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鬧劇 第21章 塵埃落定

太子被打入天牢的訊息，像一陣風，瞬間刮遍了整個京城。

沈清辭從金鑾殿出來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漢白玉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花香，有塵土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自由的氣息。

對，就是自由。

上輩子這時候，她正跪在雪地裏等死呢。這輩子倒好，她站在金鑾殿外曬太陽，還把太子送進了天牢。

嘖嘖，這反差，想想都刺激。

“沈大小姐。”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清辭回過頭，看見皇後身邊的趙公公笑盈盈地走過來。這位公公生得白淨，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就喜慶。

“皇後娘娘請您去坤寧宮一趟。”

沈清辭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後宮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都對她側目而視，那眼神，怎麽說呢——

就像看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沈清辭麵色平靜，目不斜視，心裏卻在想：看吧看吧，反正又不要錢。

坤寧宮裏，皇後正坐在鳳椅上喝茶。

看見沈清辭進來，她放下茶盞，站起身，親自迎了上來。

“清辭。”

沈清辭愣了一下。

清辭？不是“沈大小姐”，也不是“你”，而是“清辭”？

這待遇升級得有點快啊。

皇後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辛苦你了。”

沈清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心裏忽然有些發酸。

這位皇後娘娘，也不容易。自己的親生兒子不爭氣，養了一堆白眼狼，還得靠外人幫忙收拾爛攤子。

“娘娘言重了。”她輕聲道，“臣女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皇後搖了搖頭。

“沒有你，那些東西送不到皇上手裏。沒有你，太子還會繼續作惡。”

她拉著沈清辭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

“從今日起，你就是本宮的幹女兒。”

沈清辭愣住了。

幹女兒？

這這這……這待遇升級得也太快了吧？

“娘娘，這……”

皇後看著她。

“怎麽？不願意？”

沈清辭連忙搖頭。

“臣女不敢。隻是臣女何德何能……”

“你當得起。”皇後打斷她，“你替本宮報了仇，替嫣然報了仇，也替那些被太子害死的人報了仇。這份恩情，本宮記在心裏。”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多謝娘娘抬愛。”

皇後笑了。

她從手腕上取下一隻玉鐲，套在沈清辭手上。

“這是本宮年輕時候戴的，送給你。往後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本宮。”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隻玉鐲。

玉鐲溫潤細膩，帶著皇後的體溫。

她忽然覺得，這條路，她走得值了。

從坤寧宮出來，沈清辭的腦子還是懵的。

幹女兒。

皇後的幹女兒。

這個身份，比什麽鎮國公府嫡女都好用。

以後出門，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是不是可以隨便吆喝侍衛了？嗬嗬

“小姐！”青杏等在宮門口，看見她出來，飛快地跑過來，“您沒事吧？”

沈清辭搖了搖頭。

“沒事。走吧，回家。”

馬車轆轆地往鎮國公府駛去。

沈清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裏卻一刻也沒停。

太子倒了，可太子黨還在。那些依附太子的人，會不會狗急跳牆？

還有那個周侍衛，他該怎麽辦？

她正想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

車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小姐，前麵有人攔路。”

沈清辭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然後她就愣住了。

街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可站在那裏，卻自有一股清貴之氣。陽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看著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人。

是顧清寒。

沈清辭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怎麽來了？

顧清寒看見她，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堪比京城最貴的夜明珠。

他大步走過來，走到馬車前，仰頭看著她。

“清辭。”

沈清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看著他臉上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你怎麽來了？”

顧清寒笑了笑。

“下官聽說沈大小姐立了大功，特來道賀。”

沈清辭忍不住笑了。

“道賀？空著手來道賀？”

顧清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無辜地看著她。

“下官忘了帶賀禮。要不——”

他頓了頓，眼睛彎成月牙。

“下官把自己送給您？”

沈清辭的臉騰地紅了。

這個人，大白天的，說什麽呢！

“胡說什麽！”她瞪了他一眼，“快讓開，我要回家。”

顧清寒卻沒有讓開。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又像剛出鍋的糯米團子，黏黏糊糊的，扯都扯不開。

“清辭，你說過，等這件事了了，就來找我。”

沈清辭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她說過嗎？

好像……是說過。

可那不是緩兵之計嗎？

顧清寒看著她愣神的樣子，笑了。

“現在，這件事了了。”他認真地說，“所以，我來找你了。”

沈清辭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起他這些日子做的一切。

他冒著風險給她送訊息，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他說“我可以等”，一等再等。

如今，他真的等到了。

“顧清寒，”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

顧清寒愣了一下。

“什麽身份？”

沈清辭看著他。

“你是翰林，是清貴。我是皇後的幹女兒，是功臣之女。我們……”

“我們怎麽了？”顧清寒打斷她，“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清辭愣住了。

天造地設？

她忍不住笑了。

“誰跟你天造地設？”

顧清寒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我說的。你若不信，可以去問月老。他在姻緣簿上寫得清清楚楚——顧清寒，配沈清辭，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沈清辭的臉更紅了。

這個人，怎麽這麽貧嘴！

“讓開！”她瞪著他，“我要回家！”

顧清寒笑著讓到一邊。

沈清辭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心跳得厲害。

這個顧清寒，真是……

馬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青杏忽然湊過來，小聲說。

“小姐，顧大人還在後麵跟著呢。”

沈清辭微微一怔。

她掀開車簾，往後看去。

果然，顧清寒不緊不慢地跟在馬車後麵，見她回頭，還衝她揮了揮手。

那模樣，活像一隻搖尾巴的大狗狗。

沈清辭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想幹什麽？

“別管他。”她放下車簾，“讓他跟著。”

