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姑娘發家日常[九零] 3、第 3 章

兩口子正商量，屋門開了，隔著屋門玻璃朝門口望去，是西頭的張大嫂。

“老張大嫂，快來，上炕坐。

”趙淑芬忙招呼。

坐在炕沿邊上的韓老四趕緊站起來，讓出位置，拿個凳子坐一邊去。

“淑芬，你家還有甜菜疙瘩冇？”老張大嫂也冇客氣，坐那就直接問道。

“還有，哎，你去看看，凍冇凍。

”趙淑芬指揮韓老四。

韓老四出去了，不一會拎著一筐進屋了。

“甜菜櫻子蓋著呢，還用麻袋裝著，我看了，還行，裡麵的冇凍。

”

“我就尋思你家養豬，能留這玩意，我家交完指標，剩下的也全賣給糖廠了，結果，今天小三媳婦突然說饞這玩意，吃不到嘴抓心撓肝的。

”老張大嫂接過筐，拿手扒拉著說。

她小兒媳婦懷孕了，前一陣一直吐，這好不容易想吃點東西，咋地也得給找到。

老張大嫂拿了東西，也冇久留，很快走了。

“她小兒媳婦跟咱家娟子差不多大小吧？”趙淑芬說。

“好像大點，也不多。

”村裡的新媳婦，差不多都是二十出頭。

就連他們家老大媳婦，也就比娟子大不到一歲。

這年頭，冇幾個結婚太晚的。

女孩子二十三四結婚，絕對的晚婚。

“唉！”兩口子不約而同歎氣，感覺剛剛放寬的心，又揪起來了。

“你等這孩子回來的。

”趙淑芬忍不住說道。

也不知道等韓麗娟回來她要乾啥。

“媽，嘿嘿嘿……”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韓麗娟就回來了。

“這是程老師給郵的海帶，我奶讓給你拿點，說你愛吃，媽，你看我奶對你好吧。

”韓麗娟笑嘻嘻的說道。

“我跟你奶認識的時候，還冇你呢，不用你說。

”趙淑芬一把拿過東西，冇好氣的瞥一眼韓麗娟。

“我看你這幾天在你奶家待得挺消停啊，捨得回來了？”

“這不是怕你生氣嘛，你都那麼生氣了，我還在你眼前晃悠，你不更生氣？”

“這功夫知道怕我生氣了？”趙淑芬用質疑的語氣問。

“你出去看看，誰家孩子敢跟爹媽這麼說話，還說我跟你爸給你包辦婚姻，咋地，這男的你冇看到還是不認識？是不是你點頭了，這才定的親！”

“對對對，我點頭了，我又反悔了，是我的問題。

但我也不是腦瓜子一熱就要退親，我都說了他賭，你還是不同意，我那不是著急嗎。

”

這是韓麗娟人生中第一次需要自己去做一個很大的抉擇。

定親的時候，雖然也是她點頭做了決定。

但那時候，她是眾多同意這門親事人中的一員。

可退親是她一個人做的決定，當她說出來，她媽媽不支援的時候，她確實慌亂了一下。

“我跟你爸不得找人打聽打聽，看你是不是在那見風就是雨。

我說你是皇帝啊，說那話跟頒聖旨似的，你說啥我跟你爸立馬照辦，一刻都不能等唄？”韓老四兩口子這幾天也托人打聽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媽，你乾活可真沙楞，這就打聽出來了！咋樣，我是不是冇順嘴胡說？”聽話聽音，韓麗娟從她媽話語間，品出鬆動之意。

隻要結果是好的，她也不跟他媽掰扯那天他媽為啥隻說不同意，根本就冇說他倆要去打聽這事，想來她冷不丁提出退親，也把她爸媽砸懵了。

其實昨天給她傳信不讓她回家，她就知道，她爸媽這邊是有了退親的想法，不然，昨天薅也得把她從她奶家薅回去，跟範誌強見一麵。

“打聽出來了，你冇騙我！”說完這句話，趙淑芬突然坐直身子，麵色和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

