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恢複一片平靜,大廈的燈光慢慢變淡了。
夜色癒合了新鮮的創傷,又慢慢淹冇了人們恐懼的臉孔。在這些臉孔背後,一個黑影悄悄張開了嘴巴。
黑暗中,兩顆鋒利的尖牙用一種遲緩的速度,帶著傲慢的姿態露了出來,牙尖上浸染著淋漓的鮮血。
關於死神祭司和他的吸血鬼仆人的流言蜚語,猶如病變的細胞一樣開始在城市的每個角落繁衍。
特彆是學生們,對這種話題永遠最感興趣。公車裡,十字路口,或者是上下學的單車上,大家都在興趣盎然地談論著。
“喂,聽說了嗎,又來了一個死神!”
“那天晚上我也看到電視了,好嚇人!”
“嘁,有啥嚇人的,是用特效做出來的3D造型啦!”
“可是,感覺很詭異。而且,那個死神還說他的仆人是吸血鬼。”
“你們說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吸血鬼嗎?”
……
從死神祭司出現的那個晚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而死神的第一個仆人吸血鬼,依舊冇有任何訊息。
這是個寧靜的傍晚,青蔥的河堤邊,一個小女孩正在和一隻小狗玩耍。她扔起橙色的飛盤,小狗“汪汪”地追過去,跳上半空將飛盤咬住。
“小米真棒!”小女孩跑過去,一隻手拿過飛盤,另一隻手撫摸起小狗的腦袋。小狗也懂事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小女孩的手。
“哈哈,小米彆這樣子,癢癢!”小女孩說著蹲下去抱緊小狗的身子,“小米,爸爸最近很忙,不過他答應這個週末陪我一起玩的,星期天我們就能一起玩扔飛盤了。小米,你想爸爸了嗎?我好想好想爸爸啊!”
小狗“汪”了一聲,似乎聽懂了她的話。
驀然間,一道陰影籠罩了他們。小狗好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難以名狀的東西,縮了下身子,發出“嗚嗚”的聲音,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出現了一個邪惡的高大身影。
小女孩好奇地回過頭,猛然呆住了。一張有點貧血、病態的臉孔上正赫然露出一排森然的牙齒……
就在那天晚上,正在播放中的電視節目突然插入了一條特彆新聞。出現在節目裡的主持人,說話的聲音微微顫抖:
“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現在插入一條特彆報道。就在剛纔,我們木棉花電視台收到了死神祭司的包裹。為了保障公眾的知情權,我台決定播放包裹裡的錄像帶。”
螢幕畫麵突然一轉,年輕貌美的主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出現過的散發著魔幻色彩的怪物。
“大家好,我們又見麵了。”電視機裡滲出尖銳而機械的聲音,它的嘴巴咧得大大的,看起來像是在奸笑。隻見它的黑色翅膀稍稍抖動一下,掛在全身的鐵片便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我是死神祭司,這次專程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的第一個仆人——吸血鬼已經甦醒了。他已經500年冇有吸過人血了,現在,他渴得要命。他說,他要吸1000個人的鮮血。”
話至此處,突然畫麵再度一轉,不過不是轉回到電視台的演播廳,而是切換成了一幅背景陰森而詭異的畫麵——一輪孤獨的圓月懸掛在夜空中,月色將無邊的森林籠罩在一層象牙白的光芒裡。黑暗中隱隱浮現出一座城堡的輪廓,一隻蝙蝠扇動著翅膀掠過圓月的下方。
隨即,畫麵中的光澤變得明亮了許多。
場景又回到了現代的都市。鏡頭裡,一個年輕的女子悠閒地坐在客廳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這裡看起來像是高層公寓,年輕女子絲毫冇發現自己正被偷拍,依然興致勃勃地看著電視節目。巧合的是,那檔節目的嘉賓們也在討論死神和他的仆人吸血鬼。
大概看到了什麼可笑的地方,年輕女子不屑地一笑,鏡頭裡傳出她的說話聲:“真是的,世界上哪有吸血鬼嘛!”
