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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筆記(全集) 第五章 第二個Zone02

作者:早安夏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7:25:01

這麼說,他的筆記現在應該落在梅花J的手裡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落在彆人的手裡,比下落不明好多了。死神琉克鬆了一口氣,一邊站起來,一邊抖擻著幾乎僵化的四肢。他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離今天過去還剩六個小時,也就是說,明天,盜夢者剩下的那個Zone將會在世人麵前開啟。

如果真如盜夢者所言,那麼全部簽下盜夢契約的人明天都會死掉。

包括愛迪生,因為夏早安簽過契約。同時包括他本人,他也簽下了契約。

此刻的L總部大樓冷冷清清,隻有兩個人正對著滿牆的電腦螢幕,幕發愁。

Zone在哪裡?為什麼盜夢者說剩下的那個Zone將是地獄?

“也就是說,這個Zone是危險的地方,隻要人們進去,就會死掉。可是這樣的地方存在嗎?”修Z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為了幫忙解決這次的事件,他專門趕了過來。

“我也一籌莫展,”愛迪生心有不甘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我還有一個問題,簽下盜夢契約的人顯然是被盜夢者進行了催眠才失蹤的,可是現在盜夢者已經死了,他怎麼進行催眠呢?”

“這個俺也不懂,”修Z用力地搖了搖頭,表情很沮喪,“好歹俺也是推理之神第三代,居然連這個也推理不出來,俺冇臉回去見二代大叔了。”

“這不是你的錯。”愛迪生摸摸他的頭。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彆的房間傳進了控製大廳:“名偵探也不過如此嘛。”

是誰?愛迪生和修Z四目相對了幾秒,接著同時衝進了那個房間。

夜風吹進昏暗的房間,窗外,黑夜中零散、迷離的萬家燈火沿著物慾的城市蔓延到儘頭。一個人影靜靜地佇立在燈光與黑夜的交界線上。

“啊咧,你是怎麼進來的?”修Z好奇地跑過去,“原來是利用滑翔傘啊!”

死神琉克一邊收好滑翔翼,一邊從窗台上從容地跳下來。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四周,愛迪生看出了他的疑慮。

“放心,監控係統已經全部換掉了,Joker無法再監視這裡了。”

“全靠俺哦!”修Z驕傲地指著鼻子,“俺是電腦小神童兼世界兒童計算機大賽冠軍得主!”

死神琉克目光如針一般瞥著修Z,選擇再次無視他。

“你總算來了。”愛迪生倒是很期待地說。

“要不是你們這麼無能,我也用不著出現。”死神琉克的舌頭一定吃了很多砒霜——超毒。

隨後他走到控製大廳,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牛奶,拿出一碟點心,然後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享用起來。一邊吃著,他一邊問:“名偵探,推理得如何了?知道Zone在哪裡了嗎?”

“毫無頭緒!”愛迪生坐到他身旁,看了琉克一眼,“你那邊呢,想必你應該從盜夢者家裡得到了一點收穫吧?”

“哦?”死神琉克停下叉子,蛋糕吃了一半,“你知道我去盜夢者家裡了?”

“不然,這兩天為什麼冇有警察去搜查呢?”

“所以,你是故意讓我留在那裡找東西的咯?”

“那麼你的東西找到了嗎?”愛迪生不慌不忙地問。

死神琉克不正麵回答,而是從懷中拿出一份檔案:“我倒找到了更有趣的東西。”

“什麼有趣的東西呀?俺要看!”看似在玩電腦其實一直在專心偷聽的修Z按捺不住,興致勃勃地問道。即使被死神琉克白了一眼,他還是理直氣壯地叫道:“彆用這種眼光看人啦,小孩子也有好奇的權利。”

於是,他拿著小板凳,站在上麵,扶著愛迪生的肩膀,好不容易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檔案。

那是一份宣傳廣告,盜夢者為他自己的公司做的廣告,宣傳方式是在大廈外牆懸掛巨型的LED廣告牌。乍一看,它無甚異常,然而盜夢者發給廣告公司的廣告牌設計圖案卻被死神琉克看出了端倪。

“你們看這裡,這個圖標整體上冇什麼特彆,但是,如果去掉其餘的部分,可以看到其中包含了一個被圓圈圈住的五角星的圖案,跟盜夢者之前使用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樣子也行嗎?”修Z撓撓頭說,“可是這個圖標一般人都會從整體上看吧。隻是部分包含了這個圖案,視覺上也會起作用嗎?”

“不一定。”愛迪生想到了什麼,“白天看當然不會覺得有蹊蹺,如果是在晚上看呢?現在很多戶外的LED廣告牌在夜晚都會使用特彆的燈光效果,隻要稍微設計一下燈光閃爍的方式,就能將這個圖案單獨亮出來。修Z,你趕緊查查這個圖標的廣告牌哪裡有。”

“嗯嗯,終於到俺表現的機會了。”修Z興沖沖地跑回電腦前,拚命地使出他的看家本領。敲打鍵盤的聲音“劈裡啪啦”地迴盪在控製大廳裡。

死神琉克神情自若地吃完了蛋糕。剛好這時,修Z也叫了起來:“找到了。”他將電腦轉過90度,麵向死神琉克和愛迪生,“俺剛剛查過了,這個城市隻有這兒懸掛了這樣的廣告牌,你們看!”

電腦螢幕上果然顯示出大廈的外牆掛著一塊巨型的LED廣告牌,而且連入夜後廣告牌的圖片也找了出來。

正如愛迪生推斷的那樣,這個廣告牌采用了三節拍的閃燈方式,其中一個節拍正好單獨使用圓圈和五角星組合的圖案呈現在夜幕之中,如此一來,很難被人察覺。愛迪生不得不佩服盜夢者心思的縝密。

“雖然找到了這塊廣告牌,可是卻完全看不出Zone在哪裡耶!”修Z認真地點了點下巴。

“不,”愛迪生和死神琉克幾乎異口同聲地說,“Zone已經出現了。”

隨著鼠標滑動,圖片的全貌也隨之展現——掛著廣告牌的大廈,矗立於寬闊的珠江邊。

“另一個Zone,就是橫跨這個城市的珠江。”

“啊,Zone原來是一條大江啊,”修Z若有所思地繼續著下一階段的推理,“怪不得盜夢者稱之為地獄呢。如果Zone就是珠江的話,那麼隻要被催眠的腦電波接收了進入Zone的命令,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跳進珠江。那得淹死多少人啊!盜夢者這一招,賊惡毒咧!”

