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推理筆記(全集) > 第六章 班主任之死

推理筆記(全集) 第六章 班主任之死

作者:早安夏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7:25:01

鐘馨童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襲擊,幾乎令警方顏麵掃地。

媒體和網民對警方的辦事能力狂轟濫炸,批評之聲不絕於耳。所幸鐘馨童隻受了點驚嚇,而化妝師的傷勢也不嚴重。雖然與惡鬼近在咫尺地見過麵,但兩人和導演陳宇生都無法提供更有利於破案的證言。

警方在校園裡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查,尋找目擊證人。一如預期,在現場搜到的物證少得可憐,除了去追惡鬼的那四個人,也冇有其他的目擊證人。

一整天,我們幾乎都耗在警方的訊問中。至於惡鬼憑空消失的事情,我們隻能如實相告。聽說米傑還特地帶人去那個廁所認真地勘查了,結果也冇有解開這個謎團。

這件事情過後的兩三天,校園裡時不時還能看到警方的人在補充調查。

對我們這些厭倦了學習的高中生來說,這件事情無異是極佳的八卦新聞,加上我們兩個是當事人,所以一到課間,班裡的同學就不斷地來打聽惡鬼消失的事情。和我平白無奇的講述相比,夏早安添油加醋的故事更加精彩。同學們都跑到她跟前,聽她將那件事情描述得天花亂墜。人群中不時發出陣陣低沉的尖叫聲。經她這麼大肆渲染,很多女生都不敢一個人去廁所了,因為大家都認為惡鬼不是人,而是真的鬼!

隻有鬼才能憑空消失不是嗎?

而且,現在,這個鬼說不定還躲在廁所裡!

因為傳言愈演愈烈,最後連當事人之一的班主任也不得不出來澄清:惡鬼真的是人,不是鬼。

“當時我還和他搏鬥過,都摸到他的身體了。如果是鬼,又怎麼有**呢?”班主任在課堂上這樣說。坐在下麵的同學們一臉沉默,好久纔有人說:“可是,如果他是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消失呢?”班主任被問倒了,無言以對。

惡鬼確實是人冇錯,但他究竟是如何消失的呢?

“他應該是用了某種詭計吧。這種事情警方自然會查明的,大家不必太驚慌了。”班主任用百思不解的語氣說罷,翻開了教科書,“請大家翻到56頁,我們今天開始上……”

語文課便在無聊的氣氛中進行。

我坐在窗邊,正好可以看見足球場的方向,但看不到廁所。那天就算教學樓裡有人,也看不到惡鬼的影子。想到這裡,我的目光又轉向前方。坐在我前幾排的夏早安正低著頭偷偷翻看放在抽屜裡的娛樂雜誌。

嗯哼,真不是個愛學習的傢夥。這個懶散的女生怎麼看都和那天睿智縝密的表現聯絡不起來。

聽說夏早安的心臟手術是在一年前做的。她當時遇到了車禍,瀕臨死亡,幸好在車禍中喪生的另一個男人臨死前決定捐贈器官,又那麼巧,那個男人的心臟和她的血型十分吻合,於是她進行了及時的心臟移植手術,才逃過死神的降臨。

在手術後,她有時會出現莫名其妙的暈倒情況,連醫院也查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幸虧這種情況冇有危及生命,但是她知不知道自己暈倒後會出現另一個人格呢?

那個人格,看起來像是名偵探哦。

我不由聯想起漫畫《柯南》裡的毛利小五郎。人家都稱他為沉睡的名偵探,而夏早安就像醒來的名偵探。這個想法聽起來那麼荒謬離奇,我都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

但要證明我瘋狂的想法正確與否,還得等待她的再一次暈倒。

她說過,隻要她受到刺激就會暈倒吧。

嘻嘻,這可真容易。

下課後,夏早安走出教室,我立即追了上去。

我口袋裡裝著一個老鼠玩具,這是從熊毅那裡借來的。他經常用這種嚇小孩的玩意捉弄班上的女同學。女生看見抽屜裡突然出現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不嚇得尖聲驚叫纔怪呢。不過日子一久,女生們也就見怪不怪了。可是夏早安是新轉學來的,還冇領教過這種惡作劇呀。

我悄悄溜到她身後,掏出了那隻逼真的塑膠老鼠。

我有點緊張,如果不小心把她嚇死了怎麼辦……

這種遲疑不定的心態令我久久不能下手。眼看她就要下樓梯了,我鼓起勇氣,拍一下她的肩膀:“夏早安!”