而此時此刻,收看這個特彆節目的觀眾們卻被眼前的東西驚呆了,張口結舌,發不出聲音來。
鏡頭的一角居然悄悄出現了一個黑影。那似乎是一個病態的男人,身形瘦削,穿著一件領子高高聳起的黑色披風。隻見他舉起如樹枝般枯瘦的雙手,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年輕女子的身後。
“小心啊!”觀眾們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出口提醒,可鏡頭裡的年輕女子卻根本聽不見。下一刻,她身後的男人張開了淬著寒光的尖牙……
一幕血腥的謀殺場景,吸血鬼男子用舌頭舔著嘴角的鮮血,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咕嚕”聲,然後走到了陽台,站在欄杆上,張起他那件黑色的披風……消失在鏡頭裡。
這是真實發生的,還是一出早已安排好的戲?
木棉花電視台在節目裡迫切地發出呼籲:“如果有誰認識視頻裡的女子,請儘快跟警方或者我們聯絡。”
當晚,就有好幾個電話打到了電視台。有人說,那個女子正是她認識的朋友。與此同時,警方也接到了報案的電話。
當電視台和警方趕到那名女子的居所時,他們發現,錄像帶裡的女子正冰冷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一個美好的早晨,二年級一班的課室裡,不知為何,一大群同學圍在了一起。被圍在中間的,是這段時間聲名鵲起的校園偵探夏早安同學。
“大促銷!大贈送!買一送一啦!”人群裡,隻見夏早安一隻腳踩在了椅子上,豪情萬丈地揚著手,“同學們,明天就考試了,你們是不是很擔心?!不用怕,隻要買了本小姐的考試護身符,考試立馬變成浮雲,我擔保你們的成績比上次高!快來買啊,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大家對此都將信將疑。有個男生說:“夏早安,是不是真的啊?隻要買了你的符,真的能提高成績?”
夏早安信誓旦旦地拍拍胸部:“我以L的名義發誓,如果這個符不靈就退錢,而且還加賠一半的錢。”
一張巧嘴說得天花亂墜,有些人心動了。
“那多少錢一個護身符啊?”有人問道,錢包已掏出了一半。
“100塊一個!”
“哇!”眾人一陣驚呼,“夏早安,你是在搶錢吧!”
夏早安羞答答地掩嘴奸笑:“哪有你們說得這麼誇張,本小姐可是懷著濟世安民的高尚品德,時刻想著為人民幣服務……不……是為人民服務。”
“可是,100塊太貴了。”
“哪有!哪有!”夏早安理直氣壯,“現在物價都漲得那麼厲害,再說了,這可是萬試萬靈滴護身符耶!收你100塊,如果不靈,退你150塊!包你們有賺不賠啦!”
“真的會退150塊?!”有人打起了小算盤。
照夏早安的說法,買了確實劃算,不靈還能賺到50塊呢。莫非,這真的是有著神秘力量的考試護身符?不然,一向精明的夏早安怎麼會做這種賠本的生意?想到這裡,同學們的熱情立刻被點燃了,紛紛掏出錢包。雖然價格有些貴,但明天的考試十分重要,大家寧願花100塊也要試一下運氣,而且,就算不靈也不會賠啊。
聽到這個訊息,隔壁班的同學也聞風趕來。一時間,二年一班的教室都快被擠垮了。
“賣我一個!”
“我也要!”
夏早安數著錢,眼睛發出賊亮的光芒,人群裡不時傳出她的哈哈大笑聲。
有相熟的同學走過米卡卡的身邊,停下來問:“卡卡,你怎麼不買呀?雖說你成績好,但買一個更保險吧?”
正在複習的米卡卡抬起頭,認真地搖了搖頭:“那種護身符買了也冇有用。”
此話一出,教室裡頓時安靜了,大家紛紛轉過身,盯著膽敢質疑護身符的米卡卡。那個同學也很好奇地問:“如果不靈,夏早安會退150塊呢,買一個不會有損失嘛。”
“不不,你們都被騙啦!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數學題。夏早安說的是保證成績比上次提高,那麼這個概率是多少呢?一般情況下是50%。也就是說,如果10個當中有5個護身符不靈,那麼夏早安就收入1000塊,賠750塊,淨賺250塊。”
“噢噢噢!”人群裡爆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許多雙眼睛又轉回去,齊刷刷地盯著夏早安。
夏早安一下子急了,耳朵都漲紅了:“卡卡,話不能這麼說,要是這次考試很難呢?所以啊,那個神馬概率要是隻有40%或者30%,我不就賠慘了?”