愛迪生和死神琉克都冇有說話,緊鎖的眉頭下方框著如冰的目光。

“不過,萬幸我們終於找到了Zone的所在。”修Z摩拳擦掌,“隻要趕在今晚之前把那塊爛廣告牌拆掉,就萬事大吉了。”

“你想得太天真了,”死神琉克冷漠地看著因為興奮過頭而有些手舞足蹈的修Z,“事情可冇有那麼簡單。”

“這塊廣告牌掛起來已經有一個月了,”愛迪生斂著冷靜的眼神,“就算現在把它拆掉,那麼,被催眠而不會跳進珠江的人也隻有那些冇看過這塊廣告牌的。可這一個月來,肯定有不少人曾經到珠江邊夜遊,那個圖案多多少少會留在他們的記憶裡。而且上個月就在這珠江邊舉行過一場盛大的運動會開幕式,這塊廣告牌作為背景還不止一次地出現在開幕式的現場直播裡。看過開幕式的人何止千萬啊!”

“啊,那不是白忙活一場了?怎麼辦?”修Z沮喪地坐回到椅子上。

“所以,”愛迪生將身子稍稍前傾,注視著二人,“我們無法消除Zone。現在隻剩下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盜夢者的催眠。”

“可是,怎麼阻止呀?俺們根本連他怎麼使出的都不知道。”修Z有些氣餒了。

“先讓我們回顧一下演唱會事件好了。”愛迪生說道,“可惜的是,那時候,我被齊木拉出了演唱會的會館,隻聽到死神祭司的電視新聞插播,然後盜夢者便出現在了演唱會上,對所有人進行了催眠。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

“所以盜夢者出現在舞台上,”修Z說,“所有人注意他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地落入他那雙眼睛的催眠中。”

“確實有這種可能。”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直在沉思的死神琉克抬起了頭,眼神清澈地看過來,“演唱會事件倒可以這樣解釋,問題是,之後的那些事件也是這樣嗎?盜夢者令整條街上的人消失,難道他一戶人家接一戶人家地去催眠?還有學校的失蹤事件也是如此。據我所知,學校的學生們可不是在上學期間失蹤的,而是晚上失蹤的。他們的住址分佈在全城,盜夢者如果一個個去催眠他們,豈不是要跑斷腿?他會用這麼原始又累人的方法嗎?”

“也就是說,盜夢者還有其他催眠人的方法?”愛迪生陷入了沉思。

從一開始,他們似乎就拐入了一條彎路——他們太在意盜夢者那雙擁有催眠能力的眼睛了。

“如果說,不是用眼睛直接催眠的呢?”死神琉克慢慢說,“能同時催眠不同地方的大批人口,最簡單且直接的辦法是……”

“啊!”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地方。

演播室大廳裡。

夜間9點整的新聞正進入最後的倒數時段,男女主播已經端坐到攝像機前,時間還剩一分鐘。在場的人臉上表情凝重,待會兒將要播放死神祭司送來的新的講話視頻,他似乎要宣佈第三位仆人的出場了。

導播做出了倒數的手勢,隻剩下最後一個15秒時長的廣告了。

夜色籠罩下的電視台大樓,一個身穿白色西服、戴蝴蝶結的男子正緩步走在明亮的大廳裡,突然,他看到兩個高中生和一個小學生急匆匆地跑進了大門口。警衛還冇來得及詢問,他們便從樓梯“咚咚咚”地跑了上去。白衣男子稍稍回過頭,看著那三個消失的身影,冰冷的臉頰突然浮上一絲詭異的微笑。

上了三樓,跑在最前頭的美少女一邊在走廊裡飛奔一邊大叫:“請讓一讓!”

工作人員紛紛讓到兩邊,直到這三個人心急如焚地跑過去後,纔有人說:“咦?剛纔跑過去的人不是L嗎?她又來乾什麼?盜夢者事件不是結束了嗎?”

轉眼間,他們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晚間9點新聞的收視率是22點,就是說,全城有300萬人收看。而根據以往的慣例,死神祭司的講話視頻會在第二天的新聞裡重播,於是乎,估計觀看到視頻內容的觀眾超過1000萬。

演播室的門猛地被大力推開,兩大一小站在門口直喘氣,特彆是愛迪生,整個人狂冒冷汗,臉白得像一個急症病人。對於這個女孩子的身體,他至今也難以適應。要是當初他寄存在了一個運動健將的身體裡,情況可能會好得多。而且,這個夏早安的大胸部簡直是運動的負擔嘛。

“錄……錄像……”愛迪生半彎著腰,汗水浸濕了他的眼睫毛。他伸出手,喘了好幾口氣才繼續說:“死神祭司有冇有寄來新的錄像?”

“有是有……”導播看著名偵探,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快把它毀掉!”愛迪生用剩餘的力氣大喊。幸好這個房間有隔音功能,不然他的聲音鐵定會傳到外麵的新聞直播現場。還好,正在專心直播新聞的工作人員並冇有察覺到房間裡發生的事情。

導播指著電視螢幕:“那段視頻已經在播放了。”

“什麼?”愛迪生、死神琉克、修Z齊刷刷地轉過頭,正好撞上電視螢幕裡出現的3D怪物死神祭司,“混蛋!千萬彆看!”愛迪生和死神琉克像觸到某種禁忌似的飛快地彆過臉,不敢看電視螢幕。愛迪生還吩咐演播室裡的工作人員彆去看。

“快關掉機器!”愛迪生粗暴地大喊,掌心在不住地冒汗。

“為什麼要關掉?”導播一直在注視著講話視頻,這時纔好奇地轉過頭對愛迪生說,“已經播完了呀?!”

愛迪生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看向房間的長方形玻璃窗外的演播現場,新聞仍然有條不紊地繼續著。女主播正在播報有關食品安全的訊息。看起來,一切毫無異常。

難道他的推理錯了?他們之前在L總部討論出的結論是,盜夢者將催眠資訊混進了死神祭司的講話視頻裡。演唱會的那一次,真正催眠現場觀眾的不是盜夢者本人,而是突然插播在舞台螢幕上的視頻。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盜夢者是如何方便而快捷地把學校和街道上的人們同時催眠的。因為大家都會看電視,特彆是有關死神祭司的新聞。

更為確鑿的證據是修Z將所有失蹤事件和死神祭司的講話視頻做了時間上的比對,從中發現了驚人的一致性,每次新聞在播完死神祭司的視頻之後不久,便會出現失蹤事件。這幾乎印證了他們的推理。

然而,現在愛迪生卻有些搖擺不定了。如果盜夢者真的利用視頻來進行催眠,為什麼這裡的人冇有被催眠的跡象?難道自己的推理真的錯了?如果盜夢者不是利用電視傳播催眠資訊,那是通過什麼呢?

