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想吃肉 第6章 該看的不該看的已經看完了

社團負責人陸陸續續來了。街舞社的社長是個酷酷的短髮女生，漢服社的負責人穿著一身改良旗袍，話劇社的社長抱著膝上型電腦行色匆匆。虞晚晚笑著遞簽到表，聲音又軟又甜：“學長/學姐好，這邊簽到哦，麻煩寫下社團名稱和姓名。”

一切都很有秩序，直到——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虞晚晚正在低頭整理簽到表，餘光先捕捉到了一雙黑色的皮鞋，然後是筆直的西裝褲腿，再往上，是一截被深灰色西裝外套勾勒出的寬闊肩線。

她抬起頭。

靳嶼川站在她麵前。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利落，肩線挺括，裡麵是一件黑色的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沒係，露出鎖骨和一截線條分明的脖頸。他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骨子裡的痞氣。

西裝這種東西，穿在別人身上是衣服，穿在他身上是武器。一米九五的身高撐起那身料子，肩是肩腰是腰，每一寸都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他整個人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又像是某個奢侈品牌專門定製的移動展架，走到哪裡都帶著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壓迫感。

虞晚晚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靳嶼川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往下移，經過她被白色襯衫包裹的胸口，經過那截被藏青色裙子勒出的纖細腰肢，經過裙擺下那雙白嫩的小腿，最後落在那雙黑色小貓跟上。然後他的視線又慢悠悠地回到她的臉上，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揚起來。

那個笑容虞晚晚已經見過兩次了。第一次在走廊，第二次在食堂。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個笑容裡多了一點什麼——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自己走進了射程，滿意、饜足，還帶著一點“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篤定。

“虞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廣東話特有的軟糯腔調。

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虞晚晚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還算鎮定，露出一個標準的“幹事接待笑容”：“學長好，這邊簽到。”

靳嶼川接過她遞來的簽字筆，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低頭在簽到表上寫字。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甜膩的味道，而是清冽的、像冷杉和海洋混合的氣息。他低下頭的時候，額前的碎發微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骨，側臉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削出來的。

虞晚晚偷偷看了一眼他寫的字，意外地發現很好看，筆鋒淩厲，結構方正，不像一個體育生寫出來的。

他寫完，把筆放下，沒有立刻走開，而是雙手插進西褲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偏了偏頭：“你今天著得好靚。”

虞晚晚愣了一下，隨即耳根開始發燙。她聽懂了那句粵語——“你今天穿得好漂亮”。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一點不隨意，深沉沉的，像要把人吸進去。

“謝謝學長。”她垂下眼，假裝很忙地整理簽到表。

靳嶼川沒走。他就站在那裡，擋在她麵前，像一堵高牆，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走廊裡陸續有人經過，不時有人側目看向這個畫麵——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大男生低頭看著一個穿著正裝的嬌小女生，畫麵莫名地像某個偶像劇的拍攝現場。

“你係第二課堂嘅幹事？”他問。

“嗯。”

“今日開會，係你負責？”

“嗯，簽到和記錄。”

他點了點頭，忽然俯下身。他太高了，即使虞晚晚穿了高跟鞋，他彎腰的時候還是得把身體壓得很低，才能把臉湊到她耳邊。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乾燥，帶著一點薄荷的清冽。

“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以後有問題，係唔係可以搵你？”

虞晚晚的耳尖瞬間紅透了。她偏過頭，正好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就那樣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隻慵懶的、胸有成竹的貓科動物。

“有、有問題可以找我們社長，或者在工作群裡問。”虞晚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但她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經出賣了她。

靳嶼川直起身，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但虞晚晚聽得清清楚楚，帶著一種“你越躲我越要逗你”的壞心眼。

他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虞晚晚。”

“啊？”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盤起的頭髮慢慢滑到她微張的嘴唇，最後定在她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他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禮貌的、客氣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明顯佔有慾的、宣告主權似的笑。

“你個名，好好聽。”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會議室，留下虞晚晚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簽到表，臉上的溫度高到可以煎雞蛋。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白色真絲麵料在會議室的燈光下微微透光，能隱約看到裡麵淺色的內衣輪廓。她下意識地伸手攏了攏西裝外套，把釦子繫上了。

晚了。

該看的，不該看的，那個人大概都已經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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