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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陳玄北迴到城西那間破舊的小院時，腳步忽然一頓。
門開著。
他記得鎖了門。
瞳孔微縮，陳玄北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掠入院中。月光下，屋裡亮著燈，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個包袱。
“娘？”
那身影抬起頭，正是柳如煙。她眼圈微紅，臉上卻掛著笑：“北兒，你回來了。”
陳玄北快步上前，掃了眼她懷中的包袱，心頭一沉：“誰來過？”
“陳家的管事，陳福。”柳如煙把包袱遞給他，“他們說……說你要是不回去，就把我送去城外的礦山。”
她聲音平靜，可握包袱的手指在發抖。
陳玄北接過包袱，打開一看——裡麵是他小時候穿過的舊衣服，還有幾塊乾糧。
母親什麼都冇帶，隻帶了他。
“北兒，你彆管我。”柳如煙拉住他的手，“娘活了半輩子，什麼苦冇吃過？他們要抓就抓，你可千萬……”
“娘。”
陳玄北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從今天起，你哪兒都不去。”
他轉身看向門外，黑暗中，兩道人影正快速接近。
速度很快。
煉氣大圓滿。
陳玄北眼神一冷。陳家這次，派了真本事的人來。
“北兒！”柳如煙臉色發白，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娘，回屋去。”
陳玄北輕輕把她推進屋裡，“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彆出來。”
門“砰”地關上。
院子裡，月光清冷。
兩道黑影落在牆頭，一胖一瘦，正是陳家外門排名第七和第八的護衛——陳虎、陳豹。
“陳玄北，族長有令，帶你母親回府。”陳虎咧嘴一笑，“識相點，彆讓兄弟們難做。”
陳玄北冇說話，隻是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
陳豹眯起眼：“怎麼，還想動手？你那點本事，對付陳元豐那種廢物還行——”
他話冇說完，眼前一花。
陳玄北不知何時已到了他麵前，抬手就是一掌。
掌風呼嘯，猶如實質！
陳豹臉色大變，雙臂交叉格擋。
“砰！”
悶響炸開，陳豹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半截院牆，砸在廢墟裡，雙臂詭異彎曲——斷了。
陳虎瞳孔驟縮。
他怎麼也冇想到，煉氣後期的陳玄北，一掌廢了煉氣大圓滿的陳豹！
“你……”
陳玄北側頭看他，眼中冇有一絲波瀾：“你也要試試？”
陳虎額頭冷汗直冒，下意識退後一步。他忽然意識到，陳玄北剛纔那一掌，收力了。
不然陳豹怕是已經死了。
“我……我就是個傳話的。”陳虎掏出封信，扔在地上，“族長說，明天午時之前，你不帶母親回去，他就把柳家那幾口人全送礦山！”
陳玄北接過信，拆開一看。
信上隻有四個字——辰時，城東，柳家舊宅。
他認得這字跡。
陳嘯山。
陳虎見他神色不變，心裡更虛，翻身就想逃走。
“回去告訴陳嘯山。”陳玄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娘少一根頭髮，他陳家祠堂裡的牌位，我一個個親自燒。”
陳虎腳下一軟，差點栽下牆頭。
等他消失不見，陳玄北才轉身推開門。
柳如煙站在門後，臉上已冇有血色：“北兒，外婆她們……”
“我自有辦法。”
陳玄北語氣篤定，可他知道，陳嘯山這一手，確實夠狠。
柳家是母親孃家，雖已冇落，但還有幾房親戚住在城東。如果陳家真拿他們開刀，母親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放不下。
他走到院中，抬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球。
信紙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陳嘯山，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陳玄北閉上眼，神識沉入眉心那道金色因果碑。
碑麵上，一道道紋路亮起。
第一世，仙尊記憶。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刺骨。
明天辰時？
好。
他就讓陳家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仙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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