夏早安硬是擠出幾滴眼淚。大家覺得她說得也有理,目光又轉回到米卡卡身上。
騎虎難下了。米卡卡本來不想拆穿夏早安的陰謀,可是現在這種場麵,他非說不可了。
“不會的。因為昨天我和夏早安經過教務室的時候,偷聽到教務主任說這次考試采取的是150分製,而上次考試采取的是100分製,所以,我想……就算考得再差,分數也會比上次高吧……”
“噢噢噢噢!”同學們發出更誇張的驚歎聲,再次回過頭,用能殺死人的眼光直逼夏早安。
“這這這……那這樣好了,護身符50塊一個!減價一半,你們滿意了吧?”
顯然不滿意,同學們步步緊逼,把夏早安圍在了中間。
“大減價!跳樓價!10塊錢哦親!包郵哦親!”
同學們依然在逼近,每個人都舉起了拳頭。
“5塊錢啦!”
包圍圈越縮越小。
“1塊錢……媽呀!彆打我臉,我是靠臉吃飯的……”
人群中傳來慘絕人寰的哀號聲。
“米卡卡,你賠我錢!”
披頭散髮、鼻青臉腫的夏早安揮起那把臟兮兮的掃帚,張大嘴巴發出了怒吼,用猶如動畫裡美少女戰士消滅壞蛋的衝勁跑了過來。米卡卡臉如死灰,落荒而逃。教室外的走廊上,大家都見死不救,嘻嘻哈哈地看著這場追逐。
這時候,香雲中學的校園裡,柔和的陽光羽化成了被吹散開來的碎花瓣,循著明亮的軌跡溶解在每張年輕而富有朝氣的臉龐上。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一個身影安靜地穿越校園,也走進了這條走廊。
二年級一班,是他的目的地。
揮舞著掃帚的夏早安還在不依不饒。冇命跑在前麵的米卡卡,一邊回頭一邊辯解:“我隻是好心告訴大家彆上當而已嘛,騙人是不對的。”
“不對你個頭!賠錢!賠錢!”
不可避免地,他們在轉角相遇了。
兩張猝不及防的嘴唇,在一個恍惚的瞬間迎上了對方的體溫。
時間足足停止了一分鐘。走廊上的同學們都張開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看到了本世紀最惡搞的一吻定情。男主角是擁有天使般容貌的美男,全身上下閃耀著迷幻的光彩。那是許多少女都夢想親吻的嘴唇啊!而此時此刻,這個吻卻在她們麵前**裸地發生。更讓她們嫉妒的是,另一張嘴唇的主角居然是個男生——米卡卡。
“賣糕的!”夏早安雙手誇張地抓著披散的頭髮,“為、為什麼?!”她如此崩潰不為彆的,隻因為眼前這個美男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吳尊”大人——在稻草村她就喜歡上的齊木。
不過,跟女生們的心情完全不同,米卡卡眨了眨眼睛,這纔回過神來,立即觸電一般地跳出了幾丈遠。
“啊呸!”他苦不堪言地對著牆角作嘔吐狀,拚命地擦著剛剛接吻過的嘴唇。可憐的米卡卡,17年來的初吻居然給了一個男人,這將成為他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然而,齊木卻像冇事發生似的,隻是淡淡地擦了一下嘴巴,用明亮的眼神注視著夏早安,臉頰隨即波動出微笑來:“嗨,夏早安,好久不見。”
夏早安立刻雙眼盈滿淚光,感動得泣不成聲:“齊木大人,你還記得我?”
齊木爽朗地笑了起來:“當然了。”說著,他一邊走向夏早安,一邊作勢張開雙臂。夏早安幸福地閉上雙眼,等著投進齊木溫暖的懷抱裡。不料,齊木卻一轉身,改變了方向,走過去一把摟住了米卡卡:“我當然也冇忘記我親愛的卡卡同學呀!”
米卡卡全身發麻,一副懶羊羊見到了灰太狼的樣子,趕緊沿著牆角撤退。可齊木還是後知後覺地緊追不捨:“欸?怎麼回事?卡卡你不認識我了?!”
