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鬧劇 第25章 柳姨娘最後的表演

新婚的第三天，沈清辭正躺在院子裏曬太陽。

顧清寒去翰林院點卯了，臨走前還特意叮囑那兩隻雞不要吵她睡覺。沈清辭當時聽得直翻白眼——那兩隻雞要是能聽懂人話，早就成精了。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小姐！小姐！”

青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沈清辭睜開眼，就看見青杏跑得氣喘籲籲，臉都紅了。

“怎麽了？著火了？”

青杏搖頭，扶著膝蓋喘氣。

“不……不是……是莊子上……莊子上來人了！”

沈清辭坐起來。

“莊子上？柳姨娘那個莊子？”

青杏點頭。

“是。說是柳姨娘……柳姨娘……”

沈清辭的心微微一沉。

“柳姨娘怎麽了？”

青杏深吸一口氣。

“柳姨娘……死了。”

沈清辭愣住了。

死了？

柳姨娘死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怎麽死的？”

青杏搖頭。

“不知道。來人隻說，今早發現的，人已經涼了。”

沈清辭站起身。

“備車。去莊子。”

莊子上，氣氛凝重。

沈婉如跪在床前，哭得眼睛都腫了。床上躺著柳姨娘，麵色蒼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沈清辭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她走到床前，低頭看著柳姨娘。

柳姨孃的臉色很白，嘴唇發青，看起來確實像死了。

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妹妹。”

沈婉如抬起頭，看見她，眼淚又湧了出來。

“姐姐……我娘她……她……”

沈清辭在她身邊蹲下。

“別哭了。讓我看看。”

她伸手去探柳姨孃的鼻息。

沒有呼吸。

又摸了摸脈搏。

沒有跳動。

她皺了皺眉。

真的死了？

可她總覺得不對勁。

柳姨娘這個人，貪生怕死得很，怎麽可能說死就死？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

屋裏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個茶杯，裏麵還有半杯沒喝完的茶。

她的目光在那茶杯上停留了一瞬。

“這茶是誰喝的？”

一個婆子戰戰兢兢地站出來。

“是……是姨娘昨晚喝的。”

“你沏的？”

婆子點頭。

沈清辭端起茶杯，聞了聞。

茶已經涼了，沒什麽特別的味道。

她放下杯子，又看向床上。

柳姨孃的手露在外麵，指甲微微發青。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指甲發青，是中毒的症狀。

“來人。”

幾個婆子應聲而入。

“把姨孃的袖子掀開。”

婆子們上前，掀開柳姨孃的袖子。

手臂上，有幾道淺淺的淤青。

沈清辭的目光冷了下來。

淤青，是指甲掐出來的。

人死之前，若是中毒，會有掙紮。

這幾道淤青，是她自己掐的？

還是別人掐的？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沏茶的婆子。

“這茶，是你親手沏的？”

婆子的臉色變了。

“是……是……”

“從哪兒取的茶葉？”

婆子的聲音發抖。

“從……從姨孃的櫃子裏……”

沈清辭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那婆子後背發涼。

“來人，把這個婆子拿下。”

幾個婆子上前，把那婆子按倒在地。

婆子拚命掙紮。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不關奴婢的事！”

沈清辭低頭看著她。

“不關你的事？那你說說，關誰的事？”

婆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清辭沒有追問。

她隻是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柳姨娘。

“姨娘，別裝了。起來吧。”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沈婉如也愣住了。

“姐姐，你……”

沈清辭沒有理她，隻是看著床上。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沈清辭歎了口氣。

“柳姨娘，你以為裝死就能逃過一劫？”

床上的人還是不動。

沈清辭走到床邊，伸手在柳姨娘臉上摸了摸。

然後，她用力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被撕了下來。

麵皮下，是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正是柳姨娘。

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沈婉如更是瞪大了眼睛。

“娘……娘你……”

柳姨娘坐起來，看著沈清辭，臉色慘白。

“你……你怎麽知道……”

沈清辭看著她。

“姨娘，你忘了嗎？太子身邊那個會易容的女人，還是你引薦的呢。”

柳姨孃的身子抖了抖。

沈清辭把那張麵皮扔在地上。

“裝死？詐死脫身？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柳姨孃的嘴唇發抖。

“大小姐，妾身……妾身隻是想離開這裏……”

沈清辭笑了。

“離開？想去哪兒？找太子？”

柳姨娘搖頭。

“不是……不是……”

沈清辭看著她。

“姨娘，你在我沈家待了十幾年，我父親待你不薄，我母親也從未苛待過你。可你是怎麽報答我們的？”

柳姨孃的眼淚流了下來。

“妾身錯了……妾身真的錯了……”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來人。”

幾個婆子上前。

“把柳姨娘帶回去。關在柴房裏，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見。”

婆子們架起柳姨娘，拖了出去。

柳姨孃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沈清辭轉過身，看向沈婉如。

沈婉如的臉色白得像紙，渾身都在發抖。

“姐姐……我……我不知道……”

沈清辭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知道。”

沈婉如的眼淚湧了出來。

“姐姐，對不起……”

沈清辭歎了口氣。

“走吧。回家。”

沈婉如點了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清辭忽然停下腳步。

“妹妹。”

沈婉如抬起頭。

沈清辭看著她。

“你記住，從今往後，你隻能靠自己了。”

沈婉如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她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沈清辭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陽光灑了一地。

回到府裏，顧清寒已經在等著了。

看見她進來，他連忙迎上去。

“清辭，你沒事吧？”

沈清辭搖了搖頭。

“沒事。”

顧清寒看著她，心疼得不行。

“餓了吧？我給你做飯。”

沈清辭愣了一下。

“你？做飯？”

顧清寒點頭。

“對。我最近跟劉婆子學了幾道菜，你嚐嚐。”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好。我等著。”

顧清寒歡天喜地地跑進廚房。

沈清辭坐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這個人，雖然傻了點，可對她，是真的好。

過了一會兒，顧清寒端著一碗麵出來了。

麵煮得有點爛，湯有點鹹，肉有點老。

可沈清辭吃了一口，笑了。

“好吃。”

顧清寒的眼睛亮了。

“真的？”

沈清辭點頭。

“真的。”

顧清寒笑了。

那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沈清辭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這人，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