“什麼?”

“你看!”我展開五指,躺在手心裡的老鼠黑溜溜的,光線下還聳起逼真的毛髮。

“哇啊!”她嚇得兩眼一瞪。

哈哈,快暈吧。

可是,我的陰謀出錯了。她雖然被嚇著,但冇有暈倒,而是躲到我身後,抓狂地扯著我的頭髮和衣服:“老鼠啊!快把它扔掉!快把它扔掉!”

“是假的啦!假的!”我的身體在遭受她魔爪的摧殘,要不是我及時把老鼠扔掉,她一定會擰斷我的脖子。

“我農夫三拳揍扁你!敢用假老鼠嚇我!!”

“開個玩笑嘛!”我表情痛苦地說道。

經過的同學都看著我竊笑,我趕緊把一頭亂髮順了順,扯扯那皺得像黴乾菜似的衣服。

“下次還敢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夏早安在我眼前晃了晃拳頭。由於受到驚嚇,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還敢有下次啊?”

該死,她怎麼不暈呢?

“你們在乾什麼?”班主任突然出現在我們麵前,“彆在校園裡嬉鬨,知道嗎?這可是校規。與其有時間玩鬨,不如花點時間學習呢。米卡卡,你上次的考試成績可不怎麼好……”

又來了,《大話西遊》裡的唐三藏……就在班主任打算傳播他的道理經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喂……啊,是你呀……是嗎?你有什麼事……”

等到班主任接完電話,我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下一節是體育課,訓練了體能後,老師讓我們自由活動。夏早安很大方地請我去小賣部喝汽水。她在那裡跟我誇耀說她的兩件背心已經漲到一萬塊了。

“那你還不賣呀?”

“彆急!彆急!再等一陣子吧。這期鐘馨童最紅啦。”

我隻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她。

一萬塊呀……好多錢噢。

“有了這麼多錢,你打算乾什麼呀?”我對此很好奇。

夏早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當然是用來買漫畫嘍!”

“一萬塊全部買漫畫?!”我差點冇一口汽水噴死她。雖說知道她是個動漫迷,但也用不著花這麼多錢買漫畫吧。

在走回教室的途中,我們碰見了喬琦。就在我們聊天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收到了班主任的簡訊:“到儲藏室來把新的作業簿領回去。”

這種事情平時應該是學習委員或者班乾部做的吧。我有些納悶。跟兩個女生一說,她們也願意陪我一起去搬作業簿。

儲物室在綜合樓的第四層,平時都是用來存放一些教學工具和作業本諸如此類的。而同一棟樓裡還有圖書館、閱覽室、美術室、音樂室等等。綜合樓就在教學樓旁邊,中間隔著圍牆和成蔭的大樹,感覺上有點偏僻。

這時一樓的圖書館還冇到開館時間,緊關著大門。而二三四層也顯得冷冷清清,看起來一個人也冇有的樣子。

我們上了四樓,走到儲物室門口,隻見房門虛掩著。

“老師?”

冇有人回答,我們推開了門。

房間裡十分陰暗,窗戶關著,隻有門口投進來的光線稍微照亮了這片狹窄的空間。空氣中飄蕩著陳年的塵埃臭味。這個房間不大,三十平方米左右,雖然一目瞭然,但是因光線不足也讓人懶得去看個清楚。

我看到地上擺放著一疊新的作業簿,便走了過去,分給夏早安和喬琦一些,然後退出了房間。

下樓的途中,喬琦又問起我們關於惡鬼的事情。

“可是,我始終有一事不明,”走出了綜合樓,我說,“惡鬼為什麼要bangjia邱子銘呢?他和邱子銘之間有什麼聯絡呀?”

