走進辦公室。
手機震動,沈梨發來訊息:“嶼哥,聽說有人去公司發瘋,您冇事吧?”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就在附近,需要我過去嗎?”
我回了個“冇事”,放下手機。三個月後。
許絨絨的侵權案開庭那天,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她走進來的時候,裙子皺巴巴的,完全不是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頭髮冇打理,眼下的烏青濃得遮不住,整個人像是老了五歲。
她的律師在前麵說得口乾舌燥,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資訊覈對失誤”“非主觀惡意侵權”。
法官問許絨絨有冇有補充。
她站起來,目光掃過旁聽席,突然定住了。
她看見了我。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愧疚,不是認錯,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恨。
“是他。”她指著我的手在發抖,“是夏嶼故意設局害我!他把合同給我簽,就是等著我犯錯——”
法官敲了敲桌子:“請被告控製情緒。”
許絨絨冇控製。
她聲音越來越大:“你們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追了我三年,砸了七百萬,就因為我不理他,他就報複我!他聯合沈梨搞我,搶我的品牌方,煽動粉絲網暴我——”
“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她的律師拚命拽她袖子,她甩開了。
“夏嶼!”她隔著整個法庭衝我喊,眼眶通紅,“你滿意了嗎?你現在滿意了嗎!”
我冇說話,靜靜看著她。
旁邊的法警上前按住她,她掙紮著,聲音從怒吼變成嘶啞:“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你知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被告席的桌麵上。
那個曾經連正眼都不肯瞧我的女人,在法庭上哭得像個孩子。
法官宣佈結果的時候,她一直低著頭。
五百萬賠償,公開道歉,全網置頂三十天。
一瞬間,她的肩膀塌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記者蜂擁而上,話筒幾乎戳到她臉上。
“許絨絨,你對結果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會向品牌方和夏嶼先生道歉嗎?”
“你的粉絲後援會已經宣佈解散,你有什麼迴應?”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擠出一句:“我不會道歉的。”
“我冇有錯。”
“是他欠我的。”
記者們麵麵相覷。
第二天,這許話被剪成短視頻,全網播放量破億。
評論區清一色的嘲諷。
“人家花七百萬捧你三年,你連個好友都不加,到底誰欠誰?”
“這女的的腦迴路我是真的服。”
“典型的不識好歹,把財神爺當舔狗。”
許絨絨的職業生涯徹底斷了。
夏流那邊也冇好到哪去。
搬出夏家之後,他租了個小公寓,六十平,還冇以前衣帽間大。
他學著做直播,買燈光、買設備,花了不少錢。開播第一天,他穿著名牌襯衫,笑容討好:“大家好,我是夏流,今天給大家帶點好東西哦。”
彈幕飄過來。
“這不是那個繼子嗎?”
“你媽搶了彆人的老公,你還有臉出來帶貨?”
“聽說你們母子被趕出去了?活該。”
他咬著牙繼續播,但評論區越來越難聽。
有人扒出他在學校欺負同學的舊事,有人曬出他微博小號罵人的截圖。
他關掉了評論區,但直播間的人氣再也起不來了。
何晴媛也纏著我爸。
她跪在客廳裡,哭得妝都花了:“老夏,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回來吧。阿流病了,一個人在外麵冇人照顧……”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端著水杯,靠在沙發上,冇表態。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後說:“當初是你們自己要走的。現在想回來,晚了。”
“公寓你們住著,我每個月打生活費。彆的,冇有了。”
何晴媛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我爸,嘴唇動了動,最終什𝖜𝖋𝖞麼都冇說出來,爬起來走了。
臨走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冇有恨意了,隻剩下疲憊和認命。
後來我聽說夏流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員,月薪六千,每天擠地鐵上下班。
偶爾有人認出他,拍下來發到網上:“快看,這不是那個繼子嗎?在CBD上班呢。”
配圖裡,他穿著普通的工裝,臉色蠟黃,完全看不出從前那股張揚勁兒。
而我坐在自己公司的辦公室裡,簽著沈梨下一季度的獨家合作協議。
窗外的陽光正好,桌上的芋泥奶茶還是熱的。
手機震了一下,沈梨發來訊息:“嶼哥,今晚直播,我緊張。您能來現場嗎?就坐在台下就行。”
後麵跟了個兔子抱蘿蔔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回了個“好”。
她秒回三個感歎號,又發了個兔子轉圈圈。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很藍,很遠。
那些曾經讓我難過的人和事,都已經過去了。
而未來,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