馬車一路走到鎮國公府。

沈清辭下了馬車，正要進府，顧清寒已經跟了上來。

“清辭。”

沈清辭回過頭。

“你還想幹什麽？”

顧清寒看著她。

“我想見見伯父伯母。”

沈清辭愣住了。

見父母？

“你……你見他們做什麽？”

顧清寒一本正經地說。

“提親啊。”

沈清辭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說什麽呢！”

顧清寒看著她，眼睛裏滿是笑意。

“我說的是真的。清辭，我等了這麽久，不想再等了。”

沈清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堅定——

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你……你先進來吧。”

她轉身往府裏走去。

顧清寒笑著跟了上去。

正院裏，周氏正等著沈清辭。

看見她進來，周氏一把抱住她。

“清辭！你可回來了！”

沈清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母親，沒事了。”

周氏鬆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她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你父親還沒回來，說是皇上留他在宮裏議事。”

沈清辭點了點頭。

正要說什麽，周氏忽然看見站在門口的顧清寒，愣住了。

“這位是……”

沈清辭的臉又紅了。

“母親，他是……他是顧清寒，翰林院的編修。”

周氏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和剛才顧清寒看見沈清辭時一模一樣。

“顧大人？就是那個——”

“母親！”沈清辭打斷她。

周氏笑了。

她走到顧清寒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得俊，氣質好，還是翰林，前途無量。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家女兒的心思，她早就看出來了。

“顧大人，請坐。”

顧清寒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多謝伯母。”

兩人落了座，丫鬟上了茶。

周氏看著顧清寒，越看越滿意。

這年輕人，不錯。

“顧大人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

顧清寒放下茶盞，正色道。

“伯母，晚輩今日來，是想提親。”

周氏愣住了。

提親？

這麽快？

她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尖都紅透了。

周氏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還知道害羞了。

“顧大人，”她轉過頭，看著顧清寒，“你和我女兒認識纔多久，就提親？”

顧清寒看著她。

“伯母，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沒用。有些人，見一麵就夠了。”

周氏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倒是好聽。

“那你可知道，我女兒是什麽身份？”

顧清寒點了點頭。

“知道。鎮國公府嫡女，皇後的幹女兒，扳倒太子的功臣。”

周氏看著他。

“那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顧清寒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周氏深深一揖。

“伯母，晚輩知道自己出身寒門，配不上清辭。可晚輩可以向您保證——”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

“這輩子，晚輩隻會有她一個人。她會是我心尖上的人，是我捧在手心裏的寶。我有的，都給她。我沒有的，想辦法掙來給她。她笑，我陪她笑。她哭，我給她擦淚。她冷，我給她暖手。她餓，我給她做飯——”

“等等等等，”周氏打斷他，“你會做飯？”

顧清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會一點。煮個麵，炒個雞蛋，還是可以的。”

周氏忍不住笑了。

這年輕人，倒是實誠。

“你這話，可是當真？”

顧清寒正色道。

“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周氏沉默了。

她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裏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緊張，還有幾分藏都藏不住的歡喜。

周氏忽然笑了。

“好了好了，別跪了。這事，我做不了主。等老爺回來再說。”

顧清寒眼睛亮了。

“多謝伯母！”

周氏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別在這兒礙眼。”

顧清寒笑著退了出去。

等他走後，周氏才拉著沈清辭的手，輕聲說。

“這年輕人，不錯。”

沈清辭的臉又紅了。

“母親……”

周氏看著她。

“怎麽？你不喜歡？”

沈清辭低下頭，不說話。

周氏笑了。

這丫頭，明明是喜歡的，還嘴硬。

晚上，沈明遠回來了。

他一進門，周氏就把顧清寒提親的事說了一遍。

沈明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顧清寒？就是那個給咱們送訊息的翰林？”

周氏點了點頭。

沈明遠想了想。

“這人我聽說過。出身寒門，可人品不錯，在翰林院口碑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對咱們清辭，是真心的。”

周氏看著他。

“那你同意了？”

沈明遠笑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麽用？得看那丫頭的意思。”

他看向沈清辭。

“清辭，你說呢？”

沈清辭低著頭，不說話。

沈明遠和周氏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丫頭，害羞了。

“好了好了，”沈明遠擺擺手，“這事改天再說。今日累了一天，都去歇著吧。”

沈清辭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沈明遠忽然開口。

“清辭。”

沈清辭回過頭。

沈明遠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慈愛。

“那小子不錯。你要是喜歡，就答應他。”

沈清辭的臉又紅了。

“父親！”

她一跺腳，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明遠和周氏的笑聲。

夜深了。

沈清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顧清寒說的那些話。

“我把自己送給您。”

“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輩子，隻會有她一個人。”

她的臉又紅了。

這個人，怎麽這麽會說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可心裏，卻甜得像吃了蜜。

窗外，月色如水。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她到死都是一個人。

沒人疼，沒人愛，沒人把她放在心上。

這輩子，不一樣了。

有疼她的父母，有護她的皇後，還有——

那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真好。

等等，好像還忘了什麽？

她想了想，忽然坐起來。

那個周侍衛，還在太子府裏待著呢！

她差點把這人給忘了。

不行，得趕緊處理掉，免得夜長夢多。

她重新躺下，心裏盤算著明天的事。

可想著想著，腦子裏又冒出顧清寒那張笑臉。

她忍不住又笑了。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就讓她做個好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