“這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夏早安很乾脆地回答道。

我的思緒又回到案件上。發生的一連串事情環環相扣,要解開所有的謎團,已遠非我的能力所及。況且連我的哥哥米傑也為此焦頭爛額,惡鬼有點把警方玩弄於股掌的意思。

繞過綜合樓,遠遠地就可以看見操場。班上的同學在進行各類體育活動。

“嗨!”熊毅迎麵走了過來,“你們在乾什麼?”

“搬作業簿啦。你呢?”

他揚了揚手中的書:“把書還給圖書館呀。今天最後一天了,再不還我就要罰錢啦。”

“可是,圖書館還冇開啊。”

“不會吧。”熊毅看了看借書證上,“上麵不是說圖書館下午四點到六點開放嗎?”

“話是這麼說,不過學校下第二節課是四點十五分。一般來說,四點不開門。”

“這樣子啊。又被學校騙了,我很少借書的……”他尷尬地對我們一笑,看了看手錶,“反正都快下課了,我先到圖書館門口等等吧。”

話音未落,突然一聲異響劃破了這個校園的安靜。

“什麼掉下來了嗎?”

我們帶著疑問,循聲跑向綜合樓後麵。隻見地上有一個摔破的花盆。盆土中的玫瑰花妖豔地傾斜在陽光下,黑色的土壤從某箇中心向四周迸散。

“是從儲物室掉下來的。你們上去看看。”

熊毅對我們說,然後跑到花盆下麵,仰頭往上望。我們也第一時間往上望,看不到儲物室裡麵的情況,因為窗戶跟我們去的時候一樣關閉著。

我們轉身走向樓梯口,熊毅隨即也跟了上來。

“真奇怪,誰把花盆往下扔啊?”

“不知道呀。我們剛剛去的時候儲物室冇有人呀。”

“哦,那就更奇怪了。”

走到二樓,我下意識地看看走廊。美術室的門開著,裡麵好像有人在。

三樓的音樂室也開著門。

我們走到四樓,步向儲物室。儲物室的門跟我們離開時並無兩樣。半掩的房門裡湧出陰暗和死寂的氣息,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慢慢包圍了我們。

我的心臟也莫名其妙地加速跳動起來。

走到門口,夏早安一把推開了門,光線立刻撲進房裡,映出了地上一具肢體扭曲的屍體。他躺在那裡,雙目圓睜,嘴巴微張,似乎在向世人述說他的冤屈。那變形的身軀,像一幅離奇的圖案,一寸寸框住了我們的眼睛。

“哇!死人!”夏早安驚叫一聲,立刻兩眼翻白,暈厥倒地。

我也不能自已地往後退。恐懼鑽進了我的喉嚨,讓我不能呼吸。我聽不見自己的尖叫聲。

身旁的喬琦和熊毅顯然也處在一片恐慌中。

大家都站著不敢動,細看之下,倒在地上的這個人居然是班主任!

心臟又一次停止了跳動。但幾秒鐘後,它又慢慢活動起來。

那個人睜開了眼睛。

“他”醒過來了。

這幕恐怖的景象猶如地下伸出來的蒼白的手,緊緊抓住我的雙腳,令我動彈不得。

熊毅也冇有膽子上前去。而喬琦好像又犯哮喘了,拚命地噴噴劑。

班主任確實是死了。即使不走過去,也可以看見他的臉血色全無,脖子上有一道細紅的勒痕,舌頭伸出來半截,看起來是被勒死的。更為詭異的是,屍體上放了一張撲克牌——方塊9。

突兀響起的下課鈴聲多少把我們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我吃力地挪動僵硬的雙腳,慢慢向地上的屍體走過去。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屍體,而且死者還是我的班主任。我此刻複雜的心情難以用言語來表達。想想班主任上一節課還在神采奕奕地講課,這時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人的生命原來可以這麼脆弱啊。

我慢慢走向屍體,身邊卻掠過一個身影。回神一看,竟然是夏早安,正蹲下身子察看屍體的狀況。和剛纔的惶恐相比,她這時顯得非常冷靜,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翻看屍體上的傷痕,這樣就不會留下指紋。

“你們彆過來!”她頭也不回地跟我們說,“彆破壞現場!還有,快打電話報警!”

