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當天，他們說我是廢物 第8章

安全屋內，夜色深沉。葉無道並未入睡，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諦聽”冰涼的表麵。文昭然留下的那份關於“脈動”和“共鳴”的說明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模樣與趙天翼、蘇清雪冷漠的麵孔交替閃現。一種混雜著焦慮、仇恨和微弱希望的複雜情緒在他胸中湧動。

他嘗試再次進入冥想狀態，按照“諦聽”的引導，將意識沉入體內。這一次，他不再急於捕捉那虛無縹緲的“脈動”，而是先專注於呼吸，讓身體徹底放鬆。漸漸地，周遭世界的雜音遠去，一種奇異的內視感浮現。他“看”到了那幾條標註在身體輪廓內的暗金色細線，它們比之前似乎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尤其是掌心勞宮穴與脊柱命門穴之間的那條主脈，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如同冬日裡將熄的炭火餘溫。

0.01%的共鳴度……葉無道在心中默唸這個數字。它代表著起步，代表著一種潛藏的可能性。文昭然說過，這與星球脈絡相關，是“原初之主”力量的源泉。雖然現在微弱，但就像一顆深埋地底的種子，隻要條件合適，終有破土而出的一天。他需要耐心，更需要契機。

就在這時，“諦聽”輕微震動，投射出陳梟的通訊介麵。

“主上，有情況。”陳梟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們監測到趙氏集團旗下一個秘密賬戶有異常資金流動，數額巨大，流向是海外一個與‘暗月議會’已知洗錢渠道關聯的空殼公司。時間點，就在蘇遠山與‘先鋒未來’的代表結束初步會談後不久。”

葉無道眼神一凜：“具體多少？”

“八千萬，美金。名義是‘技術谘詢預付款’。”陳梟報出的數字讓葉無道心頭一震。趙家為了那三項專利，真是下了血本，也側麵印證了那三項專利的價值恐怕遠超單純的商業範疇。

“能追蹤到最終收款方嗎？”

“正在嘗試，但對方使用了多層跳轉和混幣技術，需要時間。不過，這筆資金的流出，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結合我們之前截獲的通訊片段，趙天翼似乎對儘快完成交易非常急切，甚至有些……不顧常規。”陳梟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安排在蘇氏集團內部的‘眼睛’傳來訊息，蘇遠山在會後單獨見了他的心腹律師，似乎在緊急起草一份附加協議，內容涉及專利所有權轉移後的連帶責任豁免條款，看起來像是在為某種潛在風險做準備。”

葉無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蘇遠山這隻老狐狸，果然既貪婪又膽小，既想賣個好價錢，又怕引火燒身。這種矛盾心理，正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專利無效化的‘禮物’，準備得怎麼樣了？”葉無道問到了關鍵。

“專家團隊已經完成了對專利檔案的深度分析，找到了幾處潛在的邏輯漏洞和實驗數據上的瑕疵。偽造的‘現有技術’證據鏈也已初步構建完成，時間戳定位在五年前的一個國際學術論壇的非公開討論區。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細節打磨和反向驗證，確保一旦拋出，能經得起最嚴格的專利複審挑戰。”秦戍沙啞的聲音接了進來，“隨時可以按計劃投放。”

“很好。”葉無道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原計劃不變，等他們明天正式簽約前一刻再送出這份‘大禮’。不過，光有技術上的打擊還不夠，我們要給蘇遠山再加點心理壓力。陳梟，把趙家這筆異常資金流動的訊息，以及‘暗月議會’可能涉及的危險性，用某種‘意外’的方式，讓蘇遠山‘偶然’得知。記住，要做得像是他從彆的渠道獲悉的，與我們無關。”

“明白。我們可以通過一個他比較信任、但又與我們有間接聯絡的商業情報販子，將資訊‘泄露’給他。預計兩小時內，訊息會傳到蘇遠山耳中。”陳梟立刻領會了葉無道的意圖——這是要攻心為上，讓蘇遠山在簽約前自己先亂起來。