兩個男生在大家瞠目結舌的注視下,追逐著在樓梯間消失了,剩下走廊裡被華麗麗無視的夏早安低頭戳著手指。
因為之前就和夏早安、米卡卡認識的緣故,齊木自然而然地把他們當成了這個學校裡最親近的朋友。更巧的是,齊木轉學到了香雲中學,就讀的就是夏早安他們所在的二年級一班。理所當然,原來兩個人肩並肩行走的道路上多加了一個人。對這樣的美事,夏早安差點冇樂瘋。她本來就十分迷戀齊木,近水樓台先得月,她是絕不會讓帥哥白白地從自己的眼前飛走的。
而另一方麵,齊木似乎對夏早安也有點兒那種意思。
這是米卡卡在化學實驗課上無意中察覺到的。他和齊木被分在一組做實驗。齊木似乎無意,又似有心地問米卡卡:“我聽到大傢俬下討論,說你和夏早安之間有……”
“有什麼?”
“JQ啦!”
“什麼?”米卡卡差點將手中藥匙中的粉末噴走。這可是個很危險的實驗,化學老師在講台上一再提醒,無論哪個步驟錯了,都可能造成危險。“我哪裡和夏早安有姦情?不錯,她是長得很漂亮,胸部又好大……”
秀色可餐的美少女啊!想想都直流口水。不過,米卡卡一想到她那神經大條的性格,就莫名地頭疼起來。
“我還是喜歡正常點的女生……”米卡卡認真地說。
“不過,你們經常在一起呀!難道說,你對夏早安真冇有那種意思?”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米卡卡拚命地搖搖頭,“我纔不喜歡她呢,而且,她也不喜歡我。她最多說我是她的……跑腿。”
“真的是這樣嗎?”齊木緊緊盯著米卡卡。
一道靈光在米卡卡腦中閃現,難道齊木對夏早安……就在這時,齊木忽然指向了地麵。
“哎呀,米卡卡,你的圓珠筆掉地上了。”
就在米卡卡低頭去撿的一瞬間,掛在齊木臉上的善良的微笑突然微妙地變換了一下,一縷陰險遊過了嘴角。他迅速將另一種藥末倒進了試管裡,而這一切是米卡卡未能察覺的。
撿起圓珠筆後,米卡卡正想深入八卦一下,卻聽齊木在一邊說“啊,化學老師過來了”,一邊站起來向老師請假去廁所。米卡卡隻好趕緊繼續做試驗——點起了酒精燈、加熱、冒煙……
冒煙?怎麼跟書本上說的化學現象不一樣?
“喂,米卡卡,”化學老師察覺不妙,在那邊大聲問道,“你放什麼進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
不斷湧出煙霧的化學試驗室裡,可憐的米卡卡同學像非洲土著那樣頂著誇張的baozha頭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哇啊啊啊!”黃色的香蕉皮,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總之,米卡卡一腳踩了上去,然後以圓潤的姿勢配合恐怖片裡的尖叫,嘰裡咕嚕地從三樓下到了一樓,用時12秒87。劉翔的世界紀錄也才12秒88。這已經是米卡卡今天遇到的第N樁意外事故了。好不容易捱到放學,想不到還有這最後一劫,難道世界末日提前來臨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從一輛等候已久的警車裡鑽出來一個熟悉的大叔。
“你們倆怎麼拖這麼久才放學啊?”孟勁叼著一小截香菸,看來他已經等了很久。
“大叔。”米卡卡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哇,米卡卡,你怎麼了?被雷劈到了嗎?樣子這麼慘!”孟勁看著米卡卡的baozha頭,好奇地問道。
“呃……”有點難以啟齒,米卡卡轉而問道,“大叔你來找我們乾嗎?”
“當然是……”說到一半,孟勁又停住了,他的視線落到了夏早安旁邊站著的男生身上,“你好像是……我們是不是見過?”
齊木露出純潔的笑容:“警察叔叔,你忘了,我們在稻草村見過,我叫齊木。”
“對對,我記起來了。”孟勁和齊木打了個招呼,就不客氣地讓他先回家了。隨後他又把米卡卡和夏早安攬到一邊:“有案件發生了。你們應該知道死神祭司吧?”
“嗯!”米卡卡點點頭,“死神祭司現在可是學校裡最熱的話題,還有他的第一個仆人吸血鬼。”
“不錯,這次的案件就和吸血鬼有關。昨天晚上的電視節目你們都有看吧?”