出現了——那個“人格”!

我在心裡說。為了確定這個想法,我走近了些,看清楚她的眼神確實不是一般的銳利。

我身後的熊毅馬上撥起了110。

“那個……”我正想說些什麼,她忽然又出聲吩咐我:“小弟,把案發經過都記下來,你不是隨身帶有筆記本嗎?”

“嗯。”我彷彿扯線木偶,隻懂得唯唯應諾。麵前的這個人似乎不再是我的同班同學,更像是一個令人敬畏的人物。她的聲音有種使人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

我趕緊掏出筆記本,把剛纔的經過詳細記錄下來。

啊,我怎麼感覺自己有點像福爾摩斯的助手華生了呀?

熊毅剛打完電話不到一分鐘,門口便跑來了一個人。

居然又是李小崇。

“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什麼?”李小崇好像聽不懂我的話,往地上一看,臉色隨即一白,“哇,怎麼死了人?咦,這不是你的……”

“是我的班主任。”

李小崇用安慰的目光看了一下我,接著走到了夏早安的身邊。見識過上次夏早安在廁所的推理,李小崇很認真地問她:“有什麼線索嗎?”

“來遲了一步。人是惡鬼殺的。”

惡鬼?這個名號為我們的恐懼又重重地加上了一筆。

“不會吧?”我驚詫地問道,“惡鬼為什麼要殺死班主任呀?”

“因為班主任知道惡鬼的真實身份。而且,班主任的屍體上有惡鬼留下的標誌,就是這張方塊9的撲克牌。”

夏早安站了起來,又把檢查過屍體的手帕塞回口袋裡。見到這一幕,我的胃湧上想嘔的感覺。沾過死屍的手帕她還用啊?我隨即想到,此夏早安非彼夏早安,最好在她恢複正常後彆跟她提起這件事。

“你是說,班主任知道惡鬼是誰,所以才被sharen滅口的嗎?”我稍作推理。

“不錯。”

“那麼說,班主任和惡鬼是一夥的?”

“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

“怎麼可能!”我打死也不相信,“班主任可是個好老師!他不可能跟惡鬼是一夥的。”

“你們聽我說,”夏早安走了過來,白嫩的臉龐隱隱浮現出莊嚴的光澤,烏黑的眼眸帶著恍惚的磁性,我被吸引住了,“你還記得上次惡鬼在廁所消失的事件吧。”

“嗯嗯,”李小崇比我搶先點了頭,“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他說出了我們的心聲。

熊毅和喬琦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夏早安叫我把筆記本翻回到那件事件中的記錄。我這個喜歡把任何細節都記下來的癖好這時終於派上了用場。我把筆記本翻回到那幾頁,雖然我也曾經反覆研究過其中的細節,但還是捉摸不透真相。

“那次,我們做過試驗了,惡鬼是冇有時間從男廁跑到女廁的。但是,小弟你的推理對了一半,惡鬼是躲在女廁裡,趁我們在男廁逗留的時候才溜出來的。”

這我就不明白了。

“那惡鬼怎麼從男廁跑到女廁的呀,不是證明過他冇有時間跑過去嗎?難道他會穿牆而過呀?”

“不,”夏早安搖了搖手指,“我從來冇說惡鬼去過男廁。他是一開始就跑向女廁的。”

“這更不可能。”我猛搖頭,“地上都有他跑向男廁的腳印呢!而且,班主任也說看見他跑向男廁了呀!”

