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過客 第9章

“當然是殺，結仇在前，後麵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不用有任何猶豫。”李月明斬釘截鐵道。

“我和你的選擇一樣，在內廳舉辦宴會時，我也將護院都聚在一起，騙他們一起喝了帶毒的酒。在藥力發作後，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所有護衛全部斬殺，之後闖入內廳將廳內之人全部殺光了。”雲飛蓬笑著說道，但是語氣裡卻沒有一絲高興的意思。

“報了仇您不覺得高興嗎？”李月明奇怪道。

“當然高興，但是你知道那次我殺了多少人嗎？”雲飛蓬看著李月明，問道。

李月明思索了下道：“按您剛才的說法，應該有個四五十人吧。”

“三百四十七人。”聽了李月明的話，雲飛蓬緩緩地吐出了一個數字。

李月明聽了震驚的看著雲飛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雲飛蓬將雙手放到兩人麵前，看著那雙佈滿傷痕的手道：“我當時殺光前院的護衛後，就入到中廳殺了宴會上的所有人。當時的我已經殺紅了眼，隨著逃散的奴僕一路闖到王府後院，不管是誰，見人就殺，就連王妃身旁一個一直對我很好的侍女也在保護王妃時被我一刀所殺。當我醒悟過來時，整個王府已經屍橫遍野。”

李月明嚥了口吐沫，看著雲飛蓬道：“您後悔了嗎？”

“後悔談不上，隻是遺憾吧。江湖仇殺不就是這樣嗎，你殺我我殺你的，隻是沒想到我這雙手會沾染那麼多無辜者的鮮血。”雲飛蓬放下雙手道。

雲飛蓬看著李月明道：“我和丁先生其實一直想勸你不要去趟江湖這趟渾水，但是昨晚丁先生和我說你主意已定。我今天本來還想再勸勸你的，但是早上看到你看著那些江湖人的眼神我知道我是勸不住你的。”

李月明看著眼前這個相貌堂堂但是滿身暮氣的中年人，很難將他和剛才話語中的那個人聯絡到一起。

“我說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江湖是個殺戮遍地的地方。既然決定投身其中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小心辨別著一切的人和事。”雲飛蓬看著李月明，彷彿看到了十幾年前的自己。

‘如果沒有這件事，當年的我估計也是像他這樣憧憬著江湖中的一切吧’雲飛蓬想到。

李月明向著雲飛蓬端正的行禮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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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的教誨，我會用心記住的。”

“能混出個人樣來最好，要是厭煩了就回來，最主要的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雲飛蓬拍拍李月明的肩膀道。

李月明道：“我明白的。”

“好了，我們回去吧。”雲飛蓬長舒一口氣，看著鎮外安靜祥和的田園生活，自己內心的壓抑減輕了很多。

走到客棧前的路口，雲飛蓬道：“我就不去店裏了，你自己回去吧。”

“嗯！那東家慢走。”李月明回道。

走出幾步，雲飛蓬突然止步，回頭看著李月明道：“月明啊，你之前練過什麼兵器嗎？我幫你準備一件。”

李月明聽了有點尷尬，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什麼都沒練過啊，從小隻練過吐納呼吸。”

雲飛蓬聽到笑了起來，道：“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和雲飛蓬分別，李月明回到客棧，看見掌櫃的又坐在大廳裡喝茶上前道：“掌櫃的我回來了。”

掌櫃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李月明道：“東家都和你說了吧。”

“都說了。”李月明道。

“那我就不多說了，你想走的話就準備準備吧。”掌櫃的道。

李月明應了聲朝著後院走去。

剛進了後院，就看到劉文、許飛幾人圍了上來。

年紀最小的侯亮直接道：“明哥，你真要去闖什麼江湖啊？”

“是啊，這是你明哥從小的夢想，不管怎麼樣，總得去看看。”李月明道。

許飛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大聲道：“江湖有什麼好的，天天打打殺殺的，還是在這裏生活舒服。”

侯亮不服氣道：“天天在這裏多無聊，要不是阿爹不同意我也跟明哥一起走了。”

劉文瞪了眼侯亮，侯亮不服氣，但是因為從小就被劉文慣著，也不敢再說什麼。

“明哥，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也不勸你，但是一定要保重自己。”劉文關切的看著李月明道。

李月明看著幾人，心裏暖暖的，看著幾人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實在不行我還不會跑麼，要是混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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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我就回來找你們收留我。”

“好了，都忙去吧，我也得回去收拾一下。”李月明和幾人聊了一會說道。

幾人都應下，各去忙碌。

李月明離開客棧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看著屋內熟悉的一切，他突然對自己追求的江湖生活產生了一絲遲疑。

李月明晃晃頭，把心中的這份遲疑撇開，開始收拾屋內，將一些隨身衣物放進包裹。

李月明背好包裹，將牆上掛著的鬥笠拿下。

出了門，回頭看著自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是他棲身之所的小屋，暗暗道：“我還會回來的。”

收拾心情，李月明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來到客棧門口，看見屋內幾人坐著談論著什麼，李月明沒有進去，直接朝著鎮外走去。

走到鎮口，李月明看見東家雲飛蓬和掌櫃的站在鎮外看著自己。急走幾步，來到麵前。

雲飛蓬將立在身側的木棍遞給李月明道：“不多說了，自己注意安全。”

李月明接過木棒，發現木棒居然沉甸甸的。

看著李月明好奇的看著手中的木棒，一旁的掌櫃笑道：“這可不是木棒，隻是外麵包了一層木頭罷了，裏麵是一根烏鐵棒。當年老夫得到他後，一直不知道該將其鍛造成什麼武器，就弄成了一根鐵棒扔在了庫房裏。”

說著指了指雲飛蓬道：“剛才東家說你沒練過具體的武術招式，但是又不能不拿一件武器防身，就想到了我這根鐵棒。因為當時確實不知道打造成什麼，就鍛成了棍子，但是之後又沒有繼續精鍊，所以看上去有點醜，所以剛才東家就給外麵包了一層木頭。”

李月明看著二人再也忍不住，更咽道：“謝謝阿爹和伯父對我這段時間的照應，讓我在這裏能安頓下來，我實在無以為報。”

掌櫃的捋捋鬍鬚，嘆道：“你有夢想我們也不能攔你，一路珍重。”

李月明跪下給掌櫃和雲飛蓬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站起身道：“阿爹、伯父你們保重。”

說完，李月明將鬥笠戴在頭上，拿起立在一旁的棍子頭也不回的朝著北方的大道走去。

雲飛蓬和掌櫃的二人站在原地一直看著李月明消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