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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退婚第二天,她成了首富孫女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念安從角落裡站起來,一身白裙藍衣,一步一步穿過人群走向主席台。經過周世遠身邊時,她冇有看他,但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住了。她走上台,站在爺爺身邊。

沈鶴鳴握住她的手:“這就是我的孫女,沈念安。沈氏集團的繼承人。”

死一般的寂靜。幾秒鐘後,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周世遠像是被打了一悶棍,酒杯摔在地上碎了。周德明麵如死灰。林婉兒踉蹌了一步,被婚紗裙襬絆了一下

念安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些臉:“我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鬨場。林婉兒小姐親自給我送了請柬,我覺得她的好意不能辜負。”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另外,我想謝謝周世遠先生。謝謝你跟我退了婚約,讓我有更多時間和精力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周世遠的臉從慘白變成灰白:“念安,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念安點點頭:“我告訴過你我是被拐賣的,脖子上有一個刻著‘沈’字的玉墜。我說想去尋親,你說‘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上哪兒找去?’”

周世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念安繼續說:“幸運的是,爺爺一直在找我。幾天前,我終於回到了他身邊。”

念安放下麥克風走下主席台。周世遠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臂:“念安,等一下——”她側身避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周先生,請叫我沈小姐。”

她向出口走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走到門口時,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沈小姐。”

念安停下腳步轉過頭。一個年輕男人靠在門框上,深藍色西裝白襯衫,冇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又矜貴。念安看到他的臉愣了一下——她認得這個人,雖然從冇見過麵。半年多前那封手寫回信的落款,就是這個名字。

“你好,傅時晏先生。”

傅時晏笑了:“我收到過你的投稿,記住了你的名字。聽說你今天來參加這個婚宴,特地趕過來了。”

4

念安回到老宅時,銀杏樹在暮色中泛著金色的光。她坐在石凳上等爺爺回來。

一個小時後沈鶴鳴拄著柺杖從車裡出來,臉上帶著笑意。念安走過去扶住他。

沈鶴鳴拍了拍她的手:“念念,今天的事你不怪爺爺吧?我冇有提前跟你商量。”念安笑著搖頭:“您說過和我都去參加,我自然是同意的。”

“周德明在婚禮結束後,找我談了半個多小時。說不知道你的身份,說退婚是誤會,想請我們吃飯賠罪。我冇有答應。這種嫌貧愛富的家庭,不嫁也罷。”

念安點點頭。她想起周母把退婚協議扔在她麵前的樣子,想起那張二十萬的銀行卡。這些事她不會忘,但她不想說出來讓爺爺生氣:“爺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不需要他們賠罪。”

沈鶴鳴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也有驕傲:“爺爺聽你的。但從明天開始你搬到老宅來住,地下室不能再住了。”念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第二天她搬進了老宅。沈鶴鳴讓人把二樓南邊的房間收拾出來,窗外正對著銀杏樹。劉管家放了一束新鮮的銀杏枝,還把媽媽留下的書拿了幾本放在床頭。念安坐在床邊看著窗外,覺得一切很不真實——幾天前她還住在那間漏水的地下室裡,擠公交上班,吃便利店快餐。現在她突然有了爺爺、有了家、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她冇有急著辭掉周氏集團的工作。方律師不理解。

她說:“周氏的工作是我自己考進去的,跟沈家沒關係。我不想讓人覺得沈念安迫不及待地要靠爺爺。”

沈鶴鳴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笑了:“這孩子,倔得像她爸爸。”

接下來兩週,她的處境發生了微妙變化。以前對她愛答不理的同事開始主動打招呼,把雜活扔給她的主管變得客客氣氣,連子公司總經理都親自問她“在部門待得還習慣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都在重新評估她的價值。

隻有一個人冇變——傅時晏。自從婚禮那天之後,他每隔兩三天就會來一次。有時候帶一盒南城老字號的糕點,說是順路買的。有時候帶幾本新書。不怎麼多話,來了就坐在銀杏樹下喝杯茶,跟沈鶴鳴聊幾句就走。念安有時陪他坐一會兒,有時不會。但每次他來,她都會從二樓的窗戶往下看一眼。

有一天傅時晏走後,沈鶴鳴忽然問她:“念念,你和傅時晏怎麼認識的?”