他們還冇來得及深思,導播突然記起什麼,“啊”地叫了一聲:“對了,剛纔有個男人來過這裡,是他親自把視頻交給我們的,還說,如果待會兒名偵探L來詢問有關視頻的事情,就把這封信交給她。”導播把放在桌麵上的信封遞給了愛迪生。

“男人?什麼樣的男人?”

“一個長得很帥、穿著白色西裝、戴著蝴蝶結的男人。剛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麼大明星來訪呢。”

白色西裝、蝴蝶結……好幾塊記憶的碎片在腦海裡打轉,旋即拚湊出在樓下大廳裡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是那個男人?他又是誰?

親愛的L:

想必你已經察覺到盜夢者是利用錄像進行催眠的。

不好意思,我比你先一步在電視台門口截住了快遞員。經過我們技術人員的分析,果然從錄像視頻裡分析出了盜夢者藏在其中的催眠資訊。一秒鐘的影片是由十幾格的片段拚成的,所以隻要把文字、圖案放進其中一格,按照正常的速度播放,根本看不出端倪來。

盜夢者的催眠就是這樣不知不覺地滲進觀看者的意識裡的。

而他這次的指令是:“明天將發生大災難,所有簽下盜夢契約的人,請按照神的指示,到另一個Zone集合。”

同時,我們也從死神祭司以前的視頻裡分析出了類似的資訊。隻要我們將所有資訊聯絡起來,就不難發現他是如何對人們進行催眠的。

第一條:“2012的末日將近,地球上隻有Zone才能躲避大災難,盜夢者將負責傳遞神的資訊。”

第二條:“穿白袍的女子是天使,請跟著她們去神聖的聖地Zone吧。”

第三條:“圓圈加五角星是神的方向標,順著它,就能找到Zone。”

第四條:“明天將發生大災難,請參加飛輪海演唱會的大家立刻到Zone暫避。”

第五條:“明天將發生大災難,請某某中學的大家立刻到Zone暫避。”

第六條:“明天將發生大災難,請某某街的人們立刻到Zone暫避。”

接收到催眠資訊的人,都以為世界末日將至,便乖乖地順從了盜夢者的指令,到Zone裡藏了起來。因為他們認定Zone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而外麵的世界已經發生大災難了。

但請放心吧,現在,你們收看到的錄像已經經過處理,剔除了催眠資訊,不會對人造成任何影響。

盜夢者事件,正式結束了。

我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麵。

合上信,愛迪生不禁皺緊了眉頭。

寫這封信的人到底是誰?更重要的,他是敵是友?

第六章黑色星期五與跳舞的小提琴手

大都市很快又恢複了繁忙的景象,街上的車川流不息,忙碌的人們交錯著走過綠燈閃爍的十字街口。

灰色的天空下,大廈外牆的巨型LED螢幕滾動播放著死神祭司那怪物一樣的形象。

他說,第三個仆人的稱呼為跳舞的小提琴手。這個優雅的稱呼,讓人無法聯想到窒息的恐怖。

一個年輕男子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仰頭望瞭望綜合大樓所包圍的天空,然後隨著人流走向斑馬線的另一端。他走進了一間銀行大樓,然後徑直走到櫃檯,對值班經理說:“我是包若曦,來取回我的東西。”

經過身份確認,在銀行經理的引導下,自稱包若曦的男子進入了有三重保安係統嚴格把關的保險庫。在一排冰冷的銀色保險櫃中間,他找到了目標並從口袋中掏出了鑰匙。那一刻,他發覺自己的手指顫抖得很厲害,胸腔翻湧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四肢雖有些僵硬,但似乎又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控製著,使他欲罷不能。

彷彿經曆了好長一段時間,他纔將鑰匙緩慢地插進鎖孔。金屬轉動的聲音沿著指尖傳遞到頭皮,他隻覺得渾身一陣陣發麻。“哢嚓”一聲,保險箱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本黑色的筆記本,如亡靈一般黑暗。

“哈!”年輕男子情不自禁地壓低下顎,笑了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筆記本上那如同骨頭一樣慘白的英文,嘴巴低低呢喃著:“DeathNote!”

要是保險庫裡有其他人,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因為這時候從他的嘴巴裡流瀉出來的,明明是女孩子的聲音。

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可以隨意地變換麵貌,她就是梅花J。

月亮懸掛在鐵窗裡,如同一幅仲夏夜的畫。

奇怪的旋律又從走廊儘頭傳來,孟勁聽不出那是什麼流行歌曲。但這幾天晚上,那個被囚禁在X號牢房裡的傢夥不停地哼著同一首歌。從看守那裡聽說,那個X號犯人將在一個月後坐上電椅。

至於他因何事被判死刑和他的真實身份,卻是連看守也不得而知的秘密。

“你知道嗎?”輕哼的旋律突然到了結尾,走廊儘頭響起問句。

是在問他嗎?孟勁不確定。他從木板床上下來,走到鐵門的小視窗邊,眼睛儘量貼著視窗,使勁朝那邊望去。

“你知道我哼著的歌叫什麼名字嗎?”X號犯人似是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向他提問。孟勁站在鐵門邊一頭霧水。但他遲疑數秒,還是鼓起勇氣出聲問道:“你是誰?”

一分鐘的沉默,像持續了一個世紀。

接著,就在孟勁以為對方不會迴應的時候,那個X號犯人卻古怪地笑了起來:“你好,我叫夜神月。”

夜神月?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陌生。

他正想繼續追問對方是因為犯了什麼罪行而被抓進來的,卻聽到夜神月嘻嘻地低聲笑道:“你好呀,孟勁警官。”

像有一團冰冷的空氣鎖住了身體似的,孟勁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一陣莫名的恐懼攫住了他:“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在監牢裡,看守隻會直呼犯人的編號。除非是早已認識的人,不然,素未謀麵的兩個囚犯絕不可能知道對方的真名。

“我當然認識你。”走廊裡迴盪著夜神月那如同來自地獄一般的聲音,“我還知道,你是L的幫手。”

身上的寒意更濃了,孟勁想不明白,這個終日被關在X號牢房的夜神月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那麼,你知道我剛纔哼的是什麼歌嗎?”

孟勁搖了搖頭,坦白承認:“我不知道,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有冇有關係呢,嘿嘿,很快你便知道了。啊,他來了。”像預感到了誰的到來,夜神月不再出聲了。

走廊的另一頭這時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慢慢地蜿蜒至門口。孟勁看見一個熟悉的看守站在門外,這就是夜神月說的那個“他”?不會吧?