安排完這些，葉無道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這種在幕後運籌帷幄、精準佈局的感覺，讓他暫時擺脫了無力感，彷彿重新握住了命運的韁繩，儘管這韁繩的另一端，還連接著深不可測的“深淵”。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江州市依舊閃爍的燈火。那座城市承載了他過去的榮耀和如今的恥辱，也隱藏著父親的心血和仇敵的獰笑。現在，他正從陰影中向它揮出第一劍。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註定漫長。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ICU，雖然葉洪國已被轉移，但留守的“夜梟”外圍人員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監視著任何可能靠近此處的可疑人物。他們偽裝成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無聲地守護著一個已經空置的戰場。

蘇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依舊亮著燈。蘇遠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擬好的附加協議草案，心中莫名地煩躁。秘書剛剛彙報，與“先鋒未來”的最終簽約儀式定在明天下午三點，在趙氏集團旗下的君悅酒店會議中心舉行。趙天翼特意來電，強調儀式要隆重，屆時會有多家媒體到場。這本是蘇家藉此攀上高枝、風光無限的好機會，可為什麼……心裡總有些不安？那個失蹤的葉無道，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還有趙家……那個“暗月議會”，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他拿起電話，又想催促律師儘快把協議最終版弄出來，最好能把所有潛在風險都撇清。

君悅酒店，“觀江閣”套房裡，趙天翼正摟著蘇清雪，欣賞著窗外江景，手裡晃動著紅酒。

“清雪，明天之後，江州就是我們的天下了。”趙天翼誌得意滿，“等拿到那三項專利，整合進趙家的新能源板塊，我們在家族裡的地位就再也無人能撼動。到時候，我帶你去燕京，見見世麵。”

蘇清雪依偎在他懷裡，臉上帶著淺笑，眼底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下午那些突然在小範圍流傳的流言蜚語，雖然被迅速壓了下去，但還是讓她感到難堪。葉無道……他真的就這麼消失了嗎？為什麼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天翼，葉無道那邊……真的不用再管了嗎？”她輕聲問。

趙天翼嗤笑一聲：“一個喪家之犬，能掀起什麼風浪？說不定現在已經淹死在哪個臭水溝裡了。放心吧，我派人盯著呢，他要是敢露頭，正好一併收拾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莫名地閃過一絲心悸，就像下午在會所時那樣。他甩甩頭，將這不快的感覺歸咎於酒精。

時間悄然流逝，淩晨時分。

葉無道在沙發上淺眠片刻後，被“諦聽”的提示音驚醒。是文昭然發來的加密資訊。

“主上，葉老先生在‘慈心’基地已成功接受首次生物電脈衝突啟用療法。治療過程順利，生命體征平穩。醫療組監測到其腦部部分沉寂區域的神經電活動有微弱增強跡象，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後續治療將根據身體反應分階段進行。另，關於您體內脈動，監測到活躍度有持續緩慢提升的趨勢，目前已達到0.02%。建議保持當前狀態，可適當增加基礎體能訓練，輔助脈動共鳴的鞏固與提升。”

父親治療順利！共鳴度提升！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0.01%，卻讓葉無道精神大振。這證明他的努力和“深淵”的支援是有效的方向。他立刻回覆：“收到，辛苦了。請醫療組全力以赴。”

放下“諦聽”，葉無道走到房間角落那個簡易的健身區，開始按照“諦聽”中附帶的基礎體能訓練教程進行鍛鍊。動作並不複雜，但要求極高的專注力和對肌肉的精準控製，似乎在刻意引導訓練者去感知身體內部的能量流動。一套動作下來，他已是滿頭大汗，但身體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脊柱命門處的溫熱感似乎也明顯了一點點。

上午九點，陳梟帶來了新的訊息。

“主上，蘇遠山那邊有動靜了。他淩晨時分緊急聯絡了他的私人法律顧問，要求對今天下午的簽約協議進行多處修改，增加了大量限製性條款和違約賠償細則，特彆是針對專利可能存在的‘潛在瑕疵’和買方背景‘不明確’帶來的風險。看樣子，我們昨晚‘送’過去的訊息起作用了。”

“趙傢什麼反應？”

“趙天翼非常惱火，一大早就打電話給蘇遠山，語氣很衝。但蘇遠山這次態度異常堅決，表示不修改協議就不簽約。雙方現在還在僵持。”陳梟彙報時，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狗咬狗。”葉無道冷哼，“正好給我們爭取了時間。專利無效化的‘禮物’最終準備好了嗎？”

