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鬧劇 第39章 金榜題名

太平十年的春天，顧念恩要參加鄉試了。

不是縣試，不是府試，是鄉試。考中了就是舉人，是整個京城都數得著的才女。訊息傳開，整個狀元府都炸了鍋。錢多多第一個跑來，提著一堆東西，有吃的有用的，還有一尊文殊菩薩像，說是他爹特意去廟裏請的。

“念恩，錢叔叔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顧念恩接過文殊菩薩像，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謝謝錢叔叔。”

錢多多撓了撓頭，一臉憨笑。“念恩，你緊張不？”

顧念恩想了想。“有點。”

“那你怕不怕？”

顧念恩又想了想。“不怕。我爹說了，盡力就好。考不上明年再來。”

錢多多豎起了大拇指。“有誌氣！比你錢叔叔強多了。我當年考秀才的時候，緊張得拉了三天的肚子。”

顧念恩忍不住笑了。“那後來考上了嗎？”

錢多多搖頭。“沒有。後來我爹給我捐了個官。”

大家都笑了。

沈明遠和周氏也來了。沈明遠抱著小念夕，親了又親。“念恩，外公祝你金榜題名。”

顧念恩行了個禮。“謝謝外公。”

周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念恩，你娘小時候要是跟你一樣用功，早就當宰相了。”

沈清辭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母親，您能不能別老拿我說事？我現在也不差啊。”

周氏笑了。“是是是，你現在也不差。嫁了個好丈夫，生了三個好孩子，比當宰相還強。”

沈清辭的臉紅了。顧清寒在一旁偷笑，被她瞪了一眼，連忙收住笑。

念安站在一旁，一臉嚴肅。“姐姐，你好好考。考上了我請你吃飯。”

顧念恩看著他。“你請我？你有錢嗎？”

念安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拍在桌上。“有！這些夠不夠？”

顧念恩看著那幾個銅板，笑了。“夠。夠吃一碗陽春麵。”

念安點頭。“那就吃陽春麵。等以後我掙了大錢，再請你吃好的。”

顧念恩摸了摸他的頭。“好。姐姐等著。”

小念夕從外公懷裏掙紮著下來，跑到姐姐麵前，仰著頭看她。“姐姐，你考上了，我給你一個獎勵。”

顧念恩蹲下身。“什麽獎勵？”

念夕想了想。“我把我的雞送給你。”

顧念恩笑了。“你不是最喜歡那隻雞嗎？送給我你不心疼？”

念夕咬了咬嘴唇。“心疼。可是姐姐考上舉人，比雞重要。”

顧念恩的眼眶紅了，把妹妹摟進懷裏。“念夕真乖。姐姐不要你的雞。姐姐考上舉人，是為了給咱們家爭光。你們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念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好吧。那我把雞留著，等姐姐下次考試再送。”

顧念恩笑了。“好。”

考試那天，顧清寒送顧念恩去貢院。

父女倆手牽著手，走在巷子裏。顧念恩背著考籃，一臉嚴肅。

“爹爹，你說我能考上嗎？”

顧清寒看著她。“能。一定能。”

“為什麽？”

顧清寒笑了。“因為你是我女兒。”

顧念恩也笑了。“對。我是你女兒。”

到了貢院門口，顧念恩鬆開爹爹的手，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爹爹，你三天後來接我嗎？”

顧清寒點頭。“來。一定來。我就在門口等著。”

顧念恩笑了，轉身走了進去。顧清寒站在門口，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貢院裏，心裏忽然有些感慨。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三天後，顧念恩從貢院裏出來，臉色蒼白，眼圈發黑，整個人瘦了一圈。

顧清寒等在門口，看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念恩！”

顧念恩看見他，笑了。“爹爹，我考完了。”

顧清寒扶住她。“累不累？”

顧念恩點頭。“累。手都寫斷了。”

顧清寒心疼得不行。“回家，爹爹給你做好吃的。”

父女倆手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顧念恩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爹爹。”

顧清寒看著她。“怎麽了？”

顧念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我能考上。”

顧清寒笑了。“那當然。你是我女兒嘛。”

顧念恩也笑了。“對。我是你女兒。”