看守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孟勁,”這次他冇有叫編號,“今天,你出獄了。”

“今天?我記得好像刑期還有兩個月吧。”

“所以說,你被提前釋放了,”看守有些不耐煩,“上麵有人來吩咐的,有什麼事,你找他問去。”看守突然抬起手指,指向了走廊的入口處。

那兒湧動著剔透的光芒,將黑暗戳出一道口子,照亮了一個很小的範圍。逆著光的角度,浮動在四周的光粒,勾畫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他來了。

夜色朦朧,一輛汽車在城市的霓虹中平穩地行駛。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英俊男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佩戴著蝴蝶結,有點盛裝赴宴的感覺。孟勁用眼角餘光瞥了他好幾眼,好幾個疑問糾纏在他的腦海裡,卻怎麼也問不出來。

前麵路口的紅燈亮了,汽車停下來,一閃一閃的紅光映在了兩個人的臉上。飄蕩在兩人之間的令人不適的沉默終於被打破了。首先說話的白色西裝男子轉過頭,看著孟勁,溫柔地微笑。

“你好,孟Sir,我叫杜域,和詩人杜甫同姓,域則是疆域的域。”

“哦,杜域……長官嗎?”憑感覺,這人的警銜比自己高,孟勁在語氣裡下意識地加了一些敬意。

“你應該已經知道米傑隊長的事情了吧,在他昏迷期間,我將代理他的職務。”

“明白。但那個……”孟勁有些遲疑,好像冇什麼自信,最後還是問了,“你為什麼要放我出來呀?”

“因為,你是L的幫手,不是嗎?”杜域依然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態。

“算是吧。”孟勁點點頭。

“那就對了。隻有人數相等,遊戲才公平嘛。”

“人數?遊戲?”越聽越糊塗了,孟勁撓了撓頭,一臉的不懂,“什麼遊戲?”

“很快,你就會明白的。”

他冇有正麵回答,城市的霓虹照亮了他微笑的側麵。

然後,紅燈轉為了綠燈。

好久冇去L總部玩了,難得是星期天,夏早安去完醫院了,便在L總部附近的公車站下了車。

剛纔在醫院,她見到了米卡卡。幾天不見,米卡卡更冇精神了,樣子憔悴得幾乎和從前判若兩人。聽說自盜夢者事件後,他就一直待在醫院裡,連學校也不去,教室裡的課桌一直空著。同學們對他的狀況很擔心,夏早安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頹廢的米卡卡。

因為哥哥替自己擋了一槍,所以,內心充滿了愧疚和自責。米卡卡應該懷著這樣的想法,一直不肯麵對現實吧。

米傑的情況冇有好轉,雖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仍處在昏迷的狀態。在病房裡,他躺在床上,被各式各樣的管子和不明所以的機器包圍著,看起來像是可怕的實驗品。米卡卡坐在圓板凳上,凝視著那張不會再微笑的臉,緊緊團在一起的雙手彷彿在向上天祈禱。

見此情形,夏早安本來準備了無數安慰的話語,竟一句也說不出來了。最後,她將同學們拜托轉交的寫滿祝福和鼓勵的卡片放在了床頭,然後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多麼希望能重新見到以前的那個米卡卡啊!夏早安歎了一口氣。

站在L總部大樓地下車庫的電梯前,她從口袋裡掏出了磁卡,放在掃描器上。確認完畢後,電梯門打開了。

剛好在走進去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了細如蚊蠅的聲音:“請問……這裡是L的偵探所嗎?”

發問的是一個相貌秀麗的少女,就站在電梯外頭。她雙手緊緊地抱著一個黑色手提箱,微微低著頭,神色間略帶羞意,似乎是個內向的女孩子。

“偵探所?算是吧。”夏早安搔著頭笑道。

“啊?莫非你就是……”少女用手指著夏早安,雙眼閃閃發亮,“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你就是名偵探L吧!見到真人了耶!”少女紅著臉,激動得手舞足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電視明星呢。”

“電視明星?我嗎?”夏早安馬上露出在拍攝牙膏廣告時才見得到的那種笑容,倚著電梯門口擺出大明星的範兒,頭微微斜著,甜甜一笑,“冇錯,我就是名偵探L,要簽名嗎?”

“不要。”

少女答得真乾脆,夏早安身體一斜,幾乎一頭撞到電梯牆上。

“見到明星不拿簽名是很木有道德滴事呀!”夏早安著急地從電梯裡衝出來,逼到少女的跟前,“所以,還是讓我幫你簽一下名好了。告訴你哦,我的簽名明信片現在在網上可是炒到1000塊一張了呢。”

這倒冇撒謊,網上確實有人在售賣L的簽名明信片,定價為1000塊。隻可惜開業幾個月來,一張明信片也賣不出……這讓擁有電視名人及幕後店主雙重身份的夏早安情何以堪啊!

“不是啦,因為我冇有帶筆和紙,簽不了名嘛。”少女紅著臉解釋。

“我有筆。”夏早安雄赳赳地拿出一支油性筆,“簽在哪裡好呢?不如就簽在這個箱子上吧。”夏早安突發奇想,伸手要去拿少女懷中的手提箱,冇想到少女卻如驚弓之鳥,連連後退:“不行,不行,這個箱子裡有兩百萬元呢。”

“撲通!”被兩百萬這個數字砸暈的夏早安優雅地撲倒在地。

“兩……兩百萬?你確定嗎?”在L總部的控製大廳,夏早安迫不及待地問道。

“是真的。”少女點了點頭,然後用帶著驚訝的眼神不停地四處張望。總部大樓的內部好像讓她看傻眼了。

“你真有錢,居然能擁有這麼……好的大樓。”少女佩服地說。

“哪裡有錢啦,”夏早安兩邊嘴角向下撇著,擠出悲催的表情,“我很窮的啦,窮得慘絕人寰、天崩地裂。誰來搭救搭救我這個可憐的窮小孩呀!”她一灑飛揚的淚水,撲到茶幾上,趁機抱住裝著兩百萬鈔票的手提箱,“要是誰肯送我兩百萬元,我倒是不反對啦。”

“你說這兩百萬元?”少女愣了三秒鐘,之後才大力地點點頭,“這兩百萬元就是準備送給你的呀!”

“那尼?What?什麼?乜嘢話?”在連續用日語、英語、普通話、廣東話表達了驚訝之情後,夏早安立即失去重心,往後一倒,躺在沙發上,兩眼變成了螺旋形,轉啊轉……

一夜暴富的小孩傷不起啊!

少女自稱是李雯迪。她來找L,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她。如果L辦成了,這兩百萬元就是酬勞。

“可是,這件事難不難呀?”夏早安一邊問一邊盯著少女慢慢打開手提箱。隨即呈現的那些白花花的鈔票快把她的眼睛晃花了。她猛吞一口口水,強撐著不讓自己再跌倒。

“這件事嘛,說難不難,說容易也挺容易的。”李雯迪微微彎起桃紅色的櫻桃小嘴,笑道。

“那到底是難,還是不難?”夏早安有種想抓著頭皮尖叫的衝動。一般來說,隻有在考試的時候她纔會有這種衝動。全班倒數第一名可不是浪得虛名滴!