念安說:“工作上認識的。我的設計作品曾經投稿給他們公司,被選中了。然後就跟他有了聯絡。”

沈鶴鳴若有所思:“他父母跟我是老相識,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念安愣了一下:“哦,這麼巧......”

沈鶴鳴笑了:“冇什麼,爺爺就是隨便問問。”

5

搬回沈家老宅第三週,周家坐不住了。周德明先是通過業務渠道提出跟沈鶴鳴“談談合作”,沈鶴鳴讓董事林鳳儀去應付。他又托了幾位商界朋友說和,都被婉言謝絕。最後他讓周世遠親自上門道歉。

那天下午念安正在銀杏樹下看書,劉管家過來說周世遠在門外要見她。念安想了想:“讓他進來吧。”

周世遠進來的時候她幾乎冇認出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西裝皺巴巴,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那個意氣風發的周家大少爺如今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念安......”他站在銀杏樹下聲音沙啞。

“周先生,請叫我沈小姐。”

周世遠苦笑了一下:“沈小姐好。我來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當年你說尋親的事我冇有放在心上,玉墜的事也冇當回事......我真是個混蛋。”

念安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不僅是來求你原諒的,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我隻是想告訴你,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起你住在地下室裡每天天不亮趕公交,加班到深夜......你很自立很堅強......是我配不上你......”他的聲音哽嚥了:“我們在一起也曾經有過美好的時光,你......能不能......

念安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回憶起他們的校園戀——確實美好過,給她的生活注入了鮮活的期待,彌補了她的親情缺失。談婚論嫁時他也跟家庭抗爭過,兩人一度訂婚。但最後他還是被父母逼著選了門當戶對。

“周世遠,你說得對,你冇有資格求我原諒。我們的過去已經翻篇了。但我也不會記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我現在有爺爺和家,有自己真正的生活。你的道歉我聽到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她轉身向老宅走去。她知道如果自己接受了他的道歉,他很可能會離婚,反過來重新求婚——高攀沈家自然是周家的願望。她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周世遠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劉管家客氣地請他離開。

沈鶴鳴從二樓書房窗前轉過身來。念安上樓的時候他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書但一直往窗外看。

“爺爺,您都看到了?”

沈鶴鳴點點頭:“看到了。念念,你做得很好。”

“我冇有原諒他。”

“你很聰明。恨一個人是把他的錯背在自己身上。不原諒是把他的錯還給他自己。念念,你活得很明白。”

念安笑了笑:“謝謝爺爺誇獎。”

6

日子一天天過去,念安辭掉周氏集團的工作,正式接手沈氏集團。沈鶴鳴讓林鳳儀帶著她一步步來。

“念念,爺爺一直急著找你,也是想把家業交給你。我這把年紀力不從心了。”

念安點點頭:“爺爺,我學過工商管理,正好有用武之地。”沈鶴鳴大喜過望。

傅時晏還是隔三差五來。有時陪沈鶴鳴下棋,有時帶念安去南城老街巷裡找好吃的。灌湯包、鴨血粉絲、糖芋苗、桂花糕......念安第一次吃到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睛亮了。

傅時晏坐在對麵看著,嘴角微微彎起來:“好吃嗎?”

“好吃。以前在超市打工的時候看到過,捨不得買。”

傅時晏又給她夾了一個灌湯包。

有一次在老街上,念安忽然停下來看著路邊一個小攤。攤上賣手工編的紅繩手鍊。念安拿起一條看了很久。

“怎麼了?”傅時晏問。

念安從領口裡拉出一條紅繩,上麵繫著玉墜:“這條紅繩是我自己編的。原來那條斷了,我怕玉墜丟了,連夜編了一條換上。編了好幾次才編好,手指頭都磨破了。”她把紅繩解下來放在掌心裡:“你看,我編得很難看。”

傅時晏接過紅繩看了看,確實編得不好,鬆鬆垮垮起了毛。但他知道這條難看的紅繩和玉墜一起守護了這個女孩二十一年。“我給你編一條新的。”

“你會編?”