一個月後，成績出來了。

顧念恩考上了，全省第三名。

訊息傳到狀元府，整個院子都沸騰了。錢多多第一個到的，跑得氣喘籲籲，在門口喊“念恩！念恩！”

顧念恩從屋裏跑出來，臉上帶著笑。“錢叔叔！”

錢多多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念恩！你太厲害了！全省第三！比你錢叔叔強一萬倍！”

顧念恩被他轉得頭暈。“錢叔叔，放我下來！”

錢多多把她放下來，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塞給她。“這是錢叔叔給你的獎勵。”

顧念恩接過紅包，開啟一看，裏麵是一張銀票，五百兩。

“錢叔叔，這太多了……”

錢多多擺了擺手。“不多。你好好讀書，以後考進士，當女狀元，錢叔叔還有更大的紅包。”

顧念恩笑了。“好。”

沈明遠和周氏也來了。沈明遠抱著小念夕，笑得合不攏嘴。“念恩，外公以你為榮！”

顧念恩行了個禮。“謝謝外公。”

周氏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念恩，你娘小時候要是跟你一樣用功，早就當尚書了。”

沈清辭站在一旁，哭笑不得。“母親，您能不能別老拿我說事？我好歹也是皇後的幹女兒，朝廷的誥命夫人。”

周氏笑了。“是是是，你也不差。可你女兒比你強。”

沈清辭點頭。“那是。青出於藍嘛。”

大家都笑了。

念安站在一旁，一臉嚴肅。“姐姐，我說到做到。走，我請你吃陽春麵。”

他從懷裏掏出那幾枚銅板，拍在桌上。

顧念恩看著那幾枚銅板，笑了。“好。走，吃陽春麵去。”

姐弟倆手牽著手，往街上走去。念夕在後麵追。“姐姐，哥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顧清寒和沈清辭站在院子裏，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對視一眼，都笑了。

“清辭。”

沈清辭看著他。“嗯？”

顧清寒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沈清辭笑了。“謝我什麽？”

顧清寒看著她。“謝謝你給我生了三個好孩子。”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那也是你的孩子。”

顧清寒笑了。“對。也是我的孩子。”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秋天的時候，西域來了一封信。

沈婉如的信越來越長了，字也越來越漂亮了。信上說，念西三歲了，聰明伶俐，跟她姐姐小時候一樣。林遠舟的生意越做越大，在鎮上又開了一家鋪子。

“姐姐，念西說想你了。她說要去看姨姨，看姐夫，看念恩姐姐，看念安哥哥，看念夕妹妹。姐姐，你們什麽時候來？我們一家人都想你們。”

沈清辭看完信，笑了。

“清寒，婉如想咱們了。”

顧清寒接過信，看了一遍，也笑了。“那就去看看她。”

沈清辭看著他。“你能走得開嗎？”

顧清寒笑了。“告假唄。皇上不給假，我就辭官。”

沈清辭瞪了他一眼。“又說這種話。”

顧清寒握住她的手。“我沒胡說。婉如想咱們了，咱們就去看她。官什麽時候都能做，可妹妹隻有一個。”

沈清辭的眼眶紅了。“好。去看她。”

一個月後，一家五口再次踏上了西行的路。

這次是五口人，加上那幾隻雞。是的，那幾隻雞。念夕死活要帶上它們，說姨姨想吃了，要給姨姨補身子。沈清辭拗不過她，隻好帶上了。

一路上，念夕抱著雞籠，小心翼翼，比照顧自己還上心。顧清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清辭，你說咱們家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

沈清辭看著他。“哪裏奇怪了？”

顧清寒指了指那幾隻雞。“別人家出門帶行李，咱們家出門帶雞。”

沈清辭笑了。“那是你女兒非要帶的。”

顧清寒想了想。“怪我。是我教她們喜歡雞的。”

沈清辭點頭。“知道就好。”

一個月後，一家五口加幾隻雞，到了那個小鎮。

沈婉如站在鎮口等著，身邊站著林遠舟，懷裏抱著念西。看見馬車停下，她快步走過來。

“姐姐！”

沈清辭下了馬車，姐妹倆抱在一起。“婉如，你又胖了。”