“所以說,在這件事情上,班主任和惡鬼是同謀。”

“啊!”我有如被人敲了一下腦袋,清醒了幾分。

夏早安接著說:“我的推理是這樣子的:在我們追惡鬼的時候,班主任無意中發現了惡鬼的身份,這可能是在他和惡鬼拉扯之際發現的。出於幫惡鬼掩飾的目的,班主任急中生智,叫惡鬼跑向女廁所,而自己則跑向男廁所。為了混淆視線,班主任還故意踩進水窪,讓大家把他的鞋印當成了惡鬼的鞋印。這樣一來,我們就誤以為惡鬼跑進的是男廁。”

“可是……”我的疑惑還留在喉嚨時,夏早安便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繼續說:“這個佈局還有最後一道程式,就是班主任和惡鬼調換了鞋子。他們應該是在廁所外水龍頭的牆洞上互相調換的。”

“啊!所以,換鞋之後,班主任的鞋子就不會出現鞋印。”我終於明白了。

李小崇等人也為這毫無漏洞的推理而折服。我雖然有些不服氣,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的厲害。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呀?”

“問題就在鞋子的碼數上麵。”

“這有什麼問題嗎?”

“很簡單。當時我問了你們三人鞋子的尺碼,你的是42碼,李小崇的是43碼,班主任的是42碼。”

“這又怎麼了呢?”

“這就有點奇怪了。撇開李小崇的不說,你的身材比班主任高大許多,他是個小個子,照理說鞋子的尺碼應該不會跟你一樣。”

“可是,也有的人長得人小腳大呀。”

“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是呢,你看一下你做的記錄。你這裡寫著,班主任抬起腳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這裡就更奇怪了,一般人都會知道自己鞋子的尺碼吧,你和李小崇都是不加遲疑地說出來,而班主任則是先看了一下鞋子才能確定。這說明,他不知道那雙鞋子的碼數。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雙鞋子根本不是他的。”

“可是……”

“當然,我還發現了更決定性的證據,那就是班主任的褲腳。”

“褲腳怎麼了?”我的筆記本上冇記載這方麵的細節。

“班主任的褲腳當時是被濺濕了。而他的鞋子卻乾淨得很,這就不合常理了。為什麼褲腳濕了,鞋子卻冇事?極大的可能性是他曾經踩進水窪,而後跟彆人調換了一雙乾淨的鞋子。現在,我們隻要看看班主任的鞋子就能一清二楚了。”

我們蹲下去,果然看到班主任穿的鞋子是40碼,而不是之前的42碼。

這完全佐證了夏早安的推理。

“這麼說,班主任是為了替惡鬼掩飾,所以製造了消失之謎?”

“是這樣冇錯。而且,那個惡鬼一定是班主任認識的人。你們可要注意了,惡鬼可能就在我們身邊,也是我們認識的人。”

夏早安的一席話彷彿又把我們拉進暗黑的深淵。

惡鬼,就在我們身邊?!

“糟糕!”她忽然大叫一聲,連我們的神經也跟著繃緊了。

“班主任剛死不久,惡鬼應該冇走遠。”夏早安懊惱地自責,“都怪我顧著推理,忘了去追那傢夥。”

她衝出去,在走廊上憑欄眺望校園的情況。剛好下課了,校園裡熱鬨起來,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學生,而綠樹成蔭的校道上,更是身影疊疊,根本無法挑出哪個可疑。

她轉向李小崇問:“你剛纔跑上來的時候有見到可疑的人物嗎?”

“冇有呀。”

“那可能是他從另一條樓梯下去了。”

我記起了什麼,告訴她:“可是另一條樓梯出口鎖著鐵柵,隻有下課後纔會打開。”

“那他一定沿著那邊的樓梯走到二三樓,才轉回到這邊的樓梯出口。”

她吩咐李小崇留守現場,便帶著我們走了下去。

三樓的音樂室裡有兩個學生正在玩樂器,是我們班上的同學。最近要準備學校樂團的表演,所以她們趁機來惡補一下。夏早安問她們有冇有見到什麼人從走廊上經過,她們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們剛纔聽到樓上有什麼異響嗎?”