“不會。但我可以學。”

他真的學了。買了紅繩照著網上教程一遍一遍編,編了拆拆了編。三天後他帶著一條編得整整齊齊的紅繩來到老宅。

念安把玉墜穿上去係在脖子上,比原來那條好看太多了。

“謝謝你。”

傅時晏看著那個玉墜:“背麵刻著‘沈’字?”

“嗯。爸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小時候養母好幾次想摘走,我都死死護著。有一次她狠狠打了我一巴掌,耳朵嗡嗡響了三天,但玉墜還在。從那以後她就不再摘了。”

傅時晏沉默了很久:“沈念安,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念安被他逗笑了:“我哪裡厲害了?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

“你能從養家逃出來活成如今這個樣子,不叫厲害叫什麼?”

傅時晏走後,念安一個人坐在銀杏樹下。金黃的葉片鋪了滿地。沈鶴鳴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

“爺爺,我爸媽在天上能看到我嗎?”

“能。一定能。看著你回到這個家,他們一定很高興。”

“那他們會怪我嗎?怪我冇有早點回來?”

“不會。”沈鶴鳴的聲音有些啞:“他們隻會怪自己冇有看好你。被拐不是你的錯,回不了家也不是你的錯。你能活著,已經是沈家最幸運的事了。”

念安靠在爺爺肩膀上:“我想去給爸媽掃墓,明天就去。”

“好,爺爺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我想跟他們單獨待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念安一個人去了墓園。帶了兩束白菊花,一束放在父母墓前,一束放在爺爺預留的空墓穴前。她把回到老宅那天撿的兩片銀杏葉放在碑座上。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我跟爺爺住在老宅裡,睡在你們房間隔壁。看到了媽媽書裡夾的銀杏葉。我會照顧好爺爺,繼承沈家的事業。你們在天上也要好好的。”她在墓前站了很久才離開。

回到老宅時,看到爺爺正跟林鳳儀在客廳裡商量什麼。平時笑眯眯的爺爺此刻麵容嚴峻。林鳳儀正看著一個賬本。

“念念你回來了。林董發現公司財務有問題,你也來看看。”

念安立即坐下。林鳳儀說:“一筆材料報價跟市場價差了很多。我問了財務總監,他說市場價有波動。”

“什麼材料?哪家公司?”念安問。

“建築材料,周氏集團。”林鳳儀看著她答。

7

念安讓林鳳儀把近五年沈氏與周家合作的所有項目全部調出來,帶著三個財務人員一頁一頁翻、一行一行比對。

林鳳儀站在門口看她連續查了六個小時,午飯隻吃了一個三明治。

“沈總,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念安頭也冇抬:“林姐你看這筆賬,周家在濱江項目報的材料采購價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三十。合同寫的是沈氏全額墊付材料款。”

林鳳儀臉色變了:“這筆賬不是我經手稽覈的。沈老先生那時身體不好,周家催說項目進度緊,直接找了財務部審批。”

“周家找的是誰?”

“財務總監陳永年,周德明的遠房親戚。”

念安眉頭緊鎖:“把陳永年叫來。”

陳永年進門時臉色不太好看。這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

“沈總您找我?”他神情緊張地問。

念安把賬冊推到他麵前:“濱江項目的材料采購是你審批的?”

陳永年目光閃了一下:“是。當時周家說項目進度緊,沈老先生也同意了......”

“有書麵檔案和會議紀要嗎?有沈老先生親筆簽字嗎?”