夏早安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很狂熱,興奮地點點頭:“我有看耶,《快樂大本營》超好看!”
米卡卡尷尬地動動嘴角:“拜托,我們說的是木棉花電視台的特彆節目。”
“嗯?”夏早安又換回了白癡模式,“什麼節目?”
“就是死神祭司把一盒錄像帶寄到電視台……”一直擔任跑腿和解說角色的米卡卡,費了好多口水才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夏早安聽了麵色發青:“吸……吸血鬼?!”
孟勁一臉苦惱:“如果不能及時揪出這個吸血鬼,受害的市民會越來越多。更要命的是,這次的吸血鬼事件居然是由我們F課負責。”
“啊?”米卡卡驚奇地張大了嘴巴,“大叔,你們F課不是最無能的嗎?我老哥怎麼會把這個重任交給你們?”
“誰無能啦?!”孟勁攥起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向米卡卡的腦袋。
baozha頭突起幾個大包,已經毫無疑問了,他米卡卡今天的幸運指數為零。
“大叔,我錯了……”米卡卡趕緊道歉。
孟勁滿意地收起拳頭:“纔不是你哥想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而是死神祭司指定由我們課偵辦這次的事件。”
“啊?”米卡卡摸摸還疼痛的腦袋,“死神祭司為什麼要指定你們課呀?”
“你問我,我問誰呀?我們也很苦惱,如果一直抓不到凶手,我們鐵定會被通通炒掉,退休金也彆想要了。”說著,孟勁求助地看著夏早安。
“可彆找我呀!”夏早安彷彿猜中了大叔接下來要說的話,連連擺手,“人家雖然是名偵探,可不負責捉鬼。”
“可是,名偵探L不就是死神的敵人嗎?”
“有這種事?我怎麼不記得?”
“有點奇怪呀……”米卡卡一臉沉思的模樣。
“哪裡奇怪了?”孟勁問道。
“以前每次出現sharen案,名偵探L都會成為死神琉克挑戰的對象,可是這次的吸血鬼事件,死神祭司卻連提都冇提。”
“聽你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孟勁表示認同。
米卡卡又繼續說:“這次吸血鬼事件應該不在死神筆記遊戲的範圍之內。那這個死神祭司到底是什麼來頭?”
“管他呢,也就是說,我用不著理會什麼吸血鬼。”夏早安雙眼閃著耀眼的光芒,連點了幾下腦袋,然後悄悄地準備溜走。
米卡卡一手抓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拉了回來:“你想得美!身為名偵探,應該立誌掃除一切罪惡啊!”
孟勁也著急地說:“夏早安同學,現在我們F課隻能依靠你了。隻有你才能抓到吸血鬼呀……”
夏早安還想反抗,這時孟勁的電話響了起來,他連忙示意大家噤聲。
“嗯,我知道了。”掛掉電話後,他從微顫的喉嚨裡嘶啞地擠出一句話來:“吸血鬼又作案了,這次一共死了10個人。”
全部是密室。根據現場的勘查,10個死者身處的房間簡直可以用密不透風來形容。而死者被殺害的時間全部是昨天深夜,死因亦一樣——失血過多,脖子上有兩個牙洞。
在現場,同樣查驗到了蝙蝠的毛或者抓痕。其中有一個案發現場的房間裡甚至棲滿了黑色的蝙蝠,那駭人的場麵令人一生難忘。
雖然警方強烈要求各大電視台停止對此事的報道,但是在追求高收視率的今天,各大媒體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條重磅新聞。《吸血鬼驚現人間》、《11個死者全部被吸乾血,死狀恐怖》、《下一個受害者,是你嗎?》,這樣危言聳聽的標題充斥著大街小巷的報紙雜誌。
在人流繁忙的十字街頭,急著上班的人們幾乎都停下了腳步,仰起頭看著安裝在大樓外部的大型電視屏。
木棉花電視台幾乎是24小時報道最新死亡的人數。聽說他們一直得到死神祭司的提前預告,所以總能采訪到第一手訊息。死亡人數已經上升到22人,無一例外,死亡地點全是密室,加上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屍體和現場留下的蝙蝠痕跡。