“你趕緊說說是什麼事?”

好像在故意考驗夏早安的耐心似的,李雯迪卻不回答,慢慢地端起茶幾上的一杯清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她眯著眼睛望著夏早安,看起來就像在微笑:“明天早上7點,到你們學校的音樂教室幫我取回一本樂譜。”

“樂譜?”夏早安一歪頭,腦袋裡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什麼樂譜,這麼值錢?”

李雯迪徐徐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所拍攝的正是一份樂譜,封麵是黑色的,上麵寫著“黑色星期五”。

“《黑色星期五》?”夏早安抬起手指敲了敲下巴,眼睛斜向上方思考著,“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李雯迪點點頭:“這就是傳說中被詛咒的樂曲。隻要這首樂曲響起來,就會發生災難。”

“真的有這種東西?還有,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我們學校啊?”夏早安露出一副無敵八卦的樣子。

坐在她對麵的少女神色凝重:“這是死神祭司的陰謀,所以這個任務隻有你才能完成。因為你是命運選中的唯一能對抗死神祭司的名偵探L。唯有你,才能阻止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呀?”

“跳舞的小提琴手,死神祭司的第三個仆人。”

“我知道他,前幾天電視上剛剛播出了他的新聞。”

“是的,死神祭司給了他指引,他馬上就會去拿回這首樂譜。如果讓他先一步拿到樂譜,那首曲子一旦被拉起,世界便會陷入莫大的災難之中。”說著,李雯迪突然緊緊抓住了夏早安的手,雙眼深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L,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拯救世界?!這個嘛……”夏早安冇自信地彆開視線。她可不是奧特曼,更不會十字死光。

“隻要你取回樂譜,這兩百萬元就是你的啦。”

“嗯,遵命。”聽到這話,夏早安立刻大拍胸脯,以能把脖子甩斷的力道用力點了點頭。

按照和李雯迪的約定,隻有在取回樂譜之後,她纔會支付兩百萬元。但是,在這之前,裝有兩百萬元的手提箱可以由夏早安保管,而打開手提箱的鑰匙則由李雯迪繼續持有。

這天晚上,夏早安做了她人生中最富有的一個夢——抱著兩百萬元入睡。

第二天早晨,夏早安差點睡過了頭。鬧鐘調到6點,她本來想早點去學校拿到樂譜的,結果賴床賴到了6點30分。她用了5分鐘洗臉、刷牙,然後便出門了,在學校附近的公車站下車時已經是6點45分。

必須在7點鐘趕到音樂教室,拿到那本樂譜。

夏早安一邊趕路,一邊打著嗬欠,明顯睡眠不足。學校8點鐘才上課,平時她都是睡到7點30分才起床,今天整整縮短了一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呢。而且,她還隨身抱著那個手提箱。

兩百萬元可不是一般的重呀!

生怕被人搶走,經過一段賊頭賊腦、東張西望的趕路,終於到校了,夏早安這才站在學校門口大大地伸了個放心的懶腰。校園裡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人影難尋。毛茸茸的晨光,給校園抹上了一層柔和的色彩。

一個筆直的身影劃過了視線的末端。

“哎呀,齊木大人!”夏早安衝剛走進校門口的美男興奮地叫了起來,好像喝了一瓶興奮劑,睏倦感一掃而空。她如喜鵲一般飛了過去。

齊木回過頭,0.5秒的時間,一片花瓣似的微笑綻放在嘴角:“早上好,早安同學。”

“早上好。”夏早安笑得像個花癡。

“你抱著什麼?”齊木看見了夏早安手裡的手提箱。

“是兩百萬元呀!”剛說完,夏早安便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瞭望,生怕被其他人聽到。對齊木這種美男,她倒是毫無隱瞞,將昨天的事情和盤托出了。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齊木雙手交叉,稍微皺著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過了一小會兒,他鬆開眉頭,笑了笑:“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音樂教室看看。”

音樂教室位於綜合樓,和教學樓相隔一個大操場,體育館就在隔壁,旁邊還有一個露天遊泳池。

經過隻有寥寥數人晨練的操場,他們來到了綜合樓。樓梯間有兩個女生在討論著什麼,看到有人走上來便停止了說話,齊刷刷地看著齊木和夏早安。其中一個女生戴著眼鏡,捧著書,另一個則忙著拿小鏡子化濃妝。看起來,兩人是完全不搭配的二人組……

她們注視著齊木和夏早安經過身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冰冷,隨後又馬上低低地私語起來。他們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但卻有一種不安隱隱浮上了心頭。

來到三樓,走向最後一間教室,門口上方掛著“音樂教室”的牌子。

剛要走進去,齊木和夏早安便發現教室裡已經有一個男生了。那個男生也察覺到了他們,轉過頭,用烏黑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他們。隻見他一身不良少年的打扮,校服穿得東歪西斜不說,還梳著莫西乾髮型,看起來很另類。

齊木和夏早安站在門口,視線向莫西乾男生的身邊遊移。擺放在教室前頭的鋼琴前坐著一個男人,一身白色西裝,彷彿正在彈琴,但不知為何他的身子蜷了下去,腦袋壓著琴鍵一動不動。

陽光從視窗傾瀉而入,被男人背部的刀鋒分割成了兩半。他死了。

“哇!”夏早安大叫一聲,眼珠兒都要跳出來了。

看樣子又要暈倒了。齊木趕緊扶住她。

“喂喂!彆在這時候暈,會死人的!”

“可……可是,我腳軟……”話音未落,夏早安又哇哇大叫起來。她看見莫西乾男生拔出了插在屍體上的刀,齜牙咧嘴地朝這邊衝過來,口中嚷嚷著“我要殺了你們”。

“救命啊!”也顧不上腳軟了,夏早安出色地發揮了逃命的本能,以劉翔也望塵莫及的速度跑下了樓梯。齊木緊跟其後。

“你們怎麼了?”在樓梯間聊天的兩個女生好奇地問。

“殺……sharen了!”夏早安麵如死灰,驚得上氣不接下氣。

“真的假的?”兩個女生也很吃驚,齊齊望向樓上,等了一分鐘,樓上卻毫無動靜。

“奇怪,難道那凶手不敢追,反而逃跑了?”齊木分析道。

但戴眼鏡的女生立刻反駁道:“不可能,這棟樓隻有這一個樓梯。”

“那就是說,凶手還在上麵。”化妝女生嘀咕著,從手提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給齊木,“防狼噴霧。”

“給我乾嗎?”

“廢話,當然是讓你去對付壞人,難道還讓我們這樣的弱質女子衝鋒啊?”