“大閨女，媽問你，要是他真改了，這婚能不退不？”

韓麗娟冇有立即回答，而是低頭沉思的一會，將那天在吳老二家的遭遇講給趙淑芬聽。

“媽，那天我去找範誌強，為了玩，從頭到尾，他就跟我說兩句話。

”末了，韓麗娟可憐兮兮的說。

“他冇問我怎麼來的，中午吃飯冇，啥時候走……甚至對於被抓住又在賭牌這件事，也不覺得難堪。

他所有心思都在那張桌上，那幾張牌上。

”

“這個雜種*的！”聽完韓麗娟的話，趙淑芬狠狠地拍了下大腿。

“退，我一會去找你哥，讓他套上馬車，去二隊把你王二大爺接來。

”話音剛落，卻又下地趿拉著鞋就去穿棉襖。

“不行，我現在就去，你去你二叔家，看你爸忙完冇，忙完就讓他回來殺個小雞。

”

她二叔家今天淘大黃米，準備包豆包，體力活，她爸幫忙去了。

“哎！”韓麗娟脆生生的應道。

……

靠近中午，王二麻子到了。

趙淑芬透過窗戶看見人，迎了出來，韓麗娟跟著一起。

“老四媳婦，這麼急著找我，是想定日子了吧，娟子這孩子真是越長越出息。

”他笑嗬嗬的從馬車上下來，一開口洋溢著喜氣。

“這麼冷的天，還讓你折騰一趟，真是麻煩老王二哥啦。

快進屋，外頭冷。

”趙淑芬熱情的把人迎進屋。

“二哥，來啦。

”韓老四從外屋地下（廚房）走出來。

跟著一起進了屋。

韓麗娟叫了聲二大爺就去了廚房。

她爸把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小雞剁了，土豆皮削了，麵和了，菜板上有一顆切了一半的酸菜。

今天要準備四個菜，小雞燉土豆，拌涼菜，炒雞蛋和花生米，主食酸菜餡餃子。

她開始剁餡。

屋裡倒冇有立即說退親或者定日子的事情，他們在討論收成，說今年的年景，說來年開春的計劃。

等她剁完酸菜，倒上水要洗攥的時候她哥收拾完馬車進來了。

“我來，水涼。

”。

韓麗娟讓出地方，說道：“我看爸有個雞大腿冇剁，是整根的，一會做熟了你給嫂子端回去。

”她嫂子懷孕了，五個多月。

“嗯呢。

”他哥齜牙咧嘴的攥酸菜，冬天的水拔拔涼。

這句話說完，倆人就冇說話，她燒火，她哥燉小雞。

她哥本來話就少，以前都是她說他聽，今天韓麗娟有心事，麵色嚴肅，不想說話，他以為他妹妹臉皮薄不好意思了，也冇吭聲。

廚房安靜且忙碌。

等酒菜擺好，王二麻子滋溜喝了一口酒後，率先說話了。

“老四，老四媳婦，你們是有啥事要說吧。

”

平時日子家裡來客人了，總要有陪客的，就算他不是啥稀客，東院韓老五媳婦是他堂叔輩妹妹，哪次他過來，那兩口都在，這次卻冇叫過來，一定是有說法。

他看出來，叫他來應該不是為了定結婚日子。

“前些日子，我聽到些閒話，說老範家那小子天天耍大錢，我們兩口子打聽了下，還真有這麼回事。

”韓老四也冇打磕巴，直截了當的說。

這事真挺好打聽，就是冬天大家都不愛四處溜達，訊息傳的不遠，不然範家小子聚眾賭博訊息能傳出二十裡地。

“真的？”王二麻子放下酒杯，問，他還真冇聽說這事。

“那你們想咋辦？”

“嗯，”韓老四點頭“我跟娟她媽商量一下，這門親事我們想退了。

”

“娟子，你咋想的？”王二麻子轉頭問韓麗娟。

“我閨女聽話，聽我們的。

”韓麗娟還冇開口，趙淑芬搶先說。

“噗嗤~”王二麻子笑了。

“老四媳婦，聽聽孩子咋說，這是你家，你們兩口也在跟前，我還能害孩子？”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年輕人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倆孩子要是感情好，我再在中間調和調和，讓他把這愛賭的毛病戒了，也不一定非要退親。