一團黑色的恐怖正在城市上空不知不覺地擴散。陽光被遮擋住了,每個人臉上陰沉沉的。
突然間,第一個人發現了。那是一個女白領,她用手指著天空,哇哇亂叫,兩腳無力地坐到地上。第二個人也發現了,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幾秒鐘之內所有人都盯著大型電視屏更上方的天空。
一群黑色的蝙蝠在都市的上方胡亂飛舞,黑色的翅膀割碎了上方的陽光。
它們抓住電線,撞到大樓的玻璃外牆,發出詭異而尖利的叫聲,有些掉了下來,落在上班族的腳邊,輕輕地抽搐,不久便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小屍體。
“哇啊!”空氣中頓時有無數個夾雜著絕望與恐懼的聲音在尖叫。剛剛還人滿為患的十字街頭,現在亂鬨哄的,人們紛紛作鳥獸散。與此同時,大型電視螢幕忽然轉換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麵。
黑色的背景裡,一個3D式的魔幻人物出場了。
他抖動著全身上下的鐵片:“大家好,我們又見麵了,我是死神祭司。想必大家已經領略到我的吸血鬼仆人的厲害了。如果不製止他,他可是會殺掉這城裡所有的居民哦。當然,隻要我一聲令下,吸血鬼還是得乖乖回到他的封印裡去。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如果你們願意做我的臣民,我就召回吸血鬼。”
“要表示你們的忠誠,可不是隨口說說的,”他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我要你們獻上一個祭品,那就是死神琉克。這個交易冇有期限,你們什麼時候把死神琉克交上來,吸血鬼就什麼時候停止sharen。希望你們能在這個城市毀滅之前完成交易!”
死神祭司在大型電視屏裡消失了,隻剩下如夢魘般的陰笑聲在喧囂的城市上空清晰地迴響。
就在蝙蝠亂舞、人們跑得精光的十字街頭,有一個人影依然靜靜地仰著頭,久久地注視著電視屏。
一隻蝙蝠朝他飛了過來,揚起黑色的翅膀,張開尖利的牙齒。他隻伸出一隻手,動作快得看不清楚,那隻不知死活的蝙蝠便重重墜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死神祭司,我一定會殺掉你。因為這個世界上,隻能有一個死神。
他轉過身,離開了。
蝙蝠飛過月亮下方,飛進了郊區的一幢破敗的建築物裡。古舊的大廳裡燃著燭光,一張長長的餐桌兩邊分彆坐著吸血鬼和小女孩。這是小女孩被bangjia以來第一次與這個傢夥麵對麵。她誠惶誠恐地盯著他,手指不停地摳著衣角。吸血鬼先生微笑著,臉色蒼白,兩邊嘴角鼓鼓的,隻要開口說話,便馬上露出一副尖牙來。
“吃吧,杉杉小朋友。”他的模樣雖然看起來十分兒童不宜,聲音卻充滿善意,聽起來還很年輕。
“我不餓。”小女孩很有骨氣地昂首說道,眼睛卻不爭氣地盯著餐桌上豐盛的大餐一眨不眨。她嚥下一口唾液,摸了摸已經咕嚕咕嚕作響的肚子。到底吃不吃呢?她猶豫著。
“吸血鬼先生,這不會是最後的晚餐吧?”
吸血鬼聞言樂了:“當然不是,你放心好了,暫時我還冇打算吸你的血。”
“那麼,你能不能不吸我的血呀?我已經幾天冇洗澡了,我的身體臭臭的,血肯定也不好喝。”杉杉人小鬼大地雙手在胸前合十,懇求道,“吸血鬼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要回家見爸爸媽媽!”
“這可不行,”吸血鬼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很寂寞,你不願意在這裡陪我嗎?”
“這個……如果你想找我玩,可以來我家找我呀!”
“不行呀,”吸血鬼露出為難的神色,“吸血鬼是不能接近人類的。所以,你還是乖乖地留在這裡吧。快點吃飯吧,捱餓的滋味可不好受哦!”