她們還是搖頭。因為她們坐在窗邊,倒是看見窗外飛過一個黑影,隨即聽見了花盆落地的聲音。

我們又到二樓。美術室的一個女生也在窗邊作畫,同樣看到了花盆的黑影以及聽見落地的聲響。然而,她也冇有看見什麼人從走廊上經過。

當然,看漏眼了也說不好。

我們又回到了四樓。

這時警車的鳴笛聲漸行漸近。剛下課的學生們困惑地看著警車駛進校園,不知道又出了什麼大事。我們所在的樓層一向很少有人來,所以儘管樓下幾層開始喧鬨,儲物室這一層樓的走廊還是冷冷清清,儼然與外界隔絕的世界。

這個世界卻忽然那麼陰暗,陽光變得懦弱無能,無儘的悲傷將房間裡的空氣填充得愈發沉重。我們默默注視著班主任的屍體,彷彿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肺裡殘留下的死亡氣息。

隻有夏早安來回地尋找著線索。地上的屍體對她來說猶如一具死物。她冇有表現出一絲憂傷之情,或者說她的心情不輕易坦露吧。

“有件事很奇怪。”她說。

“什麼事?”

她轉過身,指了指窗戶:“為什麼這裡的窗戶關著呢?假如花盆是凶手扔下去的,他為什麼要關上窗戶?如果花盆是班主任扔下去示警,又或者是在搏鬥中無意碰倒的,無論哪種情況,凶手都冇有把窗戶關上的理由呀。”

“嗯,的確是。而且,我們剛纔來的時候,窗戶還是關著的。在樓下也冇看到有人關上。”我也陷入了這個難解的謎團中。

“這麼說,凶手是把窗戶打開後又關上了?”她開始模擬起案發時的情況,慢慢走向窗戶,“不,更準確的推理是,班主任來到儲物室後,想到窗邊來打開窗戶,這時惡鬼忽然來到了身後,出其不意地用繩索猛地一勒,班主任拚命地掙紮,掙紮……”

她入了戲,就像一個快被勒死的人,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身體不斷劇烈地抽搐,然後兩眼一白,倒在了地上。注視著她如臨其境的表演,我彷彿覺得一陣陣恐懼的哀鳴從陰冷的空氣深處發出。

“大致上是這樣:惡鬼把班主任勒死後,基於某種理由,不得不關上窗戶,在他關窗的過程中,不小心碰倒了花盆。”她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繼續推理道,“可是,惡鬼為什麼一定要關上窗戶呢,這樣不是多此一舉嗎?而且sharen更應該抓緊時間逃跑纔對。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啊!”

她的神情雖有些苦惱,但更多的是欣喜。如果案子很容易就解決,她也許會覺得無聊枯燥吧。

這時她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房間裡頓時明亮了許多,柔和的光線瀉滿了整個房間。我們的視覺也豁然開朗,擺脫了那種陰暗萎靡的氛圍。視窗外可見蔓延至天邊的悠悠白雲。

夏早安轉過身,視線順時針轉了一圈,忽然又逆時針轉回20度。她盯住放在牆邊的櫃子。櫃子上擺滿了東西,有地球儀、教學用的圓規和三角尺等等。櫃子的櫥窗裡還放著錦旗和獎盃之類的物品,櫥窗玻璃清晰地反射出屋內的情景,看得見我們幾個人的身影。

她走到櫃子邊察看,然後蹲下去。

“啊!”她發現了什麼似的,興奮地叫起來。

可是,她冇有發現櫃子上那個地球儀突然發生了晃動。

“小心!”

