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川轉頭,眼神愣了愣,沒有馬上接上話,很意外她會主動提離婚。
“怎麼,你要現在離婚?”
口罩矇住了大半張臉,可掩蓋不了她額頭上的傷。
受傷的她,顯得挺楚楚可憐的。
“我們本來就是假結婚,現在我媽沒了,我們就不需要再演戲了……所以,越早離婚,對你的傷害的越小……”
麵前這個人,與她是天上之星辰,而她隻是地上之塵埃。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現在離婚,周乾川可能還會在以後,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她一忙。
如果她不離婚,繼續糾纏不清,周乾川肯定會嫌惡她。
撕破了臉,對她沒好處。
過去的十年裏,她崇拜這個影視巨星,以後還想繼續崇拜,她曾做過他兩天妻子這件事,與她的生命當中,應該會成為一個美好的記憶。
周乾川神情變得極度複雜,反問:“你就沒想過離婚對你的傷害有多大?”
“我又不是名人,產生不了很大的經濟利益上的傷害的。
最多就是成了一個二婚女人,以後再找男朋友,可能有點掉價。
但沒事的。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在不在乎那個人是不是二婚的,偶像,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嗯,要是因為這樣就找不到,那就不找了,沒關係的,反正現在我沒媽了,沒有人會逼我婚的……”
她說得很樂觀,可話中還是透出了絲絲難以掩視的悲涼。
一個剛踏上社會工作不久的女孩,遭遇了喪母,本是大不幸,這個時候,她若再被離婚,那與她的心境來說,無疑就是雪上加霜。
周乾川不是那種二十來歲沒責任感的愣頭青。
雖然他不認同這樁婚事,但這種缺德的事,實在做不出來。
“暫時不用離。
等過一陣子再說吧”
想了想後,他作了這樣一個決定。
趙雪妍愣了愣,仰望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眼底露出困惑之色:“為什麼?”
周乾川的回答振振有詞:“你那姐夫,前腳讓我照顧你,後腳我就把你照顧到民政局離婚,被他知道,我肯定要被削死。
時卿要恢復記憶,也會罵死我。
我不能一得罪就得罪兩個吧……這劃不來……”
這兩個,不管得罪誰,都會很麻煩的。
趙雪妍忙道:“這是我倆的事,你不用顧忌我姐和我姐夫”
周乾川卻道:“我決定了,等哪天你媽的喪禮辦了,我們再離。
這樣,我現在給你去辦出院手續,接下去這段日子,你跟我回滬城,暫時住到我家。
我這段日子在滬城拍兩個廣告……你在家裏養著,我這裏不差你一口吃食,一定能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趙雪妍又愣了愣。
偶像要她住到他家去?這不是在做夢吧!
這怎麼可能?滿心淒苦的小姑娘,因為偶像這樣一份體貼,心頭生出了絲絲暖意。
雖然她知道,他的這份關心,隻是出於其他方麵的考慮,但此刻,一個失了所有依傍的小姑娘,能被人關心,她已經很感動了……她立刻屁顛屁顛跟了上去,心頭不再那麼悲涼。
也許,冥冥之中,是母親在庇護她吧!
*木途小鎮,是一個具有江南水鄉特色的古鎮。
陸雋辰在這裏買了一座四合院,就在小河邊上。
但他隻來這裏住過沒幾天。
在嘉市吃了中飯,他們就開車來了木途小鎮,路上花了將近三小時。
東峰當司機。
陸雋辰坐在後麵中間,一邊坐小媳婦,一邊坐乾女兒。
本來,他是想讓小格格的媽媽過來把孩子帶回去的。
畢竟他們要去的地方,離嘉市有點遠了,把人家的小孩子帶到別的地方,總得問過人家媽媽。
但,電話打不通,水格格媽媽關機了,他隻能把這小拖油瓶一起帶回家了……下午五點多,車子抵達小鎮。
來之前,陸雋辰找了房子的管家,把家裏打掃乾淨,通一通風,換了換床上用具。
他希望他的小媳婦可以在這裏過得舒舒服服。
“到了。
卿卿”
她在路上一直靠著自己在睡。
本來,她是靠著車窗的。
是他怕她撞玻璃,就讓她靠著自己的肩,然後,她乖乖靠著,睡得特別香。
時卿聽到了,睜開了美眸,長長的睫毛抖了抖,轉頭望向窗外時,嘴裏驚訝地叫出聲:“呀,好美”
一條青石鋪成的步行走道,一邊是小小的四合院,一邊是楊柳倒垂,河邊有矮欄杆,欄杆上掛著一排小花盆,盆中皆是小花小草,綠茵茵,紅粉爭艷,煞是好看。
而河中,河水清澈,波光粼粼間,有鴛鴦戲於細波之上,更有連天的荷葉,搖曳生姿,不少蜻蜓在競相追逐。
空氣中則迴響著知了的叫聲。
斜陽下,遊人三三兩兩地走過。
河對麵,是一個熱鬧的古鎮小集市,人來人往,顯得特別熱鬧,而河的這邊,是古樸民居,清閑安謐,鬧中取靜。
如此一動一靜,形成了這個小區別樣的風景。
時卿從車上下來,人有點暈,忙扶了一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