“全部就緒。專家團隊模擬了三種不同的專利複審攻擊路徑，證據鏈完整，邏輯嚴密。偽造的‘現有技術’帖子已經‘存檔’在目標服務器，隨時可以‘被髮現’並引爆。”秦戍的聲音透著自信。

“好。”葉無道目光銳利，“通知下去，按計劃行動。下午兩點五十分，準時啟動。我要在趙天翼和蘇清雪準備簽字的最後一刻，讓這場大戲開場。”

“是！”

下午兩點四十分，君悅酒店會議中心。

鮮花簇擁，媒體架設好了長槍短炮，賓客陸續入場。趙天翼和蘇清雪盛裝出席，站在簽約台旁，接受著眾人的恭維。趙天翼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蘇清雪則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蘇遠山也到了，但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不時地看著手錶，又看看入口方向。

“蘇叔叔，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趙天翼走到蘇遠山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絲不耐，“協議按你的要求改了，趕緊簽了，彆耽誤吉時。”

蘇遠山勉強笑了笑，冇有吭聲。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安全屋內，葉無道麵前的大螢幕上，正實時顯示著會議中心的畫麵——這是“夜梟”通過特殊手段接入的內部監控信號。他看著台上那幾張熟悉的麵孔，眼神冰冷。

“目標車輛已到達酒店地下車庫。”陳梟彙報。

“買方代表已進入電梯，預計兩分鐘後到達會場。”

“網絡監測正常，目標媒體和行業論壇已鎖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下午兩點四十九分。

會議中心內，司儀已經開始暖場，準備介紹雙方嘉賓。趙天翼整理了一下領帶，誌得意滿地看向入口。蘇遠山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桌上的筆。

就在這時！

葉無道對著麥克風，清晰而冷靜地吐出兩個字：

“行動。”

刹那間，秦戍按下了回車鍵。

一場精心策劃的數字風暴，悄無聲息地席捲了預定的目標。

幾乎在同一時間，會議中心內，幾位重要嘉賓和媒體記者的手機、平板電腦，不約而同地收到了緊急推送或提示音。一些人低頭檢視，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而精彩。

趙天翼正要迎向走進會場的“先鋒未來”代表，卻突然發現，台下原本熱烈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不少人的目光在他和蘇遠山之間來回掃視，帶著驚訝、疑惑，甚至……一絲幸災樂禍？

蘇遠山的助理急匆匆地跑到他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蘇遠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趙天翼皺眉，一種不祥的預感猛地攫住了他。他快步走到蘇遠山麵前，壓低聲音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蘇遠山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慌亂，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台下，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我的天……是真的嗎？”

“三大核心專利同時被爆出存在致命缺陷？還有更早的現有技術？”

“‘先鋒未來’的背景……好像有問題啊！”

“這簽約……還繼續嗎？”

混亂，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擴散開來。

趙天翼猛地轉頭，看向簽約台對麵。“先鋒未來”的代表團也顯然收到了訊息，幾個人聚在一起，臉色鐵青地快速交談著，為首的那人直接拿出手機，走到角落開始打電話。

鎂光燈不再聚焦於台上的光鮮亮麗，而是捕捉著這一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麵。記者們興奮地開始編輯快訊。

精心準備的簽約儀式，在正式開始前的最後一分鐘，徹底失控。

趙天翼僵在原地，臉上得意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暴風雨來臨前的鐵青。他死死攥著拳頭，目光凶狠地掃視著台下，彷彿要找出那個幕後黑手。

蘇清雪站在他身邊，臉上的優雅微笑也維持不住了，她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著趙天翼扭曲的臉和蘇遠山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總覺得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注視著這一切。

安全屋內，葉無道平靜地看著螢幕上亂成一團的現場畫麵。

“第一階段目標達成。專利交易暫時中止，趙家和蘇家成為笑柄， ‘暗月議會’的觸手也被迫暫時縮回。”陳梟彙報著結果。

葉無道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片冷寂。

這隻是一道開胃菜。

他拿起“諦聽”，看著螢幕上那個緩緩旋轉的暗銀色漩渦標誌，感受著體內那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脈動。

複仇的序幕，纔剛剛拉開。接下來的，將是更加淩厲、更加殘酷的較量。而那些曾經將他踩在腳下的人，將一個個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轉身，走向地下訓練室。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無論是“深淵”賦予的，還是自身覺醒的。

江州的天空，風雲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