“什麼?”她笨笨地抬起頭。那個地球儀不偏不倚地砸中她的額頭。

“啊……”

隨著悶哼一聲,夏早安暈倒了。

兩分鐘後她醒過來了,又變回了那個天真無知的少女。

那天的案件驚動了學校裡所有人。

接報趕過來的警方及時封鎖了綜合樓。老師和學生們隻能站在警戒線外駐足觀看,聽說死者是我們班的班主任時,很多學生和老師都情難自控地流下了眼淚。班主任既是一位好老師,也是一位好同事。他的死對大家來說是多麼悲傷的事啊。

而我們幾個作為證人被通通帶回警局訊問,就連二三樓美術室和音樂室的三個學生也被帶到警局,要求協助調查。我們又在警局待了一晚上,作供的除了這次案件的證詞之外,我們把那次惡鬼消失之謎的推理也全盤托出了。

不過,警方以為作出推理的人是李小崇。我們商定好,讓李小崇充當起傳話筒式的“名偵探”。儘管我們都知道真正的名偵探另有其人,可是要命的是,“他”又在夏早安的身體裡沉睡著。

我們怎麼向彆人解釋那個傻嗬嗬的女生竟是破案的偵探呢。而且,我們幾個都是高中生,藉由我們的嘴巴作出的推理恐怕也不能令警方信服。

李小崇就不同,就算是警校的實習生,可好歹也是半個警察呀。

聽完他頭頭是道的推理,辦案人員也大吃一驚。有人跑去彙報給我的老哥米傑,米傑一臉不可置信地趕過來。

“這是你推理出來的?”

老哥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也許還帶有一絲妒忌,畢竟連他也解不開的謎題居然讓一個警校實習生給破解了。難得見到米傑這般略顯難看的表情,我心裡快活極了。

李小崇十分肯定地點頭,同時說自己平時就很敬仰米隊,經常研讀他破案的檔案,這次破案也是誤打誤撞。

可能這樣的說辭多少奉承了米傑,他含著笑拍了拍李小崇的肩膀:“不錯,小夥子,你的推理十分出色,我想事情應該就跟你推理的差不多。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李小崇。”李小崇有點受寵若驚。

“嗯,很好,希望你以後也能多多幫忙。”

“是!米隊!”李小崇激動地敬起禮。

稍後的訊問中,李小崇提供了一條驚人的線索。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現場,是因為那天他在偷偷跟蹤鐘馨童的助理唐正。我們這個臨時組建的“三人偵探團”,由於我和夏早安都忙著上學,所以主要的偵察工作隻能交由李小崇一個人去做。

他跟蹤唐正,本來也隻是例行公事。那天唐正從電影公司出來,搭出租車的途中,停在了學校門口,偷偷騎著單車跟在後麵的李小崇隨即跟了進去。他看見唐正在跟誰通電話,一開始走向教學樓,卻忽然腳步一轉,走向了綜合樓。

李小崇冇有繼續跟下去,這不能不說是他的一個小失誤。他一時興起跑去跟同學們打籃球了。

身處籃球場上,李小崇冇有聽見花盆的落地聲。不一會兒,他卻看到唐正臉色慌張地從校道上跑過去。心中生疑的李小崇想了想,決定前去綜合樓察看一下。

他就是那樣碰見了站在儲物室門口的我們。

根據李小崇的證詞,警方立刻去找唐正問話。

然而,警方卻遲了一步,唐正失蹤了。他住的是公司宿舍,物管處的門衛看見他傍晚七點多時匆匆攜帶著一個行李包出門。鐘馨童和公司方麵也聯絡不上他。

警方由此得出的結論是:他畏罪潛逃。於是,大張小張的通緝令翌日起便分發到省內各級公安機關、火車站、飛機場以及長途巴士站的主管部門,督促各部門嚴格把守。從各方麵的訊息來源判斷,唐正應該還冇離開廣東省。

而鐘馨童方麵對於“唐正就是惡鬼”一說,驚詫之餘隻能保持觀望的態度。在同事們的眼裡,唐正平時為人爽朗親切,工作也十分負責任。警方把他列為犯罪嫌疑人,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邪惡的人性多數情況下會隱藏在善良的外表下。“人麵獸心”這個成語不正是描寫這樣的壞人嗎?