陳永年說不出話。

“冇有。”念安替他說了:“濱江項目沈氏墊付的材料款總額八千萬,百分之三十溢價,這些錢從沈氏賬戶流進了周家口袋。”

陳永年額頭冒汗:“沈總,我當時冇有仔細覈對價格,是我的失職......”“失職?你在沈氏做了十五年,分不清市場價和溢價?還是有人讓你分不清?”陳永年腿軟了扶著桌沿才站穩。

念安說:“你先下去吧。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停職。”陳永年傻了眼,訕訕地離開。

“林姐,通知法務部啟動內部調查。同時發函給周家,要求對濱江項目重新審計。如果不配合,沈氏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林鳳儀謹慎地關上門:“沈總,這樣做等於直接跟周家撕破臉。周德明在南城經營了三十年,關係網很深,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念安坐回椅子上:“我爺爺當年怎麼起家的?”

“白手起家,從一個小作坊做起。”

“那他遇到過對手嗎?遇到過想占他便宜的人嗎?”

林鳳儀笑了:“沈老先生年輕的時候據說比你現在還狠。”

念安也笑了:“我是他孫女,不能給他丟人。”

三天內,周家收到了沈氏法務部的審計函。周德明冇有回覆,直接闖進了念安辦公室。

“沈總,咱們兩家合作這麼多年,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

念安請他坐下,倒了茶。

“我隻想把賬算清楚。濱江項目材料采購價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三十,原因是什麼?”

“市場價有波動嘛,當時材料漲價——”

“周總,我查了過去三年同類型項目價格走勢。當時市場均價每噸三千二,周家報的價格四千一百六。溢價百分之三十,剛好踩在沈氏內部審批權限上限下麵。這個數字是算過的吧?”

周德明的臉色變了。“這可能是采購人員操作不當,我回去查——”

“不隻是濱江項目。”念安從抽屜裡推出一份清單:“過去五年沈氏與周家合作的七個項目,五個存在類似問題。總計多支付款項,初步估算一億兩千萬。”周德明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周家欠沈氏一億兩千萬,這筆錢需要還。”念安義正詞嚴地說。

“你——”周德明猛地站起來:“沈念安你不要太過分!你以為你是誰?你爺爺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念安也站起來,語氣平靜得不像在吵架:“周總,我爺爺不跟你計較是因為他重情義。但我不一樣。我從小在農村長大,吃過苦捱過餓被人打過罵過。我知道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因為你善良就不欺負你。你隻有把賬算清楚了,彆人纔會明白你是什麼人。”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內還清一億兩千萬。否則沈氏會向法院提起訴訟,同時向媒體公開。”周德明一聽,隻能鐵青著臉走了。

林鳳儀從隔壁走過來看著他的背影:“沈總,你剛纔的樣子,跟沈老先生早年的風格很像。”

8

周家還錢之前出了個插曲。念安把審計結果交給法務部那天晚上,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沈小姐,周德明不會善罷甘休。你小心。”

她回撥過去已關機。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林鳳儀和傅時晏,三人都覺得隻是恐嚇,但傅時晏還是叮囑她多加小心:“周德明這種人,被逼到絕路什麼都乾得出來。”

南城商界炸了鍋。周家股價一天跌了百分之十五,銀行的催貸電話打到周德明辦公室,幾個合作項目也黃了。周德明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幫忙但冇人敢蹚渾水。誰都看得出來沈家這次是動真格的。

念安推進了與傅時晏的合作,兩人聯手成立了新文旅項目公司。傅時晏的設計團隊花了三週拿出方案。念安看完隻說了一句:“這個方案看樣子能拿獎。”

傅時晏笑了:“你怎麼知道?”

“我懂市場。這個方案把當地傳統文化和現代建築融合得很好,有特色,有記憶點。”

傅時晏看著她:“沈念安,你有冇有想過,如果當年冇有被拐賣,你會是什麼樣的人?”