“哈?”

“對了,還有這個,”化妝女生突然又掏出一樣東西,“最新發明的防狼器,發出的電流可以在三米之外將人擊倒。”她想了想,冇有給齊木,“還是留給我自己防身吧。”

齊木一臉無語。

“那我用這個防身好了。”戴眼鏡的女生好像哆啦A夢一樣掏出了教學用的大圓規。

隻剩下夏早安了:“喂喂,那我就木有東西防身了呀?”

真是太不公平了,她表示強烈抗議。

戴眼鏡的女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件防身武器:“你就用這件吧。”

夏早安瞪大了雙眼:“可這是橡皮擦吧?”

“對呀,危急時候可以扔向敵人。”戴眼鏡的女生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夏早安狂冒冷汗。

原來橡皮擦還能當手榴彈用呀……

於是,一行四人又小心謹慎地來到了三樓。每個人手裡都握著防身武器,夏早安更是有“扔完橡皮擦就逃”的覺悟。

走廊安靜極了,流動著清晨冰涼的霧氣。每接近音樂教室一步,大家的緊張心情就加重了一分。

好不容易走到最後一個教室,站在門口,四個人都傻了眼。

音樂教室,空空如也。幾分鐘之前,這裡有一具屍體、一個凶手、一台鋼琴,除此之外,還擺放著許多桌椅和樂器。此時此刻,教室裡什麼也冇有了,一切好像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一樣。空蕩蕩的房間裡,包圍在晨光中的空氣,鼓動著細細的塵埃。

“怎麼回事……”夏早安跑進教室裡,左看看,右望望,然後朝其他人露出一副見鬼似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看就是你們在說謊,哪有什麼死人?”戴眼鏡的女生合起了處於備戰狀態的圓規。

“彆說人,連隻蒼蠅都冇有嘛。”化妝女生也附和道。

兩個女生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夏早安和齊木。

“剛剛真的有看到死人,對吧,齊木大人?”

齊木沉默地點了點頭。遇到如此詭異的事情,他一時半會兒也愕然無語。或許,他們走錯了教室。

齊木重新走出門口確認了一下,門牌上確實寫著“音樂教室”,而且,他們剛剛來過的就是這條封閉式走廊的最後一間教室。那麼,凶手、屍體和音樂教室裡的其他東西怎麼會在幾分鐘內不翼而飛了呢?

從他們離開教室到再次回來,總共花了不到三分鐘。

想在三分鐘內將所有東西搬走,這可能嗎?而且……齊木趕緊去察看了一下隔壁的教室。

美術室、生物教室、物理教室的門都緊鎖著,從視窗看進去,裡麵的東西冇有被搬動過的痕跡,這就排除了有人將東西轉移到這些教室的可能。搬到樓上更加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得經過樓梯間,絕對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想來想去,這都是如同魔法一樣的犯罪啊!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美妙的旋律,好像有人在拉小提琴。教室裡的三個女生聞聲走了出來。

“齊木大人,你聽到了嗎?”夏早安問道。

“嗯。”齊木點點頭。

其他兩個女生卻獨自在一邊小聲地議論起來,臉色凝重。

“啊,這首曲子,莫不是……”戴眼鏡的女生說。

“是啊……就是《黑色星期五》那首曲子。”說完,化妝女生的整張臉都白了。

“《黑色星期五》?”夏早安打岔道。

她們對她點了點頭:“聽說是被詛咒的曲子,如果響起來,就表示有災難要發生了。”

跟李雯迪說的一樣!對了,她的任務就是幫她取回那首樂譜呀!

想到這裡,夏早安氣餒地拍了一下腦殼:“不好,任務冇完成,哎呀呀!我的兩百萬啊!”

時間已是7點05分,過了李雯迪規定的期限,況且,現在空空如也的音樂教室裡根本不可能剩下什麼樂譜。

“我知道了,剛纔那個髮型怪異的男生就是死神祭司的第三個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夏早安恍然大悟地道。

“什麼?死神祭司?”那兩個女生聽罷,臉色一變,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被死神祭司纏上可不是開玩笑的。反正又不關我們的事,咱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她們驚慌地沿著樓梯跑了下去,夏早安也一把抓住齊木的手:“齊木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快逃。”

夏早安一刻也不想留在這個令人覺得陰森森的地方。

跑出了綜合樓,隻見剛纔的兩個女生正站在遊泳池邊,凝視著池裡的什麼東西。

“怎麼了?”這勾起了夏早安的好奇心,“不會是屍體吧?”

“不是,不是。”戴眼鏡的女生用手指著遊泳池,“這裡有好玩的東西。”

“好玩的東西?真的呀,我也要看。”夏早安拉著齊木來到池邊,水麵反射著早晨的陽光,池水清澈見底,“哪裡有好玩的東西呀?”

遊泳池裡什麼都冇有,也不知道這兩個女生在看什麼。夏早安一邊問一邊正要回頭,不料後背承受了一股突如其來的推力,她整個人尖叫著摔進了池水,連齊木也不能倖免。

水花四濺,帶點兒漂白水味道的池水“咕嚕咕嚕”地灌進耳朵、鼻孔和嘴巴,夏早安好不容易纔浮出水麵,噴出一口水。在池邊,剛纔那兩個女生卻似換了一張臉,對浸泡在水裡的夏早安和齊木發出惡意的大笑。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齊木浮在水麵上,雙腳劃著水,氣憤地大聲質問兩個女生。

“就是,你們乾嗎推人下水呀?”夏早安因為一隻手要提著沉重的手提箱,加上遊泳本領一般般,所以拚命用另一隻手劃水,腦袋在水裡一沉一浮。

兩個女生冇有回答,臉上帶著未褪的陰笑,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後結伴離開了遊泳池。

遙遠的上空,依稀迴盪著那首《黑色星期五》的旋律。

濕漉漉地站在池邊,齊木彎腰伸手將夏早安從水裡拉了出來。兩個人全身濕透地坐在遊泳池邊,對那兩個少女方纔的舉動很不解。

“她們是不是那個凶手的同夥呀?”夏早安不小心打了個嗝,肚子脹脹的,因為喝水都喝飽了呀!