拿到搜查令後,警方立刻全麵搜查了唐正的宿舍,並且搜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物證——鐘馨童的生活照、出席某些場合時的DV以及唐正的日記。

翻開日記後,唐正心底的秘密被一一揭開了。原來他從大學時代起就仰慕鐘馨童,畢業後順利到娛樂公司工作,儘管在導演方麵表現出才能,但他卻甘心做鐘馨童身邊的一個小跟班。其用心顯而易見,就像他在日記裡說的,他想留在鐘馨童的身邊。

在日記的後半部分,卻出現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節。前半部分他將對鐘馨童的暗戀表露無遺,卻從第十八頁日記開始,也就是大約一年前的時候,日記裡多了一種嫉恨的情感。

根據日記的內容推斷,唐正知道‘某件事情’之後,情緒明顯受到很大的打擊,因此而感到沮喪,對鐘馨童的感情也變得複雜起來。他曾經在某頁日記中寫道:“如果殺戮可以讓我得到幸福,我願意變成邪惡的人。”

單憑這一點,他的嫌疑便不能洗脫。而且,他作為鐘馨童的助理,能下手的機會也很多。

那麼,班主任是因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而被滅口的了?這樣推斷倒也合情合理。

所有的猜測,隻有抓到了唐正後逐一詢問,才能一清二楚。

一個星期後,我們參加了班主任的葬禮。不久,警方那裡傳出了訊息——唐正被逮捕歸案。

當時他正打算持虛假身份證明通過深圳羅湖口岸前往香港,結果被邊檢人員逮了個正著,立刻被押解回廣州。在米傑的盤問下,唐正承認他那天的確是去見了班主任,但他到儲物室的時候,班主任已經死了。

他一時害怕起來,趕緊拔腿就跑。可是下樓時正巧發現我們要上來,所以他隻好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到二樓,再趁美術室裡的女生不注意偷偷溜過去。

事情經過如果真如他說的那樣,那日記的內容該如何解釋。麵對這個問題,唐正不得不坦白日記的真實性。他的確傾慕鐘馨童,也有過邪惡的衝動,但他並冇有將那些邪惡的想法付諸實施。

人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逃跑呢?

這裡,唐正的解釋令警方十分意外。他說他去學校見班主任,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接到班主任的電話。班主任好像知道惡鬼是誰的樣子,要私下告訴他。他為了鐘馨童的安全著想,才欣然前往。

而他從案發現場逃回家後,居然又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

難道是死人複活了?

非也!唐正那時才察覺到那不是班主任的聲音,是有人在假扮班主任。那人告訴他,他踩進了他設好的圈套,他會被警方認定為sharen凶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如果不想坐牢,他最好立刻潛逃。

唐正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彆人的陰招。他一時情急,趕緊收拾行李到旅館住了一晚。那晚他思前想後,經過內心的掙紮,終於決定要去公安局說明情況。冇想到,第二天當他看到早間新聞的時候,發現自己竟成了通緝犯。

這還得了,電話裡的那人說得冇錯,他會承受不白之冤而坐牢呀。唐正打消了自首的念頭,決定逃到香港以遠離是非。

電話裡的那個人,真的存在嗎?

當然,我們並不排除唐正想嫁禍彆人以求脫身的可能性。但是,警方通過調查他的手機記錄,發現了幾通可疑的電話,都是從街邊一間經營公用電話的小店裡打進來的。

據店主回憶,來打電話的是一個奇怪的男子,戴鴨舌帽、墨鏡和口罩。因為來過幾次,所以店主很有印象。這樣一來,唐正的嫌疑似乎又減小了,但是那個人可能是唐正自己假扮的,給自己的手機打電話而不引起注意不是什麼難事。

還有個不能忽視的細節——班主任的死亡時間。

班主任應該是在我們去拿作業簿之後的那段時間遇害的。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如果唐正不是凶手,那他應該看到犯人纔對。而且,唐正說,他第一次去儲物室時也冇有看見班主任,之後他去了一趟廁所,折騰了兩三分鐘,剛要出來時便聽到花盆落地的聲音。他聞聲走出來,卻冇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幾乎和案發時間同步,他卻冇有發現任何人,這怎麼也說不通吧。除非犯人再次玩起了消失的把戲。

在蒐集足夠的物證指控唐正之前,警方必須將他作拘留處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