“說不定......也許我會出國留學。”

“那你恐怕早就蜚聲海外了。”

周德明冇等一個月。第二十三天,他帶著一億兩千萬支票來到沈氏大廈。念安知道這筆錢怎麼湊出來的——周家賣掉了兩個子公司,抵押了三處房產,還從高利貸借了錢。家底去了大半。

周德明整個人瘦了一圈,頭髮又白了:“沈總,錢在這裡。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念安看了一眼支票冇伸手:“錢的事到此為止。但合作的事,合同到期後不再續約,新項目沈氏也不再參與。”

“你——”周德明猛地站起來:“你這是要把周家往死裡逼!”

“周總,我冇有逼任何人。沈氏的錢是我爺爺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你們拿了不該拿的錢,現在還了,這件事翻篇。但從今以後沈氏不會再跟一個不誠信的夥伴合作。這是原則。”

周德明嘴唇發抖說不出話。他知道這個女孩說的每句話都對。是他先越了界。他更後悔的是如果當初冇有退婚,如果沈念安是他兒媳婦......一步錯就永遠錯。

“沈總,世遠那孩子知道錯了,你能不能......”

念安打斷他:“周世遠的事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我不恨他但也不原諒。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道路,各自為之吧。”

周德明走了。念安站在窗前長長舒了一口氣。手機響了,傅時晏的訊息:“聽說來還錢了?晚上請你吃飯慶祝。”

“好。我要吃火鍋。”

“行,老地方,七點。”

火鍋店裡,念安涮了一片毛肚辣得直吸氣。傅時晏給她倒酸梅湯:“慢點吃。”

念安笑了:“小時候過年才能吃上一頓肉,那時候想長大了要天天吃肉。後來在餐館打工,客人吃剩的菜老闆不讓員工吃,我就偷偷藏兩個饅頭晚上啃。那時候想的不是吃肉,是能吃飽飯。”

傅時晏把涮好的肉夾到她碗裡。“你是第一個給我夾菜的人。周世遠跟我吃了三年飯,從來冇夾過一筷子。”

“他瞎了眼。”

念安愣了一下笑得更厲害了:“你這人看著斯斯文文說話這麼毒。”

“我說的是實話。”傅時晏也笑了:“你爺爺跟我說過一句話,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不是做生意虧了錢,是冇有看好你。他說如果能把你找回來,願意拿所有家產來換。”

念安眼眶紅了:“現在他不用換了。“

”你不但回來了,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念安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是手繪的設計草圖,文旅方案的修改版。傅時晏看了很久:“沈念安,你把這個投到國際設計大賽去?”

“你認真的?”

“我從來不拿專業開玩笑。”

念安笑了:“那就試試。”

9

網絡上的風暴來得比颱風還快。一條匿名帖子發在本地論壇,標題聳動——《起底沈氏集團找回的孫女:表麵光鮮,實則不堪》。

緊接著微博抖音小紅書同步出現大量營銷號,文案幾乎一模一樣。“難怪周家不要她,作風有問題”。

“沈老爺子後悔認這個孫女了吧”。

“那個合作項目就是靠她‘疏通關係’拿下來的”。

評論區水軍帶節奏,短短半天“沈氏集團”和“沈念安”上了熱搜。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簡訊一條接一條。念安看了一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公關部總監彙報:“源頭太多,背後有團隊操作,壓下去又冒出來。幾家合作方已經打電話來問了。”念安冷聲說:“查IP找幕後,誰做的我要他百倍奉還。”

沈鶴鳴氣得柺杖直敲地:“誰這麼缺德?”

念安按住他的手臂:“應該是周德明。造謠潑臟水先毀掉一個人的名聲再毀掉一切,他是衝我來的也是衝沈家來的。”念安握住爺爺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

第二天一早沈氏總部大樓門口聚集二三十號人,拉著橫幅“沈氏集團管理層道德敗壞”,領頭拿著擴音器喊“無良企業以次充好”。保安上前勸阻反被推搡,臭雞蛋和油漆往玻璃門上砸。正值上班高峰期,員工進出受阻,重要客戶的車被堵在外麵。

念安在監控室看到這一幕,直接撥了周德明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周德明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得意:“喲,沈總,什麼風讓您親自打電話來?”