杉杉想到這幾天啃乾麪包的悲慘遭遇,趕緊拿起一隻香噴噴的雞腿,大口地咬了下去。
“這纔是乖孩子。”吸血鬼滿意地點點頭。
片刻,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亮了起來。這是個和吸血鬼古老身份不合拍的高科技產品。吸血鬼一邊打開電腦一邊笑著對向他投來好奇目光的小女孩說道:“彆奇怪,吸血鬼先生也要隨潮流進步嘛。”
他點起鼠標,螢幕上頓時彈出一個對話框。連線視頻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帥氣男孩的臉,看起來隻有二十幾歲,穿著咖啡店常見的製服。
【紅桃Q】王子,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王子】Joker叫你繼續看住人質,你的任務就是如此。
【紅桃Q】對了,這次是誰負責sharen?僅僅一個晚上就連續殺了十幾個人,動作也太快了吧!我們集團裡有這麼厲害的人物嗎?
【王子】呃……本來不應該跟你說的,但我悄悄告訴你一下好了。這次Joker發動了最低級彆的所有成員去sharen,以配合死神祭司的計劃。
【紅桃Q】這個祭司到底是誰,居然連Joker也要配合他?他幾乎把我們所有人都調動了。
【王子】這個我怎麼會知道。我隻知道一點,琉克一直在破壞組織的規矩,現在已是Joker的心腹大患,他在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去對付琉克。
【紅桃Q】那這個祭司會不會也是我們集團的成員?
【王子】抱歉,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奉勸你最好彆多過問,在組織裡知道太多不見得是好事。就這樣吧,再見。
咖啡店沐浴在一片溫暖的陽光中,王子站在櫃檯後麵認真地衝著咖啡。店裡隻有兩個年輕的女白領,她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不時發出驚歎聲。
“知道嗎?昨天夜裡又死了十幾個人!”
“我們一定要小心點,聽說,吸血鬼選擇的都是單身獨居的年輕男女。”
“所以說,我們要快點告彆單身啊!”
王子拿著咖啡壺走過去,優雅地躬身:“咖啡來了。”
兩個女孩扔下了剛纔的話題,抬起頭看著他,露出陶醉的神情。多麼美好的男孩啊!這就是她們經常來這家咖啡店的原因。
其中一個女孩終於忍不住,問道:“服務生哥哥,請……請問你有女朋友嗎?”
王子的眼瞼半垂下來,他笑了笑:“你猜。”
他轉身離去,留下那兩個女孩一臉遺憾地感歎。
快走回櫃檯的時候,王子突然皺緊了眉頭。奇怪,放在櫃檯上的筆記本電腦怎麼亮著指示燈?莫非……他快步走回去,打開筆記本電腦,大吃一驚。電腦裡的一份文檔正在被黑客竊取,對方的下載進度已經到了99%。
“混蛋!”他大叫一聲。這有失儀態的舉動把店裡的兩個女孩也驚動了,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作為組織的聯絡人,他知道那份文檔的絕密性,絕不能讓對方盜走。
他飛快地舉起筆記本電腦,打算往地上狠狠一摔。
就在此時,電腦裡傳出一個聲音:“謝謝你了,王子。”
王子看了一下電腦,不出所料,螢幕上已經顯示文檔傳送完畢,同時,黑客開通了語音聊天功能。
電腦裡的聲音仍在繼續:“王子,好久不見。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謝謝你的禮物了。再見!”
對這份文檔感興趣,而且有能力入侵到他電腦的傢夥,毫無疑問,一定是死神琉克。
王子咬了咬牙。
那份文檔中,有這次吸血鬼事件裡1000個受害者的名單。
黑暗的房間裡,電腦螢幕上發出的蒼白的熒光照亮了那個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的下巴。一絲冷笑在嘴角微微揚起,然後飛快地遊過臉頰。
冇錯,過去幾天的受害者名單跟文檔上的一模一樣。那麼,接下來的受害者就是這些人……死神琉克移動著鼠標,框出十幾個人的名字。他站起來,離開電腦,走到窗邊,從大廈的頂部俯視下去,一座籠罩在黑漆漆的星空下的城市儘收眼底。
會有多少人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呢?
大清早的居民區,軟軟的晨光漸次軟化著世界的每一個棱角。閒庭信步的居民匆匆走過,他們慵懶而幸福的表情顯然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邊已經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趕到案發現場的孟勁,吃驚地發現夏早安和米卡卡居然也在那裡。
“大叔,你好遲啊!”夏早安站在一家公寓的門前衝正走上樓梯的孟勁打招呼,她身邊的自然是米卡卡。
“你們怎麼在這裡?”孟勁百思不得其解。
“是你打電話叫我們來的呀!”
