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駕駛計程車,專挑偏僻小路行駛,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鍾,吳哥將車停穩對我說了句:“到了,下車。”
我推開車門,抬頭一看,是我昨天來過的七倉庫,七倉庫裏漆黑一片,門衛室屋內的燈也沒開,估計早就準備把我安排到這裏,打更老頭也被吳哥支走了。
“你先呆在這,我想想辦法給你送出廣州,你想好去哪了麽。”吳哥邊說著,邊帶著我往七倉庫的辦公樓裏走,沒有去昨天和呂老闆見麵的那個辦公室,而是登上台階去了二樓。
吳哥推開一間屋子的小門,走了進去點開燈:“你就在這住下吧,吃的喝的我天亮了給你送迴來,你在這好好呆著,別亂跑,我出去收收風,天亮了我去跟局子裏的人打聽打聽,要是在官麵上沒你什麽事,我就送你去火車站。”吳哥說到這裏,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我現在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點點頭。
後麵的話他沒說我也明白,如果現在在廣州找我的不止是挺哥,就連官麵上也在找我,那想安穩地離開廣州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吳哥簡單交代了幾句,便推門從屋子裏走了出去,把我獨自留在房間裏。
昨晚一口氣睡到淩晨三點,又剛剛僥幸躲過了追殺,現在也不困了,我就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看這逐漸升起的朝陽。
沒幾分鍾,我就看見吳哥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的院子中,他步履匆匆,還不停地迴頭看向我所在的房間。
我朝他擺手示意,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我揮手,臉上沒什麽表情地扭迴頭快步走迴計程車,發動汽車離去。
整個七倉庫又恢複了一片死寂,屋子裏靜得可怕,甚至能聽見我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動的聲音。
我覺得有些不舒服,從凳子上站起,轉了個圈,扭了幾下腰伸了伸腿,看看剛纔在三樓跳下有沒有受傷。
不得不感慨人身體的神奇,方纔身體裏腎上腺素尚有殘存,覺不出什麽,現在整個人冷靜下來之後,感覺渾身痠麻,不過還好沒有受傷,長呼了口氣,躺在屋子裏破舊的沙發上。
心裏從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事,越想我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吳哥到底沒說為什麽那個叫挺哥的人會安排人全廣州地找我,我一直認為和呂四海的死有關,躺在沙發上望著遠處窗外漸漸升起的紅日,我腦海中突然有個想法。
挺哥找我,是不是和嘎瓦神山的那座大墓有關,知道那座大墓存在的隻有我,老耿,謝老七,瑪蘇,阿波還有呂四海。
老耿和謝老七早就意識到事情不妙逃離了廣州,瑪蘇阿波遠在雲南,呂四海身死,現在隻有我知道那座大墓在哪。
並且是我將那套五供帶迴來的,看見我拿迴來五供的是呂四海,吳哥還有跟在呂四海身旁的兩個中年男人。
兩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吳哥口中所說的付家兄弟,如果按吳哥推測的那樣,呂四四海的死就是付家兄弟做的,往下去想。
他們兩個看見五供就已經推算出有座明帝陵被開啟了,並且知道我從明帝陵中隻帶迴了一套五供。
在他們的視角裏看,是不是意味著這座明帝陵還有東西沒有被帶出來。
如果他們對這座明帝陵產生了興趣,想要知道其所在的位置,那麽唯一切入點就在我的身上。
追殺我的那群年輕人明白地表示要活捉我,更印證了我腦子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裏我心中豁然開朗,既然知道了是誰想要抓我,那就好辦了,大不了我離開廣州迴到東北,往林子裏一鑽,他付家兄弟再有手段勢力,也不可能從廣州跑到黑龍江的林子裏把我薅出來。
不過現在不知道官麵上對我的態度,我還是怕成為呂四海之死的嫌疑人,畢竟我是最近一個和呂四海見麵並且產生衝突的人。
想到這裏雖然心中仍有些忐忑,但也隻能寄希望於吳哥在外收集迴來的資訊。
心中不斷責備自己,不應該貪財選擇給老耿等人開車,如果我本本分分地繼續做物流司機,可能就不會將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伸手將身後的手槍從腰間抽了出來,這東西現在沒法帶著,沒有子彈,起不到防身的作用,既然現在提防的是官麵上的人,隨身帶著這東西,就算我是幹淨的,被警察發現也說不清了。
環視一圈房間,想要找個能將手槍藏好的地方,屋內空曠連個櫃子也沒有,隻有個孤零零的破舊沙發還有幾把椅子,我站起身,將沙發坐墊掀了起來,將手槍放在坐墊下方,坐上去試了試還好,感覺不出有硬物,這才放下心來。
外麵的天色此時已經大亮,肚子裏有些餓,沒辦法現在不能出去亂走,隻能半躺在沙發上硬挨。
太陽照得有些舒服,躺著躺著不知是血糖太低的緣故,感覺有些睏意,也不知睡著了還是沒睡,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
正迷糊之間,突然腰間的尋呼機響了起來,我以為是吳哥給我發的留言,隨手將尋呼機放在眼前微睜雙眼仔細看向螢幕上的小字。
“快跑,快跑,快跑。”
我一個激靈從沙發靠背上坐起,沒有署名,隻是在提示我快跑,我捧著尋呼機呆坐在沙發上。
誰?是誰給我發的簡訊?為什麽讓我快跑?他怎麽知道我在這?
我感覺應該不是吳哥,可是還有別人麽?到底是誰呢?
會不會是那個挺哥,地麵上找不到我,想要將我從藏身的地方逼出來?
一連串的疑問填滿我的大腦。
尋呼機的嘀嘀聲還在不斷地響,不知道發簡訊的那個人讓呼叫中心呼了我多少遍,螢幕上一直滾動著快跑兩個字。
我來不及多想,既然有人提醒我趕快跑,那就證明這裏不是可以久處之地。
我推開門跑了出去,幾步就跑到院子當中,想要從七倉庫的大門逃走,剛跑出去沒有多遠,就聽見七倉庫門外的馬路上響起嗡嗡汽車轟鳴聲。
不是貨車的聲音,是轎車,並且不止一輛汽車,七倉庫地處偏遠,平時無人問津,怎麽會突然來這麽多車。