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不懂他為什麼能笑得出來。
現在我懂了。
因為他早就想好了。
要用自己的自由,換我和母親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呢?”
我啞著嗓子問。
“現在我爸手上有什麼證據?”
方如從檔案袋裡又拿出一份檔案,是一張光盤。
“這裡麵存著你父親三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
包括沈國棟與他人的通話錄音、資金轉賬記錄。
以及當年偽造簽名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鑒定報告。
你父親一直讓我保密,直到你準備好了再交給你。”
“為什麼等了三年纔給我?”
方如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父親說,一個人如果連退婚的羞辱都承受不了。
就不可能承擔起扳倒沈國棟的重任。”
“昨天你被退婚,你冇有鬨,冇有哭,冇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你隻是說了一句‘祝你幸福’,然後轉身離開。”
“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桌上那張光盤,心臟砰砰直跳。
三年了,三年來我第一次看到希望。
但我也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希望。
更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二叔能在三年前扳倒我父親。
就說明他的能量不可小覷。
沈氏集團現在的實際控製人就是沈國棟。
他在江城經營了三年,黑白兩道都有關係。
我一個連正式工作都冇有的窮小子,憑什麼跟他鬥?
“你在猶豫。”
方如觀察著我的表情。
“猶豫是對的,這說明你不是個莽夫。
但你父親讓我告訴你,他冇有要求你替他報仇。
他隻是覺得,有些真相你有權利知道。”
“真相知道了,怎麼做,你自己選擇。”
我握緊那張光盤,抬起頭看著方如。
“如果我選擇做呢?”
方如微微一笑,從包裡又拿出一樣東西。
一把鑰匙。
“這是你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第二樣東西。
江城開發區一個倉庫的鑰匙。
裡麵存放著你父親在出事前轉移出來的一批設備和庫存。
市價大約值五百萬。
是你父親留給你和母親的最後退路。”
五百萬的設備?
我驚訝地看著方如:“我爸什麼時候存的?”
“出事前三天。”
方如說,“他預感到了什麼,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但你要知道,這些東西是當初他用個人賬戶買的。
跟沈氏集團冇有任何關係。
法律上,這是他的個人財產,誰也搶不走。”
我握著鑰匙的手微微發抖。
五百萬,對我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更重要的是,這些設備是父親對我的信任和期待。
“方律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秦家的退婚,是不是也跟二叔有關係?”
方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果然很聰明。”
她靠在椅背上。
“秦家的建材生意,很大程度上依賴沈氏集團的采購。
沈國棟控製了沈氏之後。
給秦家施加了很大壓力。
要求秦家解除跟你家的婚約。
秦正陽是個商人。
他知道怎麼選擇對自己最有利。”
我點了點頭。
心裡最後一點關於秦舒瑤的留戀,徹底消散了。
不是因為恨她,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
她從頭到尾就不在我這條船上。
她和她父親一樣。
都是根據自己的利益來做選擇的商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方如問。
我把光盤和鑰匙收好,站起來。
“先想辦法把那批設備變成錢。”
“然後呢?”
“然後,該算的賬,一筆一筆地算。”
方如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沈逸,認識你很榮幸。
如果你需要法律支援,隨時聯絡我。”
我握住她的手:“謝謝方律師。”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站在江邊。
把手機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求職軟件全部卸載了。
從今天開始,不找工作了。
我要自己乾。
第三章 啟動資金
倉庫在江城開發區一個不起眼的工業園裡。
我打車過去花了三十五塊,心疼得直抽抽。
但當我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看到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設備和庫存時。
三十五塊的車費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是一個大約兩百平的倉庫。
裡麵堆滿了標準的工業紙箱。
我打開最近的一個,裡麵是一整套智慧家居的中控模塊。
正是三年前沈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