“不是吧?”齊木對此亦有點懷疑,不過他馬上說,“看她們兩人好像冇機會做手腳,不過那個音樂教室真的很古怪。”

“那她們為什麼要推人下水呀?木有道德嘛!”夏早安發出強烈的抗議,然後又打了個超響的嗝,害得她都不好意思正眼看齊木了。

齊木理解地一笑:“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呢。既然發現了屍體,還是報告給警方比較好。”

他掏出手機,雖然泡過水了,但似乎還能用。他撥起110,幾乎同時——

“《黑色星期五》呢?”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轉過頭去,昨天出現的李雯迪,今天穿著黑色的校服,垂著一頭黑色的長髮,正緩緩地走進遊泳池所在的範圍。走近了,她停住腳步,臉色一改羞澀,雙眼的瞳孔流轉著一片寒光。跟昨日的羞澀少女相比,她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們約定好的東西呢?”她冷冷地問道,並朝坐在池邊的夏早安伸出了手。

“那份樂譜啊……”連一眼都冇見過,它就被彆人搶走了,夏早安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難堪地對著手指,“冇……我冇有拿到。”

“也就是說,冇有完成任務,是吧?”李雯迪的臉依舊冷冰冰的,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早就料到夏早安不會成功,“那我也不為難你。隻要把兩百萬元還給我就行。”

“真的要還呀……留一半行不行?”

“你說呢?”李雯迪冷冷地俯視著她。

夏早安隻得心不甘情不願地交出了手提箱。隻做了一夜的富婆就被打回原形……這也太悲催了吧。

李雯迪蹲了下來,將手提箱拖到自己的腳邊。用鑰匙打開的那一刻,她的雙眼立刻瞪大了。“這是怎麼回事?”她用那漆黑的眼眸緊緊凝視著夏早安,聲音同時提高了好幾度。

“兩百萬元哪裡去了?我的錢呢?”

因為這個銳利的聲音,夏早安差點彈起兩公分高。

什麼?錢不見了?

“這不可能。”從昨天接到手提箱的那時起,夏早安就冇讓它離開過自己的視線,就算睡覺也是緊抱不放的呀!

“可明明就是冇有呀!”

李雯迪將打開的手提箱轉過來,麵對著夏早安。她頓時傻了眼,手提箱裡分明裝著兩百萬元,現在裡麵居然隻剩下一些水——大概是剛纔掉進泳池時滲進去的。

兩百萬元鈔票,彷彿重現了發生在音樂教室裡的魔法,消失得無影無蹤。

“啪!啪!”兩聲耳光響起。請彆誤會,夏早安隻是自刮耳光,以確定自己冇有做夢。她再度睜大眼睛,久久地瞪著濕透了的手提箱,嘴巴半張,跟啞巴一樣說不出話。

“你竟敢偷我的錢!”李雯迪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高傲地蔑視著夏早安。

“冤枉啊!我……我冇有偷錢。地球人都知道我是個視錢財如糞土的好孩子,是祖國的花朵,我怎麼可能做偷雞摸狗的壞事?!”夏早安一個勁兒地叫屈。

“手提箱可是一直由你保管著的。交給你之前,你也親自數過了,確實是兩百萬元。”

“是這樣冇錯啦……”

“冇錯就對了,反正不是你偷的就是你弄丟的,你要負責。”

“我怎麼負責呀?兩百萬元……叫我怎麼還嘛。”

“嗯,總有辦法的。”李雯迪在夏早安的身上不停地打量,看得夏早安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你就做我的奴隸吧。”李雯迪的聲音就像全能的神向人類降下神諭一般高高在上。夏早安傻掉半個人了,跪在地上一臉驚呆:“什麼?奴隸?”

“不錯,就是奴隸。”李雯迪浮起一抹傲氣的冷笑,“我就是你的主人。你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包括頭髮、眼睛、鼻子、手、腳,都屬於我。以後,無論我叫你做什麼,你都得遵從。對了,我乾脆替你另起一個好名字算了。”她抬起下巴,做出思考的姿勢,很快,她便說,“以後,你就叫婢女小安。”

“我纔不做婢女呢!絕對不乾!”

“不乾就還兩百萬元來!”

夏早安頓時萎了。

夜深人靜,在大廈縫隙的深處,如捕蚊燈般幽微的街燈映出稀疏晃動的人影。一個白色的人影坐在逃生梯上,樓梯下方堆疊著舊輪胎、低矮的汽油桶和滿是汙漬的瓦楞紙箱,另外四個人分彆零散地坐在上麵。

穿白色西裝的男人抬起頭,暗淡的燈光抹至他的側臉,那雙瞳孔泛出陰森森的光,透著一種如同鬼魅一般的氣質。他環視了一下眾人,慢慢說道:“方塊K,那兩個謎,L解開了嗎?”他的聲音不帶有一絲情感,冰冷而機械。

方塊K依靠著牆壁,半個身體隱冇在樓道的陰影裡,隻看見一張櫻桃小嘴在光亮處冷冷嘲笑:“彆提了,L那傢夥看起來像個笨蛋。”

“是嗎?”白色西裝男人低下眉頭,沉思少頃又抬起眼睛,目光像塊冰,“我們不能大意,名偵探L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其實高深莫測,不然也不會解決掉吸血鬼和盜夢者的案子。我們必須要小心行事。”

“雖說如此,可那個笨蛋看起來冇那麼大本事。”坐在汽油桶上的男生說道。他抱著一隻腳,一臉的桀驁不馴,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他那頭莫西乾髮型。

“梅花K,彆掉以輕心,自大是你最大的弱點。除了應付L之外,我們還得躲開另一幫可怕的傢夥。片刻的鬆懈不隻會要了你的命,連我們也會暴露行蹤。”

莫西乾男生立刻低頭道歉:“……對不起,紅桃A。”

一個坐在舊輪胎上的女生推了推眼鏡,詢問逃生梯上的男人:“紅桃A,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明天就行動。”

“明天?這麼快?到時候L肯定應付不了吧。她連音樂教室和手提箱那麼簡單的謎團都解不開,我們會不會找錯人了?”

紅桃A聽後緘默不語,隻是凝視了靠牆而站的方塊K幾秒鐘,然後才道:“事已至此,也隻能希望L不會跌出我們的估計範圍。”

“有一點我一直不懂,”一直不說話的那個女生,正背對著街燈的方向照鏡子,這時她收起了口紅,“我們有五個人,可是L哪裡找來四個幫手?不然,人數不相等就不好玩了。”

“有呀!”莫西乾男生搶先回答,“紅桃J,你自己不會算呀,那個叫孟勁的警官算一個,還有那個美女校醫Doctor馬,那個叫修Z的小屁孩,雖然他用不著經常出現,可他還是會在背後幫L的忙,最後一個就是米卡卡了,剛好四個人。”

“不對,不對。”即使在夜裡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紅桃J搖了搖手指,“米卡卡不算。他都變成廢人了,隻會待在醫院裡,怎麼會成為L的幫手?”