“我?”孟勁和同事走上樓梯,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冇有打電話給你們呀!”
“明明就有啦!就是你說這裡發生了命案,叫我們過來一趟的。卡卡,對不對?”
“難道不是大叔你叫我們來的?”米卡卡皺起了眉頭,“難道誰冒充了你?”
“見鬼!我也想知道是哪個混蛋膽敢冒充警察!”
“可是,這裡真的有命案吧?”
聽米卡卡這麼一說,孟勁一愣,和同事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個……這個倒是真的。死神祭司剛剛發給我們預告了,一接到,我們便馬上趕過來了。”
“電話裡的冒充者說是303號房,就是那一間!”
順著米卡卡手指的方向,孟勁望了過去。那個房間從表麵上看並無特彆之處。
“冇錯,房間號碼跟死神祭司預告的一樣。”孟勁邊說邊掏出警槍,和同事小心翼翼地朝那個房間逼近。走了冇幾步,他想到了什麼,停下來回過頭問:“你們兩個冇進那個房間吧?”
“冇有呀!誰敢啊!”夏早安誇張地咂了一下舌,孟勁鬆了一口氣:“你們這樣做是對的,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千萬不能貿然進入案發現場。說不定,吸血鬼還冇走呢。”
“放心了,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夏早安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拿出了好幾樣道具——蒜頭圈、十字架、鐵錘和木釘。
米卡卡滿頭黑線:“夏早安,你真打算來捉鬼啊?”
“吸血鬼就怕這幾樣玩意,懂嗎?”夏早安迅速地將蒜頭圈和十字架掛在了脖子上,全身武裝完畢。
“我真是敗給你了。”
“像我這樣正義的化身,是絕不會見死不救的!卡卡,拿著!”夏早安取下一顆蒜頭,放到米卡卡的手裡,“要是見到吸血鬼,你就拚命地吃蒜頭,保證你的口氣臭死他。”
“真是……謝謝你的大恩大德。”米卡卡抬起無奈的臉,眼前有一位強大的救世主正滿麵笑容地看著自己。
在這兩個高中生說話的當兒,孟勁和同事早已逼到了303號房的門口,他輕輕將手放在門把上,扭動了幾下。
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門鎖上了……”
“又是一個密室啊!”
這正是吸血鬼sharen的特色:刻意把每個案發現場都佈置成密室。這是他的愛好嗎?
被吸乾血的屍體、密室、蝙蝠——最近都市裡的人們不斷能聽到這樣恐怖的詞彙。
死神祭司的目的達到了,他已經令全城陷入了一陣恐慌。據說現在選擇單身居住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他們寧願跑回家跟父母同住或者幾個人合租。甚至還出現了民間成立的偵探隊,準備捉拿死神琉克。更有犯罪心理學專家稱,再這樣下去,整個城市都會患上斯德哥爾摩病症……
“讓開!我來踢門!”孟勁緊張地抓著shouqiang,退後幾步,然後發出全力,一腳將房門踹開了。
幾個人進入了光線昏暗的房間。
厚實的窗簾遮住了外麵的陽光。黑沉沉的視野裡傢俱的陰影如鬼魅般遊移著。涼涼的空氣掠過耳鬢,飄來血腥的味道。
“吸血鬼……彆過來!我可不怕……怕你……”雖然這麼說,可是,夏早安的雙腳卻抖得像在彈棉花,而且她那簡陋的十字架貌似是自己用兩根木條釘起來的,現在也歪了。
米卡卡緊張不安地觀察四周,生怕黑暗中突然跳出一個不速之客。
孟勁向視窗走過去。經過客廳時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但還是堅持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布。明亮的光線頓時佈滿了整個房間,一幅可怕的景象生生地釘入了每個人的瞳孔裡。
一個年輕女子倒臥在客廳的地板上,膚色蒼白,血色全無。一雙淒慘的眼睛呆滯地望著這個光明的世界。
“她死了。”孟勁蹲下察看後說道。
她的脖子上有兩個牙齒咬下的深深的孔。
“死、死人了……”夏早安的臉色白得跟被吸血鬼咬過差不多。
“撲通——”她晃晃悠悠地順著地心吸力倒了下去。
他重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