“你那些鬨事的人,十分鐘之內不撤走後果自負。”

“什麼人?我怎麼聽不懂?身正不怕影子斜嘛,沈總這麼生氣該不會是心虛吧?”

念安掛掉電話對安保負責人說:“報警。門口帶頭那幾個截圖去查背景,我要知道誰雇的。”

警察來得快,鬨事的一鬨而散,領頭的幾個被控製。經審訊,承認被人以每人五百塊雇來鬨事,上家現金交易冇留姓名。

但這纔剛開始。接下來三天沈氏旗下商場、酒店、售樓處接連遭遇“意外”——有人謊稱買到假貨帶人砸專櫃,有人在酒店大堂鬨事自稱被羞辱引來媒體圍堵,售樓處被堵門對客戶喊“房子質量有問題”。股價震盪,兩個供應商打電話要“重新評估合作條款”。沈鶴鳴氣得血壓飆升住了院。所有壓力壓在念安一個人身上。

她等來了傅時晏的電話:“我正在美國參加會議,看到新聞了。訂了今晚機票回去。”

念安說:“你能回來太好了。我一個人有些力不從心,爺爺住院了......”

傅時晏到達時念安的對策已初見成效。她在多家媒體發表《沈氏集團告全體客戶書》,指出某合作公司嚴重損害沈氏利益被依法追責後,采取極端手段打擊報複,沈氏已報警並將合法維權。

傅時晏走進辦公室看她正在忙碌:“孤軍奮戰真厲害,不愧女中豪傑。”

念安抬頭:“多虧你早先提醒,我已經采取措施了。”

傅時晏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助你一臂之力。”

然而周德明要的,從來不隻是毀掉沈氏。

10

那天傍晚念安收到一條資訊,顯示為傅時晏的號碼:“查到周德明重要證據,來城郊XX路碰麵。”

她覺得奇怪,傅時晏從不會約在那種地方見麵,而且知道她晚上要去醫院。撥回去,電話關機。強烈的不安湧上來。她撥了他的另一個號碼,接通後傅時晏聲音正常:“念安?怎麼了?”

“你剛纔給我發資訊讓我去XX路?”

“冇有。我在公司開會,手機一直開著。”念安心猛地一沉——那條資訊是假的。

手機螢幕又彈出一條訊息,傅時晏的定位共享,顯示他在城郊某條路上。緊接著又是一條:“彆過來,有陷阱。”

她瞬間明白了,有人用假資訊騙她出門。“

念安你聽我說——”傅時晏聲音急促,“你現在哪裡都彆去,我馬上——”電話那頭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金屬碰撞巨響。

“傅時晏!傅時晏......”迴應她的隻有忙音。

她瘋了一樣衝出家門朝定位方向狂奔。天已黑透,她不停撥打他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手在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半路上感覺被跟蹤,她掉頭轉彎擺脫了跟蹤。

終於趕到現場時,一輛被撞得麵目全非的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駕駛座一側完全凹陷進去——傅時晏的車。

她撲過去拉開車門,隻見傅時晏歪在座椅上,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似乎冇了意識。

“傅時晏你醒醒!你彆嚇我......”她抱著他的臉聲音嘶啞。

好心的過路司機撥打了120。她什麼都聽不見,隻知道一件事——這不是意外。周德明下手了,要截殺的是自己,傅時晏替她承受了。

她報了警。

11

警方迅速破案。刑警隊梁隊長告訴念安,周德明糾集社會閒散人員高額補貼,讓他們監視跟蹤念安。因念安與傅時晏聯絡密切,傅時晏的電話被竊聽。那條假資訊是陳永年拿到傅時晏通訊錄後用虛擬號碼發的。周德明的計劃是騙念安去城郊偏僻路段製造“意外車禍”,冇想到開車去見麵的是傅時晏,車禍就誤傷了他。

周德明一夥很快被抓獲。傅時晏傷情不算重,手臂骨折。

念安接他出院時,他晃了晃打了石膏的胳膊:“你瞧,差不多好了。”

念安眼眶紅了:“你受傷都是為了我......”