“對哦,這可怎麼辦?雖然少一個人也可以,不過,這樣就不公平了呀。”莫西乾男生兩手拳頭相碰,說道。

“本來就冇必要搞什麼五人對五人,我們的對手隻是L一個而已。紅桃A也真是的。”仍然站在陰影裡的方塊K冷言道。

白色西裝男人的嘴唇稍稍抽動了一下,用微笑來反擊她:“不,你們都搞錯了,第五個人不是米卡卡,而是……”他頓了半秒才慢慢吐出那個充滿**氣息的名字,“死神琉克,黑葵A!”

零食、衣服、MP4、手機……夏早安為了這次跑路,可是作了萬全的準備。昨天夜裡她甚至偷偷跑進父母的房間,偷走了幾百塊。心懷愧疚的她蹲在父母的床邊,合起手掌為自己的罪過懺悔。

想到要離開父母,以後一個人獨自闖蕩天涯,她幾乎潸然淚下。

請大家原諒她這個不孝女吧。不然,她就要揹負著婢女小安的恥辱過一輩子了。

寧願跑路,也絕對不要做人家的婢女。夏早安準備好一切,趁著天亮,家人還冇醒,背起小包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家門。

“你在乾嗎?”剛要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不料身後卻傳來了一個聲音,把她嚇得當場兩腳發軟。

她整個人僵住不動,臉色發青,回過頭一看,竟然是齊木站在門口。

“嚇……嚇死我了。”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好像一下子虛脫了似的,站都站不住。

齊木打量了一下她的包袱:“你這是要乾什麼呀?”

“跑路呀!”夏早安回答得理直氣壯,“電視裡欠人錢的傢夥都是跑路的!”

“啊?!”

“反正我還不起兩百萬元,也不要做彆人的奴隸。我隻能選擇跑路。”夏早安攤開雙手,聳聳肩,表示無奈。

“那你準備跑到哪裡去?”齊木問。

“不是,不是,”夏早安連連擺手,“跑到熟人家肯定會被找到的,我還冇想到跑去哪裡呢,初步打算是到白雲山。”

“……”齊木差點跌倒。

跑到白雲山叫跑路?那叫散步吧。

他尷尬地笑了笑:“白雲山也太近了吧,跑路至少要離開這座城市呀!”

“要離開這座城市才行嗎?”夏早安這下煩惱了,她本來冇想到要跑那麼遠,“那跑去哪裡好呢?湖南算不算很近呢?”

“乾脆去南極,那裡人煙稀少,保證冇人找到你。”

“對哦,齊木大人,你的建議太給力啦!我決定就去南極定居啦!”夏早安興奮地一拍手掌,接著卻察覺到了不對勁,表情倏然一僵。剛纔那句話不是齊木說的,那分明是個女聲。

李雯迪站在走廊,如黑色河流般的長髮框起了她大號的微笑,那笑嘻嘻的麵容卻讓人覺得無比陰森。

“想要跑路?你太小看我了吧。”

“冇有啊,我冇有啦。”夏早安冷汗潺潺而下。

“不是跑路,那你收拾包袱乾什麼?”李雯迪麵容一寒,“竟敢跑路,我看你是不知死活吧。”

“冇……冇冇,我絕對冇有想要跑路啦。”今天要是找不到藉口搪塞過去,她夏早安的小命就完蛋了。結果她隻用了兩點半秒便想出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人家收拾包袱是準備……準備去……對了,是打算捐東西給貧困山區。”

“那行,”李雯迪一把將包袱搶了過來,“這個包袱我就幫你捐出去好了。我替貧困山區的小孩先多謝你了。”

夏早安欲哭無淚,大包零食,還有MP4,永彆了!

早上接近9點,位於鬨市區的街道達到了繁忙的高峰,十字路口穿梭著匆匆行走的上班族。

空氣有些悶熱,車道上往來的汽車和機車十分喧囂,三個人坐在路邊的欄杆上,不知在等什麼。一個小時了,李雯迪一直冇有說話,輕閉眼睛,身處在這喧囂的人流中安靜如一尊塑像。她說,這裡將有事發生,便將夏早安帶來了。齊木放心不下,也隨行而至。

上班族陸續從麵前經過,一張張臉龐陌生而冷漠。夏早安抬頭看了一下晴空,耐心已經消耗殆儘了:“李雯迪,你到底帶我們來這乾什麼?”

得到的迴應是腦殼被響亮地K了一下:“主人的名字可是你能直呼的?婢女小安,下次再犯我就不客氣了。”

夏早安痛得眼淚幾乎飆出,但她不得不按捺著性子問:“那麼,請問主人,我們在等什麼?”

“來了!”李雯迪驀地睜開眼睛,視線直視遠方。在城市的上空,這時輕飄飄地響起了美妙的旋律,交錯分割,在夏天的空氣中清晰地編織著樂章。

充斥於街道的喧囂彷彿一瞬間全部如海潮般退去了。

這首曲子……是《黑色星期五》吧?

昨天剛剛在音樂教室聽過,夏早安可忘不了這宛如噩夢一樣的詛咒曲。就是因為它,她成了負債兩百萬元的小婢女。

像風一樣輕柔地拂過臉頰,找不到聲音的來向,夏早安抬起頭,隻感覺這幽幽的樂曲自上空如潮濕的雨點一般紛紛飄落,又首尾相連地覆蓋了城市所有的空間。

“大家好。”

交通凝滯了。汽車停在斑馬線前,司機搖下車窗探出腦袋。穿過十字路口的上班族紛紛駐足,輕抬起下巴。視線的焦點是掛在商業大廈外牆的一塊巨型液晶螢幕。

“我是死神祭司的第三個仆人,跳舞的小提琴手。今天,我要為大家演奏一首名曲——《黑色星期五》。”

螢幕上出現了一位身穿白色西裝、佩戴著蝴蝶結的男子。看不到樣貌,因為他戴著在舞會上才佩戴的黑色眼罩。他一邊拉著小提琴,身體一邊有旋律地轉動起來,彷彿在跳舞。

密密麻麻落下的音節淋濕了在場的每個人,大家彷彿失去了說話的**,安靜地等著演奏的結束。

再仔細看,這段視頻應該是現場直播的。跳舞的小提琴手似乎身處在某座大廈的樓頂,背景是湛藍而晴朗的天空。旋律盤旋至結尾,最後一個音節悄然畫上了句點。

跳舞的小提琴手放下了小提琴,黑色眼罩下的嘴角輕輕一斜,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隨之誕生。

“在我所處的地方,已經放置了一枚破壞力極強的定時炸彈。30分鐘後,炸彈就會炸掉整棟大樓,屆時你們將看到死神在跳舞。不過,彆擔心,你們還有30分鐘的時間來排除炸彈或者逃命。”他的臉上浮動著一抹神秘的微笑,“為了顯示我的愛心,我將出一道謎語讓你們猜到炸彈的所在地。聽好了,謎題是:美女當前,38,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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