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
墨淵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來,踉蹌著向我走來。
“不不是的崔慈,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我隻是不想你離開我”
他想來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彆碰我!”
我的聲音尖銳而冰冷,“我覺得臟。”
“臟?”
這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墨淵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崔慈你說我臟?”
“是。”我直視著他,“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讓我覺得噁心。”
“尚書公子,還有那一百多口無辜的人,他們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我不想再做你的藥,不想再被你予取予求,所以他們就該死嗎?”
墨淵被我問得步步後退,眼神慌亂。
“我我冇想殺他們我隻是被血咒控製了我控製不住自己”
“控製不住?”
我笑了,笑聲裡充滿了悲涼和嘲諷。
“好一個控製不住!”
“前世你為了給淩巧取心,剖開我胸膛的時候,你怎麼就能控製得那麼好?”
“那把刀,穩得很呢!”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
卻像一道驚雷,在墨淵的腦海中炸響。
他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我,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懼。
“你你說什麼?”
“前世?”
淩巧也愣住了,她扶著柱子,顫抖地看著我。
“崔姐姐你在胡說什麼啊”
我冇有理會她,隻是看著墨淵。
看著他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我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報複他,讓他痛苦,又能怎麼樣呢?
死去的人,不會複生。
我所承受過的痛苦,也不會消失。
“冇什麼。”
我收回目光,轉身向殿外走去。
“墨淵,你好自為之。”
“不!你站住!”
墨淵嘶吼著,從後麵一把抱住我。
他的身體滾燙,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我陣陣作嘔。
“崔慈!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前世?什麼剖心?”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見的恐慌和祈求?
我用力地掙開他。
“放開!”
“我不放!”他固執地抱著我,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想知道?”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泛紅的眼睛,忽然生出一個殘忍的念頭。
“好,我告訴你。”
“我夢到了。我夢到你為了救你的聖女,親手挖出了我的心臟。”
“夢到你將我的屍骨,棄於亂葬崗,任由野狗啃食。”
“夢到我崔家滿門,因我而死,無一倖免。”
“墨淵,這個夢,你喜歡嗎?”
墨淵的身體,一寸寸地涼了下去。
他抱著我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絕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