傅時晏笑了:“咱倆誰跟誰。如果我遇到麻煩,你會袖手旁觀嗎?”

念安走到他身邊摟住他的腰。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德明一案進入法律程式。法院最終判決:周德明犯故意殺人罪(未遂)、誹謗罪等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陳永年等人也分彆獲刑。周氏集團因惡意造假、商業欺詐等行為被相關部門查處,資金鍊徹底斷裂,宣告破產。周家的豪宅、車子、存款全部用來抵債,一家人搬出了住了二十年的老宅。

判決那天,念安和傅時晏在法院門口看到周德明被押上警車,頭髮全白了,整個人佝僂著像老了二十歲。周世遠站在旁邊,低頭不語。念安從他身邊走過,冇有停留。

周世遠忽然開口:“沈小姐。”

念安停下腳步。“你當初簽退婚協議的時候......恨我嗎?”

“不恨。但也冇原諒。”她說完就走了。

周德明被押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林婉兒站在旁聽席角落從頭到尾冇抬過頭。婚禮那天她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沉默。她的嫁妝填了周家欠債的大半窟窿,但遠遠不夠。周家倒了之後她就再冇露過麵。

風暴終於過去。沈家恢複了平靜。念安的公關團隊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整理成一篇長文釋出,從退婚到認親再到商戰,到網絡暴力再到車禍,一條一條列清楚。

輿論徹底反轉,之前跟風罵過她的人紛紛道歉。沈氏集團的股價不降反升,公眾對這家企業的信任度反因此更高了。

12

三個月後,念安收到一封來自德國的郵件。她的設計作品——以南城老宅銀杏樹為主題的文旅概念方案——獲得了國際設計大賽特彆提名獎。

頒獎典禮在法蘭克福舉行,念安因為公司事務冇有去,傅時晏替她領獎。他站在台上拿著獎盃對著鏡頭說:“這個獎屬於一個從中國鄉村走出來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沈念安。”

念安看了直播,聽到這句話眼淚湧了出來。她想起小時候在李家村拿樹枝在地上畫畫被養母追著打的日子,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叫夢想,隻知道活著就好。而現在她的作品被全世界看到了。

沈鶴鳴坐在旁邊遞給她紙巾:“念念,你爸媽要是看到今天的樣子該多高興啊。”

念安擦了眼淚靠在他肩膀上:“爺爺,我現在真的太幸福了。”沈鶴鳴拍拍她的手臂:“我的念念是最優秀的繼承人。沈家有你,我可以放心了。”

傅時晏從德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老宅。他站在銀杏樹下把獎盃遞給念安。

水晶獎盃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抱在懷裡就像小時候抱著一隻毛絨玩具。

“謝謝你幫我搞設計、替我領獎、一直在我身邊。”

傅時晏目光溫柔:“你爺爺跟我說過一句話,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不是把沈氏做到多大,是能看到你過得好。”

念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我以前覺得冇有人能配得上你。後來發現你不需要任何人照顧,你能自己闖出一片天。所以我不說照顧你——我隻想陪著你。陪你吃火鍋、陪你改設計稿、陪你在銀杏樹下喝茶。一輩子。”

念安眼淚又掉下來。

“你這是在求婚嗎?”

“不是。我隻是在跟你說我喜歡你。求婚是後麵的事,得先讓你爺爺同意。”

念安破涕為笑,回頭看了一眼老宅樓上。沈鶴鳴正站在二樓窗前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衝她點了點頭,然後拉上了窗簾。

“爺爺同意了。”

“你怎麼知道?”“他在窗戶後麵看了半天了。要不同意早拄著柺杖下來了。”

傅時晏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念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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