沈婉如笑了。“姐姐，你又瘦了。”

兩個人鬆開，互相打量著，眼眶都紅了。

念西從爹爹懷裏掙紮著下來，跑到沈清辭麵前，仰著頭看她。“姨姨，我是念西。”

沈清辭蹲下身，把她抱起來。“念西長這麽大了？姨姨都快認不出來了。”

念西笑了。“姨姨，我三歲了。”

沈清辭親了親她的臉蛋。“三歲啦？那該上學了。”

念西點頭。“嗯。我娘說，等姨姨來了，就讓姨姨教我讀書。”

沈清辭笑了。“好。姨姨教你。”

念恩走過來，從懷裏掏出一把糖，塞給念西。“念西，姐姐給你帶的糖。”

念西接過糖，高興得不得了。“謝謝姐姐！”

念安也走過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算盤，遞給念西。“念西，哥哥給你帶的算盤。等你長大了，哥哥教你算術。”

念西接過算盤，撥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謝謝哥哥！”

念夕從後麵探出頭來，手裏提著雞籠。“念西姐姐，我給你帶的雞。我娘說，你娘想吃雞蛋，讓她們補身子。”

念西看著那幾隻雞，眼睛亮了。“謝謝妹妹！”

幾個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沈清辭和沈婉如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都笑了。

“姐姐，你們這次多住些日子。”

沈清辭點頭。“好。多住些日子。”

在小鎮上住了半個月，沈清辭一家要走了。

臨走那天，沈婉如送到鎮口，抱著念西，眼眶紅紅的。

“姐姐，你明年還來嗎？”

沈清辭看著她。“來。每年都來。”

沈婉如笑了。“好。我等你。”

念西從娘親懷裏探出頭來，朝他們揮手。“姨姨再見！姐夫再見！念恩姐姐再見！念安哥哥再見！念夕妹妹再見！”

孩子們也揮手。“念西再見！姨姨再見！”

馬車緩緩駛離小鎮。沈清辭掀開車簾，看著站在鎮口的那個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天邊。

她靠在顧清寒肩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顧清寒輕輕攬住她。“別難過。明年還來。”

沈清辭點頭。“我知道。”

念夕趴在車窗上，朝外麵揮手。“念西姐姐再見！明年我還給你帶雞！”

馬車越走越遠，小鎮越來越小，終於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回到京城，已經是冬天了。

院子裏的老槐樹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在寒風裏瑟瑟發抖。那幾隻雞躲在雞籠裏，擠在一起，互相取暖。

念夕一下馬車就衝進院子，蹲在雞籠前。“雞雞，我回來了。你們想我了嗎？”

雞“咯咯”叫了兩聲。念夕滿意地點了點頭。“想了就好。我也想你們。”

沈清辭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笑了。

顧清寒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冷不冷？”

沈清辭靠在他懷裏。“有點。”

顧清寒把她抱得更緊了。“這樣呢？”

沈清辭笑了。“暖和了。”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看著院子裏的孩子們。

念恩在看書，念安在算賬，念夕在跟雞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清寒。”

顧清寒看著她。“嗯？”

沈清辭笑了。“這輩子，值了。”

顧清寒也笑了。“這才哪到哪？還有下輩子呢。”

沈清辭轉過身，看著他。“下輩子，你還娶我嗎？”

顧清寒想了想。“娶。不娶你娶誰？”

沈清辭笑了。“那要是我變成了一朵花呢？”

顧清寒愣了一下。“那我就變成一隻蝴蝶，天天圍著你轉。”

沈清辭笑了。“那要是我變成了一顆星星呢？”

顧清寒想了想。“那我就變成夜空，讓你在我懷裏閃耀。”

沈清辭的眼眶紅了。“傻子。”

顧清寒笑了。“傻子就傻子。”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沈清辭閉上眼睛，唇角彎起一個幸福的弧度。

窗外，雪花開始飄落，一片一片，輕盈而潔白。院子裏，孩子們的笑聲傳來，清脆而歡快。

這世上，有聚就有散，有起就有落。可無論經曆多少風雨，總會有一個人，陪在你身邊，走過春夏秋冬，走過歲歲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