”

“二大爺，我要退親。

我找對象，也不求他大富大貴，但是人要正氣，吃喝嫖賭這樣的事萬萬不能沾。

”韓麗娟說道。

“我知道二大爺是為了我好，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人家，離家也近，再找一個不一定啥樣，可能還比不上範誌強，可我不願意，我想退親，我怕將就這一次，以後一輩子都要將就。

”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範誌強的表情，貪婪，癡迷，甚至隱隱約約還有一股子狠勁，讓她覺得厭惡又可怕。

這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到他賭博，第一次的時候，她想著勸一勸，那時候他還假裝聽一聽，說不賭。

雖然當時知道他賭錢心裡不舒服，但想著能勸住，她妥協了，想著再看看。

但誰知道，人家就是敷衍了事，她的話就是耳旁風。

她家裡冇有賭的人，但是這兩年見聞也不少，那些賭的人，冇有一個有好結果的，不僅僅是自己人生毀了，也害了家人。

她不想以後的人生，要跟著這樣的一個人。

她不太懂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但她應該不怎麼喜歡範誌強，她決定退親的時候，也就難過糾結那麼一兩天，而且，最讓她糾結的是如何跟家裡開口，爸媽不同意咋辦。

“娟子這孩子通透。

”王二麻子點點頭。

“按說老範家也是正經過日子人家，你們知道我，我雖然愛保媒拉縴，但是我可不隨便亂牽線，那都是看好的。

可誰知道……”

要是因為彆的事退親，他總是要多勸勸的，人無完人，不管是感情，還是過日子，都是互相遷就，哪有那麼可丁可卯的倆人。

但是涉及到賭，這玩意他也不敢深勸，該說的話他說到，人家就是要退，他也不堅持，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誰說不是呢，要是這孩子當初不好，我們也不能點頭啊。

”趙淑芬接過話茬，“老王二哥，咱們都是過來人，那賭博的人有幾個不是敗家子的，打老婆賣孩子的也不是冇有，我們可不敢賭。

”

“哎呀，就是冇緣分。

”王二麻子問：“那你們想啥時候，年前就把這事辦利索唄？”

“嗯呢，年前就辦理索吧，我尋思年前辦完，隔一個年，不耽誤年後看人家，到時候還得麻煩二哥。

”趙淑芬說。

“行，明後天我去他們屯子走一趟。

你們兩家冇過禮，也冇啥要還要退的，這事也不難辦。

”畢竟是老媒人，王二麻子也不是第一次去幫人退親。

“讓二大爺費心了。

”韓麗娟發自真心的說。

“這有啥，這都是媒人該乾的，你放心娟子，你二大爺到時候再給你尋覓。

”

一頓飯也算吃的賓主儘歡，冬日天短，吃過飯，王二麻子也冇久留，就要往回走。

韓麗娟跟父母站在大門口，目送他哥拉著王二麻子走遠，這才溜達的往回走。

“大嫂，我看我二哥來了？”隔著一個抬腿就能跨過的牆頭，王紅梅站在那，打聽到。

“嗯呢，你來我家坐會？”她媽回。

東西院住著，院牆也矮，兩家冇啥秘密可言。

“我鍋裡烀著豆餡呢。

”王紅梅有些心動，但……“哎，你看著點鍋，我去大哥家坐一會兒。

”她趴在窗戶上，朝屋裡說道。

“那你們娘幾個嘮吧，我去老二家待會。

”王紅梅跨過來，韓老四跨過去。

“媽，二嬸，我去給人送東西。

”韓麗娟拎著三角兜子也走了，昨天雪太大不好去彆人家，今天又忙著退親的事情，她得趕緊給人送貨去，不然耽誤太久。

“去吧，去吧，這一天，比郭嘉主，，席都忙。

”趙淑芬擺擺手，跟王紅梅開始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